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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德厚:老兵不死
来源:凤凰网   2018-11-07 09:32:05

  仵德厚(1910年-2007年6月6日 ),出生于清末、民国初年的陕西三原县。抗日将领。父亲曾为县里一家名为“怡丰汇”的商号做事,他的舅父就是于右任先生当年亲点的三原县三才子之一的李止戈。

  仵德厚从三原县模范小学毕业后,14岁考入三原县立初级中学,半年后因家父失业而辍学。后来他曾在三原县南关一染房兼杂货铺做过学徒,还有过被人放高利贷的清苦经历。父亲为使长子仵德厚读书,曾在三原水津巷口收破烂谋生。

  1926年,仵德厚在父亲的一再要求下,考入三原陕西第三师范学校。读书期间,适逢冯玉祥将军在陕西招募学生兵,为减轻父亲的经济负担,他报考了学兵团并被录取。

  军校期间,他的军装左臂上缀有盾形“不扰民,真爱民,誓死救国”的符号,胸前缀有白布红字的“我们是为取消不平等条约誓死拼命”的胸牌,并将中国自《尼布楚条约》以来,历年与帝国主义订立的不平等条约一一背诵,牢记在心,决心以死卫国。

  军校毕业后,仵德厚曾被分配到冯玉祥属部任见习少尉、少尉排长、中尉连长、上尉营长,曾先后与蒋介石和共产党作战。1930年西北军解体之后随残部并入国民革命军第三十军,曾参与对江西苏区的围剿。

  仵德厚,戎马半生,打过军阀,打过蒋介石,也打过共产党,历经大小数百次战斗,但让他最为难忘的还是八年全面抗战,而其中又以台儿庄战役、武汉保卫战最为艰苦,也最为惨烈。

  仵德厚:到了三月二十三那一天晚上,敌人已经冲进台儿庄,在台儿庄的西北城区,占领了台儿庄城里了。那一天晚上,天薄暮的时候,快黑的时候,就派我们三十师增援台儿庄,这时候得了命令以后,我部署了以后,当时就挑了敢死队,挑了四十人,冲进城去了,杀声,枪炮声,炸弹声,震耳欲聋,那个时候敌人也喊,自己人也喊,每进一个地方都要跟敌人血战,有时候院子里面没院墙,敌人就撂个手榴弹,撂个手榴弹还没炸呢,(我们)马上拾起手榴弹,又撂过去,把敌人炸得那边没有声。

  晓楠:在那个宁静的小山村,身后还不时有羊群悠然走过,说实话,一时间我们还无法完全回到那个战火硝烟的年代,也一时间无法把眼前这个有点羸弱的老人,想像成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士兵,虽然他的描述已经让他自己分外激动,可是仵德厚给我们看了这样一张照片,这也是他自己保留的唯一一张在那个年代穿军装的照片,这张照片好像让我们突然和那个年代发生了某种关系,也仿佛间一下子走入了某种情境,这就是当年的仵德厚,一个高大威武,英姿飒爽的军人。

  仵德厚率领敢死队,副营长赵志道率其余官兵杀入城内,与日军展开了逐街、逐巷、逐房、逐墙的争夺战,经过一天一夜的血战,日军龟缩到台儿庄西北角等待增援,两军形成对峙。4月3日,李宗仁将军下达总攻命令,仵德厚手舞大刀率敢死队向日军发起最后冲锋。

  仵德厚:敌人发动全线攻城,他们的迫击炮打得敌人……,以后的时候,部队全部起来预备跟敌人冲杀,到了以后,敢死队冲杀在前面是土围子,他们在那儿搭起了人梯,到了最后,拿着手榴弹,拿着大刀片,还在那个地方跟敌人战斗,不停地,一波一波地往上面冲。

  把那土围子取走以后,部队冲杀,在冲杀的时候,杀声,炮弹声,烟雾声,那乱七八糟,可以说那简直是杀声震天。

  1938年,台儿庄战役结束。台儿庄战役,中国军队歼灭日军万余人,粉碎了日军“三个月灭亡中国”速战速决的计划。中国军队也付出了死伤两万余人的惨重代价。仵德厚率领的由中校军官组成的敢死队只有三人活了下来,三营官兵也损失过半。

  晓楠:直到今天,如果你去北京图书馆去查阅有关台儿庄战役的记录,你会在某些书上发现这样一个名字,“敢死队队长仵德厚”,不过我猜想,那本书的作者一定不敢想像,这个队长依然健在,也一定无法想像,他现在到底生活在哪里。仵德厚是在几年以前才知道自己被载入史册了,他说“他当时非常的激动,也非常欣慰,哪怕那本书上写的只是这短短的半句”,他对我们其实也说了同样的话,他说他完全想不到,到现在了,还有人过来和他聊人生的这一段经历,他说这是对他人生一个莫大的肯定,他要感谢我们的恩情,他甚至还用了这么重要的一个字,“恩情”。以前的那一切对他来讲,他说完全历历在目,他甚至记得身边的每一个人是如何牺牲,而当年那个手抡大刀片、腰束手榴弹的敢死队队长仵德厚,专家说,他已经成为了台儿庄战役当中幸存并且依然健在的最后一位指挥官。

  八年全面抗战,仵德厚率部与日军血战数十次,由于功勋卓著先后被授予:甲种一等嘉禾勋章、货胄荣誉勋章、宝鼎二等勋章,升任少将副师长。仵德厚说,所有的荣誉都应属于那些死难的英雄。想到当初和他一起参加抗日的兄弟,只有几个看到抗战的胜利,屈指数着为国捐躯的先烈,九十四岁的仵老汉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仵德厚:自己想起来,也觉得,每一次战斗下来的时候,自己觉得和自己在一块儿的弟兄,多年的弟兄,最后(牺牲了),他们是为国家,他们死的有价值,我没有死。几千人跟着我干,跟着我送了命,我自己怎么能不难过。

  八年全面抗战结束。

  鉴于仵德厚在抗日战争中的英勇表现和传奇经历,中华民国政府授予他三枚勋章:甲穗一等嘉禾章,华胄荣誉章,宝鼎二等勋章。后官阶至国民党第30军27师少将师长。

  接下来,仵德厚作为军人,参与了大规模的3年内战。

  1948年7月,数十万人民解放军对山西太原国民党守军发起了进攻。为争夺太原城,国共两军先后进行了七次恶战。1949年4月,解放军攻克太原,成千上万国民党官兵被俘。这里面,有身为30军27师少将师长的仵德厚。

  "刚开始想不通!我堂堂国军少将,怎么竟成了整天戴脚镣、手铐的阶下囚?因此很不配合干部的管教,心里想,不成功便成仁,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吧!"仵德厚平静地说。这正是他当年真实的想法。

  仵先生有意无意地回避做为高级战俘的经历。他不停地摆手,笑呤呤地婉拒:"都过去了、过去了,不必提了。"

  实际上,仵德厚属于国民党军被俘将领中那种不低头、不认罪、不怕死的顽固派,再加上当时管教人员文化水平不高、政策水平有限,因此他也吃尽了苦头。"绑起来、捆起来、拷起来、吊起来,是家常便饭","天天挨耳光"。

  当然,他感到很屈辱,"提审来回的路上,都要经过一口水井,有几次我都想:头朝下栽下去撞死算了!可是,再想想家里还有老父、还有妻儿,便又一次次地打消了自杀的念头。"

  随着管教干部的教育、开导,仵德厚渐渐搞清了:他抗日有功,但跟着反动派与人民打内战,则是个有罪之人。因此,在1949年人民政府判其十年有期徒刑时,他服从了判决,没有上诉。

  共产党政府维护了他抗日英雄的尊严,他维护了一个败军之将的尊严。

  但是,十年漫长的刑期也不好熬--一个提着驳壳枪、手雷、大刀片子跟鬼子玩命的人,一个在内战中指挥部队和解放军对抗的人,现在天天都要重复着同样的简单劳动。

  “参加劳动干啥,纳鞋底子,做鞋,那时候没有反动思想,也没有逃跑思想,就是在监狱的时候,认罪服罚,所以叫我带领纳底子的人。后来,厨房里又缺人做饭,又派我在厨房里做饭,做了一年零七个月的饭,我可以扛一袋子一百八十斤的米,搁在一个大锅里面,四尺的大锅,拿铁锹这么捣。我是四号锅做饭,一般劳改的人员,都愿意吃我做的饭,认为我做的饭好."

  “我纳鞋的手艺还不错哩。”老人做了一个穿针引线的动作,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涩。

  1959年,仵德厚刑满释放,但并没有获得真正的自由,而是被“安排”到山西太原砖厂当了一名工人。

  直到1975年,毛泽东主席签署“凡是国民党县团级以上军警宪特,一律释放,与家人团聚”的“大赦令”。

  身为正师级的、已六十五岁的仵德厚,踏上归乡路。

  他已离开家乡近半个世纪,慈父已去、第一个妻子已去、第二个妻子已去……

  仵德厚先生十分珍视这一次人生转折的,他经常向访者出示被他珍藏多年的、公安部门发给他的《转业证明书》:“仵德厚,65岁,现批准转业,享有公民权。1975年12月15日。”

  1975年,毛泽东签署发布“凡在国民党县团级以上军警宪特一律释放,与家人团聚“的命令,十六岁当兵离乡,时隔半个世纪,已年届六十五岁.头发花白的仵德厚终于踏上了返乡之路。

  记者:那次你才真正地获得了自由。

  仵德厚:哦,这个时候才是真正地回到家里。

  记者:那会儿你的心情怎么样呢?

  仵德厚:那时候自己回到家里,我要饭都行,回来好,不管怎么样,哪怕要饭吃,我没有压力,我自由了。

  父死妻亡 物是人非

  晓楠:提着一个小包,最终回到家乡的仵德厚已经六十五岁了,他完全没想到,当年从这个小山村走出去的那个年轻小伙子,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人到末年,而且他也完全没想到,他生命当中两个最亲近的人,他的父亲,他的妻子,都已经离他而去,而他竟然一无所知。仵德厚完全不知道如何对自己来解释这样的命运,可是,他谈到战争的残酷,谈到牢狱的孤独,都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我以为那原来就应该是军人的个性,可是我发现他谈到家人的时候,才开始判若两人。

  1975年,仵德厚的父亲去世,1976年,妻子因患子宫癌去世。两个亲人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先后辞世,仵德厚都不知道。当仵德厚背着一个破旧的小包回到家乡,看到两个来接站的儿子都穿着白鞋,一见到他就失声痛哭,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记者:你见到父亲第一面,第一眼的时候,父亲是什么样子?

  儿子:穿得就是很平常的衣裳,穿得很平常的衣裳,提个包。

  仵德厚:到了三原县,他们接我去了,我看见两个娃穿着白鞋,我当时就流了眼泪。

  儿子:我父亲看到我穿着白鞋,知道我妈不在了,当时啥话没说就回来了。

  父亲三人步行回家,从三原火车站到径阳县雒仵村,三十多公里路,三个人默默地走,一路无语。

  仵德厚:我自己觉得伤心得不得了,自己这一生弄得啥嘛,父亲死了,连女人死了都不知道,那心情还能痛快,回来确实,走到坟那儿我就大哭,走到我父亲坟那边,自己心里伤心得,那简直,哎,简直不能提,人生最惨的生死离别嘛。

  由于身体原因,今年仵德厚老人已经不能下地干活了。但他坚持干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活,他说他闲不住,一闲下来,心里就会发慌,觉得空落落的。

  记者:仵大爷啊,现在您还自己洗衣服?

  仵德厚:我自己没事,觉得心里面做点事情好。自己觉得能干的事情,自己不干,是一个耻辱,并不是什么光荣。

  每天“出操” 不忘行伍

  晓楠:仵德厚回到家乡的时候,已经六十五岁了,从这时候起,他才开始了一个真正农民的生活,他开始学习如何放羊,开始学习如何种地,

  可是因为年势已高,又是重头学起,当时,他经历了一段非常艰苦的日子,而过去的那些岁月,都已经离他远去,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再问起,突然之间,大半生的跌宕起伏,大起大落,到这里好像戛然而止,他的生活回复了一成不变,面朝黄土背朝天,变得出奇的平静,可是对仵德厚来讲,能够这样的,平淡地走向人生的终点,他说他也是非常的满意。

  虽然仵德厚回到家乡成了一个普通的农民,每天种地,放羊,但是他一直像一个军人一样坚持早操,几十年风雨无阻。岁月流逝,仵德厚的早操,由跑步变成了疾走,又由疾走变成了现在的慢步,从1976年走到了2004年。

  记者:大伯,您每天都要出来出早操啊。

  仵德厚:出早操,就是每天活动活动,走一走,反正是习惯了,每天都是四点多,五点,最迟不能超过五点钟起床,这已经坚持几十年都是这样。

  晓楠:仵德厚的一生当中经历了很多种角色,士兵,将军,囚犯,农民,几十年之后,我们还能在他身上找到一些很特殊的痕迹,比如说,在村子里,不过年不过节,他也永远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而且如果你仔细看的话,你会发现他那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蓝色帽子,被他自己改造了一下,折来折去,而且呢,里面还塞上了一些硬硬的东西,变得很像是一个军帽的感觉,在这个不知名的小山村,这位种地的老汉,始终认为自己是个军人.

  仵老汉从1976年释放到1986年没领到一分钱。仵老汉说,现在政府每月给他发三百元钱的生活补贴,这让他非常满足,他说他感谢共产党的恩情。仵德厚觉得他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一个人,就是他的妻子。仵夫人是个地道的大家闺秀,她的爷爷是翰林院的院士,是清朝皇帝的老师。

  他们是在战火纷飞的抗战中由孙连仲将军介绍认识并喜结连理的,婚后一周,仵德厚就上了抗战前线。结婚三十年,但是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到两年。

  仵德厚:结了婚以后,她在后方留守,我在前方作战,结婚以后,我劳改就业,二十七年。

  记者:都没见着。

  仵德厚:哦,抗战能见几次,就是就业以后,每年可以回来一回,就业,十七年,那不能回来,顶多回来十年(十次),这就是跟她一辈子这么长时间,我对不起她,她对我确实非常忠实。

  记者:她带着两个孩子,这么苦的在这儿生活。

  仵德厚:我没有管过,都是她自己管。

  晓楠:仵德厚的夫人是一个传统的中国女性,至今有一件事让仵德厚念念不忘,那就是三年自然灾害期间,原本带着三个孩子住在娘家的仵夫人,执意要跋涉数百公里来到仵德厚的家乡,这是因为她怕一家人吃不上饭,有个三长两短,会饿死在外地,在她的信念里,这是对不起仵家的,她说死也要死在夫家,于是,这个曾经的大家闺秀,就真的只身带着三个未成年的孩子跋涉了数百公里,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村庄,在这里苦苦等待仵德厚的归来,仵德厚说,他从来不试图对自己解释自己的命运,因为他完全不知道是什么造就了他的一生,可是他深深地知道,是他牵连了他夫人的一生。

  仵夫人回到仵德厚的家乡,早起晚归和村民一起播种收割,带着三个孩子艰难度日,没有一句抱怨,守着几平米的土屋,苦苦等待丈夫的归来。

  儿子:回来以后,就是住了有五平方米一个地方,有四五平方米,搭的(房子),一直住了五年,那里一下雨就漏得不行,上面没瓦,拿泥抹的,做饭就在空地上。

  仵德厚:自己回想起自己一生,没有没受过的罪,没有没受过的苦,结果呢,一辈子没有跟妻子在一块儿过过年,这一生,我对得起国家,就是对不起我家庭,对不起妻子,孩子,对孩子没有一点积蓄,自己两袖清风。

  祭奠仵夫人

  仵老汉患有严重的前列腺疾病,因为没有钱根治,他一直吃一种很便宜的药,吃完就昏迷几个小时。因为路途远,加上身体不好,仵老汉已经好多年没有去妻子坟上看看了。采访结束,我们特意从径阳县要了一辆出租车,和老人一起去看望他的夫人。

  记者:有多长时间没来了。

  仵德厚:好几年了,有五六年了。

  儿子:妈,我跟我爸来看你了。

  仵德厚:今年有香港(凤凰)卫视的几位把我带这儿来,我今生没有再拜你的时候了,这是最后一次,我到你坟上来看你,我对不起你,一生也是三十年的夫妻,能在一块儿(才)几天,孩子们是你养大的,我没有照顾你们一天,你临走,我连面都没有见,我对不起你,也很伤心。

  晓楠:仵德厚的这张当年穿军装的照片,我们接触了已经有几天时间了,在这几天里,仵德厚就已经打了几通的电话,连连地嘱咐我们,一定要保存好,而且最终一定要寄还给他,因为这是他唯一的一个纪念,也是他最为看重的一个纪念,其实,我始终无法找到一个准确的语言来描述仵德厚的一生,他扮演了那么多的角色,士兵,将军,囚犯,工人,还有农民,可是我又觉得,其实在仵德厚的心里,他始终只扮演了一个角色,那就是,一个军人。

  记者:我们应该称呼您为将军。仵将军。

  仵德厚:实在不敢称将军,我实在担不起那么一个高尚的名称,只是抗日战争一个幸存的老兵。这就够我光荣的啦。

  相关采访:媒体眼中的仵德厚(人民网 方军)

  仵老汉是老军人,所以,每天早晨坚持“出操”,慢走一小时。当然,我在的时候,他一人出操,好让我多睡一会儿。老汉由于白内障,所以一只眼睛失明,尽管如此,他每天都坚持看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每天看书两小时。他看书时需要带两个眼镜,并使用一个放大镜。多年来,仵德厚把他的生平一笔一划的写下来,不管是《卢沟桥战役》、《台儿庄战役》《武汉保卫战》《我的苦难人生经历》等等都记录的一清二楚。老汉有严重的前列腺疾病,但是,无钱医治。他吃一种很便宜的药,吃完就昏迷几小时。

  仵老汉虔诚的对我说:“从来没有作家、记者采访我。你来了,是对我国难当头、挺身而出、为国血战人生经历的肯定。我忘不了你的恩情!”

  他居然反复使用“恩情”这个词汇,令我吃惊不已。

  让我感到“凄凉”和“无言以对”的场面是我问他:“你想对在台湾的黄埔军校同学、中央军同僚们说些什么呢?我可以发表出去。”仵德厚老人想了想说:“我那期黄埔军校的学友都比我年长两、三岁,他们都去世了,没有一位活到今天。”

  仵德厚老人可不一般,在1949年中国解放前夕,他是国民党30军的少将师长。因为在抗日战争中仵德厚与侵华日军浴血奋战的英勇表现,国民政府曾经授予他三枚勋章:甲穗一等嘉禾章,华胄荣誉章,宝鼎二等勋章。不用说,仵老汉是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

  仵德厚老人记忆力惊人,他可以清楚的回忆起他1923到1949年23年中他与“战争”的渊源。“五次围剿”这个词汇,我第一次听到。我以前听过“五次反围剿”的说法。那时,他曾经率部在鄂、豫、皖和红军的李先念、刘伯承、邓小平等等打过。我是研究抗战史的,所以,经常打断他的详细回忆。抗战史他说的最清楚,可以倒背如流。这正是我要关注的.

  仵老汉常常用拐棍杵地对两个儿子大发不满:“70年前的事情我都记得,可你们!”

  老汉对中国军队的武器史也是有前所未有的研究,什么“单打一”、“俄国造”、“老套筒”、“马克馨”、“民团土枪”、“汉阳造”、“日本三八大盖”、“美国卡宾”、“一次世界大战枪”、“二次世界大战枪”等等,他都可以连比划带形容的描绘清楚。

  “唉”我一边采访一边在心里在叹息:中国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光媒体人就有几十万。如果采访“内战史”、“抗战史”、“武器史”、“国军史”、“中国老兵史”的话,我面前这个老头儿是“活字典”呀!台湾的学者们!各地的历史学家们!教育学家们!抗战史研究学者们,难道你们不动心吗?这些老人经历过历史长河中的激流险滩、惊涛骇浪,如今他们已经漂到平和、稳定的水域。你再不把船划过去的话,老人们将化为壮丽山河的美景。

  如果到了那一天,任凭你高喊大声:“嘿——”,“哎——”。能否听到回声,怕也是个未知数呢。

  我分析,再不会有人访他了。女演员漂亮的身躯裹上日本海军军旗的话,也许有人看两眼。但仵德厚已经老了,他即使挥舞什么样的旗帜,也不会有人关心了。

  仵德厚老人有一首顺口溜描绘自己的一生:“十五离家六五还,在外流落五十年。儿女养育全未管,父逝妻亡未得见。抗日战争整八年,每战都在第一线!以死卫国意志坚,收复台庄保武汉。半生戎马半生监,两袖清风遣农田。感谢党的政策好,我得温饱度晚年”。

  后记:仵德厚,台儿庄战役最后一个指挥官辞世

  今年4月初,身患严重的前列腺疾病的仵德厚生命垂危,住进泾阳县人民医院救治,因年事已高引发肺部疾病,几度病危,他的病情引起了省市县各级政府和全国各地群众的关注,有人从香港、云南、广州、西安等地闻讯赶赴医院慰问老人,盼望他能转危为安。泾阳县县委县政府、统战部给予医药费等方面的关注和支持。所有关心他的人都期待着奇迹发生。

  5月中旬,接受了一个多月治疗的仵德厚,病情稍有好转,并能在儿子的搀扶下在病房内走走,但年事已高,很难痊愈。据仵德厚的大儿子仵秀讲,5月26日,已经入院50余日的仵德厚感觉精神好了点,便自己拔掉吊针告诉儿子,“让我回家住两天”,儿子拗不过他,只好将其接回家中。

  在家的十余日,仵德厚整日卧床,每天坚持吸氧,并接待前来看望他的乡亲们,精神状态一直不错。但6月5日下午,仵德厚突然发烧,嘴里总喊着“睡不着”,儿子给服用了安定片后才逐渐入睡;6月6日上午,仵德厚病情突然加重,说话吐字不清、舌头僵硬,并于下午2时15分辞世。

  仵秀说,在当地政府和家人的安排下,6月10日下午,他们将为仵德厚举办遗体告别仪式,并于11日下葬;但遵照其遗愿,丧事一切从简,不铺张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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