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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建川:靖国神社是我最大的对手
来源:我是拾遗君   2021-08-18 09:08:43

  “靖国神社对军国主义的宣传,方式与手段非常高明,它能把日军的侵略行为渲染成民族大义,让日本人深受感动。因此,我的抗战博物馆要见招拆招,对准它来做,将侵华日军罪证一一凿实。这些侵略者或许可以逃过法庭制裁,但只要这些证物放在这里,全体中国人民都可以审判他们。”

  ——樊建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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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忠义  

  樊建川是个传奇人物,他父亲樊忠义也是。樊忠义14岁那年,就被父母“赶”出家找食吃,成了阎锡山晋绥军的一名小兵。后来晋绥军被打散,樊忠义只好在江湖上游荡,结果被日本人抓去做了伪军。他不愿做伪军,于是就想逃跑。可逃跑了两次,都被抓了回来,第三次终于成功逃脱,但被八路军给俘虏了。八路军给了两块大洋让他回家,结果他在回家途中,又被阎匪抢了。樊忠义觉得还是八路军厚道,于是返回去加入了八路军,死心塌地做了一名“老八路”,从一名小兵干到了炮兵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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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建川全家福

  在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20年,樊忠义养成了不服输的血性。1957年,有了樊建川后,他把这种血性传给了儿子。“我爸每次回家都会问:儿子,今天打架怎么样?我说打赢了,他就特高兴:好好好,我给你倒酒喝。打败了,他就大骂没出息。然后教我怎么样才能打赢。”久而久之,樊建川就跟老子一样,养成了一种不服输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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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于好奇,樊建川开始收藏跟父亲有关的书信和传单,“想弄懂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想到一来二去,樊建川竟然喜欢上了收藏。收集报纸、书信、奖章、像章,成了他生活中无法取代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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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弹会唱的樊建川

  1975年,樊建川高中毕业后,到四川宜宾日成公社做了知青,由于干活玩命,他饿晕了两次。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他决定——“当兵去。”由于爱看书,樊建川13岁就近视了,近视眼是不能当兵的,他就撺掇另一个当兵的同学做假,检查视力的时候偷偷给他做动作,没想到竟然蒙混过关了。樊建川高兴得手舞足蹈,可就在这时——他被检举了。一个生产队只招一个兵,但11个知青都想当兵。樊建川就这样被刷了下来,“我觉得特别丢人。于是不服输的那股劲就出来了,他跑到另一个部队,找到招兵的一个副团长,“我多才多艺,你们就招了我吧。”说完就开始吹笛子、拉二胡、拉手风琴、唱歌、写毛笔字。副团长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行!你小子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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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内蒙当兵两年里,他不仅成为特等射手,还当上了学雷锋标兵。1977年,全国恢复高考。樊建川很想成为大学生,但战友们却撇嘴说:“全军这么多人,只招一个,你还是省省吧。”听战友们这样一说,他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又出来了。“我偏就要试试。”这一试,他考上了西安政治学院。从军校毕业后,他进入重庆三军医大做了老师。当大学老师,多少人羡慕啊,但樊建川做了八年就不想干了,“这样过一辈子太没意思了。”于是1988年他复员转业,进了宜宾地委政策研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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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副市长时给书记汇报工作

  樊建川是个特别务实的人,为了摸清宜宾的市情,他几乎跑遍了宜宾每个村子,撰写了多个调查报告,并在国家级学术刊物上发表。时任宜宾市委书记孙文启,觉得樊建川是个人才:“把他给我弄来当秘书吧。”秘书只当了一年,他就被提拔为宜宾市常务副市长。34岁,就当了常务副市长,亲朋和同事都觉得:“建川以后一定前途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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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建川做了副市长,也割舍不下收藏这个爱好。于是工作之余,他骑着自行车到处晃悠,走街窜巷,到处收破烂。“我觉得自己可能有病,现在不是讲有癖吗,我就是一个癖:为啥子那么脏那么臭的东西,我却看得津津有味?比如遗书上面沾了尸水,我拿到手头看,一点都不觉得有啥子,曾经有一份珍贵的报纸,是从厕所头捡出来的,上面有一坨屎,但我一点都不觉得脏……”他把大部分工资都用在了收藏“破烂”上。1992年,小平南巡讲话后,市场经济蹭一下红遍全国,收藏市场也随之风向大变。“有了市场,一下就变了。十几年辛辛苦苦搜的东西,不如在市场上买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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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3年,组织找樊建川谈话:“准备提拔你当市长。”这是多少人艳羡的事情啊,但樊建川当晚却失眠了,“我其实对当官没什么兴趣,我的兴趣是搞收藏。但现在搞收藏,不像以前全靠淘,现在主要靠买。当市长的工资太低了,用来搞收藏是杯水车薪……”樊建川一跺脚:“我干脆辞职下海算了。”辞去市长,他凑了十几万,跟几个朋友合伙开了一家房地产公司——建川实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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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左右,樊建川就拥有20亿资产

  搞房地产开发,樊建川跟很多老板可不一样。很多老板建房子都偷工减料,但樊建川是个异人,“谁敢偷工减料,谁就走人。”

  不仅如此,他还立下卖房三原则:

  一、该赚一块时赚八毛;

  二、不打广告;

  三、物业管理自己做。

  其他老板都嘲笑他:“樊建川就是一个傻儿。”2008年,汶川大地震,都江堰商品房垮了好多,好些人因此命丧瓦砾,但樊建川建的房子几乎完好无损,业主们在小区拉起横幅:“感谢樊建川,为我们建了这么好的房子。”因为实在,建川地产口碑爆棚,迅速崛起成为四川TOP5房地产开发商。“然后我就被《福布斯》盯上了,2003年,我的财富排名在300名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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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钱,樊建川收藏的心就更大了。他把收藏的主攻方向,放在了“抗战文物”上。上世纪80年代末,樊建川观看电影《血战台儿庄》后,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抗战死了500多万中国军人,但大部分人死后,连个名字都没留下。随便举一个例子吧,刘湘、刘文辉、杨森等,本来都是四川地区的军阀,但是卢沟桥事变后,刘湘立即停止内战,说了一段特别感人的话:“作为一个军人,这么多年来一直打内战,这是我们军队的耻辱。现在我们要出四川、出秦岭,去和日本人打仗,去打国仗,以日本人的血,来洗清我们旧军人的耻辱。”于是30万川军就出川抗日去了,这一去,绝大部分人都没回来。

  
▲ “死”字旗

  “这是川军出川抗日时,北川县一位老人,亲手给儿子制作的一面旗子,上面写着:“我不愿你在我近前尽孝,只愿你在民族份上尽忠……赐旗一面,时刻随身,伤时拭血,死后裹身,勇往直前,勿忘本分,父手谕。’”四川奉献的何止是30万川军,为了支援死伤惨重的抗日各军队,四川地区连续征兵8年,每年征兵40万,“一家两个儿子征一个,三个儿子征两个,五个儿子征三个。”出征前,每一位将士,都为家人留下了遗书:“失地不复,誓不回川!”很多人真的再也没有回到四川。“比如,王铭章率领5000川军,支援台儿庄战役时,5000人就全死在了那里。台儿庄战役结束后,李宗仁派人寻找王铭章尸体,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最后只找到一口大金牙,才确定王铭章被炸碎了。因为王铭章以前是军阀,镶了满口大金牙。”讲起很多这样的故事,樊建川这个彪悍的汉子开始哽咽:“这样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很多人死了,连个名字都没有。难道我们不该纪念一下他们吗?”“日军犯下了滔滔罪行,却一直拒绝承认侵略,一直拒绝承认慰安妇,一直拒绝承认南京大屠杀,还一直参拜靖国神社。我之所以要收藏抗战文物,

  一是要纪念中国不屈的民族精神,

  二是要留下日本人侵华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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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建川收藏的二战日本陆军肩章

  收藏抗战文物,樊建川不惜血本。2000年,某公司准备拍卖一批抗战史料,其中有日军投降时交出的系列公文,上面列着113个驻华部队的名称番号。拍卖目录刚一公布,很多买家就蜂拥至北京,有一神秘买家甚至放话:“不论多少钱,势在必得。”樊建川担心自己无法抗衡,于是发动很多线人寻找卖主,经过一个星期的搜寻,终于在天津找到了卖主。“我与卖主长谈了一宿,用真情与激情打动了他,他愿意撤拍,我以远高于起拍价的价格买下了它。”

  
▲国家一级文物——1945年8月15日《每日新闻》报

  然而,樊建川也有多次失手。争夺失手后,他一打听,才知道买方竟然是日本收藏家。一下就把樊建川惹火了:“你能到中国来买东西,我也能到日本去买。用抗战时的话来说:你可以扫荡,我也可以反扫荡。”于是,他亲赴日本,发动很多线人寻找二战文物,不管是什么,见到就买:“仅购买、翻拍的照片,就超过30万张,装进集装箱拉回来,我把市面上能见到的基本都买光了。这张1945年8月15日出版的《每日新闻》报,报道了日本天皇颁布投降诏书的消息。这件国家一级文物,就是我在一个留学生的带领下,在日本一家书店的阁楼上翻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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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1年,卢沟桥博物馆,在北京搞了一个抗战文物展览。樊建川知道后,就带着自己的藏品去凑热闹。国家文物局专家一看他的藏品,吓了一大跳:“14件被鉴定为国家一级文物,比卢沟桥博物馆还要多。”这次凑热闹之后,樊建川萌生了一个想法:“如果只是单纯做收藏,这些宝贝就只能蒙尘了,只有建一个博物馆,才能让更多人看到它们,惨痛的历史才会被更多人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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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樊建川开始找地,“想拿500亩地,建一个博物馆群落。”樊建川本想把博物馆建在城里,但政府一听樊建川拿地建博物馆,立马就拒绝了:“拿这么多地建博物馆,谁信啊?”“他就是想借博物馆之名圈地。”于是樊建川只好将目标放到县城,经过两年多时间的寻找,四川大邑县安仁镇终于接纳了他:“老樊,我们相信你。”地址定下来后,樊建川想拉朋友入伙,但朋友们一听他要建博物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有了钱不享福,你疯了啊?”“这是个无底洞,你是准备当烈士吗?”朋友们不愿入伙,樊建川只有单干,他卖了办公楼、商铺、加油站,“就算当烈士,我也要把它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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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虎奇兵馆

  
▲ 启功题字

  “我不做一流,只做第一。”樊建川不服输的劲又上来了,“我要做一群博物馆,每一个都要做到同类第一。”要做到第一,首先博物馆的设计就要做到一流。为了聘请最好的设计师,樊建川绞尽了脑汁,比如为了请美国国家建筑师协会主席切斯特·怀东出山设计援华美军馆,樊建川五顾茅庐,最终才以美军援华文物照片打动了怀东。怀东本来设计费要价极高,但他被樊建川的赤诚所感动,只象征性地收了两万美元。就这样软泡硬磨,樊建川请到了30位设计大师,分别为30个主题博物馆做设计。

  这些大师个个名头惊人:

  比如,参与设计中国历史博物馆、钓鱼台国宾馆的张永和先生;

  比如,参与设计北京人民大会堂、南京长江大桥桥头建筑的程泰宁先生;

  比如,参与设计巴塞罗那奥运会场馆、纽约布鲁克林博物馆的矶崎新先生;

  …………

  最后,连书法家启功都被感动了,为樊建川的博物馆题写了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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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荻岛静夫日记》

  在大师们设计的同时,樊建川开始了新一轮疯狂收购。2004年夏天的一个傍晚,樊建川正准备离开办公室,一个文物商给他打来电话,“我发现一套侵华日军日记。”樊建川颤声问:“能肯定吗?”对方回答:“肯定。”樊建川立马买机票去了日本,“对方要价很高。”樊建川卖了好几套房子,才买下了这套《荻岛静夫日记》。“傍晚,我们使用了掷弹筒之后,队长带领着我们拿着刀把数名俘虏兵作为试刀的对象,一个个杀掉……”荻岛静夫是日军侵华时的一名火化兵,他的任务就是烧毁尸体,他以“文字+图片”的形式,记下了1937-1940年日军侵略实录,所以这本史料超级珍贵。就这样,樊建川倾家荡产,收集了30吨手写资料、40万封书信、两万本日记、百万枚像章、1000余万件藏品。其中国家一级文物就有400多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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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光是收藏实体文物,樊建川还收藏无形的抗战精神。建川博物馆群有一个极其震撼人心的地方,这就是“抗战老兵手印广场”。手印广场一排排玻璃上,印有4000多名抗战将领或老兵的鲜红手印。这其中,就有张朗轩的手印。350万川军出川抗日,差不多一半都没有回来。幸而回来的老兵,就有张朗轩。为了纪念抗战川军烈士,成都市人民公园立着一块碑,英朗的战士塑像便是以张朗轩为原型。但60多年来,老人只字不提,所以连家里人都不知这件事。樊建川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觉得一定要把张朗轩的手印在广场上。幸好他动作快,找到张朗轩的时候,老人刚好辞世。于是樊建川在医院太平间,留下了张朗轩的手印,完成了老人生前的心愿。“一个民族不能忘记她的捍卫者,在这些老兵凋零之前,我们应留下他们的印记。留下一个手印,就留下一份历史。留下一份历史,就留下一份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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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8月15日,抗战胜利60周年纪念日这一天,建川博物馆群落终于开馆了。展现中共抗战的“中流砥柱馆”,反映国军抗战的“正面战场馆”,纪念美国援华的“飞虎奇兵馆”,反映不屈精神的“不屈战俘馆”,反映日军侵华的“侵华日军罪行馆”,以及4000多名抗战老兵手印组成的“抗战老兵手印广场”,和在抗战43项重大战役、战斗中做出贡献的领袖和烈士的雕塑组成的“中国壮士群塑广场”,齐齐向世人开放。左权将军的女儿左太北,父亲牺牲时她年仅两岁。就在广场揭幕的那一天,她抱着父亲雕像痛哭不已:“爸爸,让我抱抱您!”美国84岁老人格鲁伯坐着轮椅来了,他是大名鼎鼎飞虎队队员,他进博物馆第一句话就问:“樊先生,这个大房子里全是美军的东西吗?”樊建川回答:“是。”格鲁伯立马嚎啕大哭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专门纪念美国志愿航空队的纪念馆。我的青春,我最好的青春在中国。”格鲁伯颤巍巍举起手,给樊建川敬了一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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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川博物馆一开馆,就震惊和感动了无数人。罗箭送来了一张毛毯。这张毛毯已经跟了他70多年,1938年,罗瑞卿夫人生下罗箭时,恰好前线缴获了一批日本人军毯。罗夫人正愁没东西包裹孩子,这毛毯就送上门来了。因为这张毛毯特别有纪念意义,所以罗箭当做至宝珍藏了70多年,但现在他却把它捐给了樊建川。有个日本老兵叫盐谷保芳,他是原日本陆军59师团士兵,侵华战争中他杀了10个中国人,看到建川博物馆的报道后,他坐飞机来到中国,把他保存60多年的侵华罪证交给了樊建川——一把军刀、一只小号、一个钢盔、三件军服。并在地上长跪了一分钟:“这是一个日本老兵的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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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抗战文物博物馆搞出声响后,樊建川有了一个更宏大的目标——“我要建100个博物馆。”

  100个博物馆分为四大主题:

  ●抗战主题博物馆

  ●红色年代博物馆

  ●抗震救灾博物馆

  ●民俗主题博物馆

  樊建川为这个宏大梦想写下了四句话:

  为了和平,收藏战争;

  为了未来,收藏教训;

  为了安宁,收藏灾难;为了传承,收藏民俗。

  于是,他又开始了新的征程。十几个亿砸下去,25个博物馆又巍巍然屹立起来。

  20

  2007年,评估机构评估建川博物馆群落:“差不多价值80亿元。”有商人想斥资购买这个群落,但樊建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没想到他拒绝之后,竟干了一件石破天惊的事,他立下遗嘱:“我死后,建川博物馆群落,全部无偿捐献给国家。”很多人都不理解:“当初你嫌当市长工资低,非要辞职经商搞收藏,现在好不容易挣下80亿资产,你却要全部无偿捐给国家,你是不是有病啊?”樊建川眼皮一翻:“你们懂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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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心中都有一个疑问:樊建川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当初是有名的大富翁,可以说要什么有什么,但现在却越过越拮据:从大城市搬到了小乡镇,从大房子搬到了小房子,穿着最廉价的衣服,吃着最简单的饭菜,他这样倾家荡产,到底想求什么啊?”樊建川说过这样两句话:第一句是:“靖国神社是我最大的对手,他的军国主义宣传,方法、方式、手段非常高明,他能把日军的侵略行为渲染成民族大义,让很多日本人在里边掉眼泪。因此,我的抗战博物馆要见招拆招,对准它来做,通过收集各种史料,将侵华日军罪证一一凿实。这些侵略者或许可以逃过法庭制裁,但只要这些证物放在这里,全体中国人民都可以审判他们。”

  第二句是:“中国有几万家房地产开发商,少我一个没关系。中国14亿人,12.5亿都该过平淡正常的生活,但也该有人挺起脊梁,敲响警钟。一个人要成长,记忆一定要健全,一个民族要成长,记忆也一定要健全。我就想做这样的一个敲钟人。”

  为和平收藏战争,

  为未来收藏教训,

  为安宁收藏灾难,

  为传承收藏民俗。

  为此,樊建川宁愿做一个“馆奴”,当有钱人在收藏明清家具、古玩字画时,他却在收藏这个民族的苦难和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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