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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场完胜,第三次长沙会战(下)
来源:萨沙   2019-01-06 10:14:40

  日军对长沙是志在必得,所以得到阿南惟几的命令以后,第3师团立即发动了对长沙的进攻!

  1月1日

  第3师团18联队和68联队一共4个大队(每个联队下辖3个步兵大队)约5000多人,向阿弥岭南北之线的预备第10师阵地发起进攻。

  当时国军第10军在长沙有3个师,说起来虽然预备10师的兵力最少,但装备最好,是最难打的对手。

  日军为什么首先选择预备10师打,主要日军根据情报判断认为预备10师战斗力最低劣,所以选择他的阵地作为主要的突击点。

  其实理论上日军选择的没错,预备10师不但是抗战前全完新组建的部队,在之后4年内都在地方负责卫戍,1940年11月才到安徽小打小闹,到此时只有1年多作战经验,没有大战经验。

  唯一一次大战就是第二次长沙会战,但又被日军短期内击溃,伤亡不轻,现在每个连只有50多士兵,加上军官也不过70人左右,缺员三分之一。

  但是,日军所不知道的是,预备10师战斗力其实已经不是1年多之前的那只鱼腩部队。

  1941年方先觉接任预备10师师长职务,让部队有脱胎换骨的改变。

  方 是黄埔3期毕业生(肄业),有着丰富的作战和指挥经验,更非常善于训练部队。方早在1933年就在长城会战中和日寇血拼,当时他是一个副团长,此战最终受 重伤。他在1936年,到李玉堂为师长的第3师担任团长!由于方先觉勇猛善战,而且训练成绩始终在全师榜首,深受李玉堂赏识。

  抗战爆发以后,方先觉参加无数次重大战役,由于善战被提升为副旅长。再次负重伤复原后,被调到预备10师担任副师长。

  由于预备10师是地方保安队为骨干组建,战斗力弱,兵员素质差。尤其军官能力低,军阀气息很重,时有打骂体罚士兵现象,更有克扣军饷,谎报军情,消极避战现象。这导致部队上下不团结,战斗力不强。

  方 先觉来到预备10师以后,在师长的支持下进行严格训练,整肃军纪,将一支散漫的地方部队训练成了一支劲旅,同时将连长以上的无能力军官,逐步替换为有战斗 经验的黄埔系军官。诸如30团团长葛先才,就是黄埔出身,有多年指挥经验的老团长,从1939年就指挥全团作战。这样一来,预备10师的战斗力飞速增加, 成为一支可以打硬仗的部队。

  李玉堂对方先觉很满意,将其升职为预备10师师长。

  方先觉有丰富作战经验,战前他经过反复观察地形,最终决定将师部放在城内制高点妙高峰南城墙后,以所属第29团构筑三个坚固据点担负一线防务,第30团为二线预备队,第28团则担负南城墙防务。

  再说说日军

  日军在突破新墙河一线,主要使用的是后方的弹药,过河之前就补充了大半,随后突破汨罗江消耗了三分之一的弹药,但到长沙城下却仍然还有一半的弹药,足以维持2到3天左右的猛攻。

  所以日军山炮野炮在进攻刚开始,就立即猛烈开炮,将国军阵地几乎全部摧毁,同时日军十几架飞机也赶来轰炸。

  预备10师最前方的为29团,该团在团长张越群指挥下,全团依靠三个坚固支撑点,和日军苦战。张是南京中央军校毕业,当时30岁,也是一个善打硬仗的团长。日军兵力众多,在炮火和空军掩护下疯狂冲击,张毫无畏惧,指挥29团利用轻重机枪火力拦截,等日军冲到近处则投掷手榴弹,进而跳出阵地拼刺刀。

  当时战斗万分惨烈,刚一开战不到10分钟,第1连连长苏宗山就中弹殉国,连团长张越群也差点死了。

  29团中尉侦查排长王维本就在团部,他回忆:“注意隐蔽,敌机又来了!”我叫了一声,将身边的团长张越群按到。4架日军的飞机几乎同时从我们头上掠过。一阵机关枪扫射的声音,我感觉到头上一凉,帽子被打飞了。接着“轰、轰”几声巨响,我明显感觉到大地在震动,接着溅起的泥土打在头上和身上。我用手支起身子,震了震,将身上的泥土抖落,然后抓起旁边的帽子,帽子的顶部已经被飞机的机枪打了一个很大的洞,我拍 了拍帽子上的土,戴上、扶正。随后鬼子的飞机轰炸更猛烈了,每次都是3至4架一批进行扫射轰炸,从早上开始到晚上基本就没有停过。激战中,一营的基层指挥 官几乎全部阵亡,第一营的营长曾建叶也阵亡了,张团长派团副去督战。但一营阵地在下午4时还是被突破了,营长曹建业阵亡,整个一营损失惨重,只能向侯家 塘、小林子冲边打边撤,在撤退中,团副陈善新被日军的流弹打死了。只一天的战斗,一营几乎就打完了。

  激战到中午11点,29团毕竟只有一个团2000人的兵力,在日军5000人排山倒海的猛攻下,苦苦支持。该团第1营几乎全军覆没,第2营3营伤亡一半,全团被迫后撤。

  29团退 守半边山、左家塘一带的既设阵地,苦战到下午16点,再次支持不住后撤,此时29团伤亡超过七成,几乎不剩几个人了。张团长身边仅剩十几个战士,和师部联 系完全中断。张团长无奈,让部下原地驻守,实在受不住就边战边退。张团长自己赶赴师部要求支援,并且汇报阵地已经失守的情况。

  还是王维本排长回忆:团 副曾友文命令警卫人员掩护团长先撤退,然后带着我们侦察排战士和部分警卫冲上了阵地对进攻的日军进行阻击。阻击战打得十分艰苦,日军骑兵部队轮番向我进 攻,由于地势的原因,日军的骑兵部队机动性并不强,我们用手榴弹和机枪打退了日军的进攻。一段时间后,团副指挥我们开始逐渐撤退。撤退中,团副曾友文在从 隐蔽点出来时被日军的狙击手打中胸部,当场阵亡了。我和战士们在阵地的附近找了一个偏僻的凹陷处,将团副的尸体放入,并用薄土掩盖好。战士们围着这个简单 的墓敬礼,一些战士还哭了出来。我带着部队边打边撤,撤到了仰天湖东边的大古墓与团长会合。在清点人数的时候才发现,我们团指挥所仅剩下了团长张越群、几 名传令兵、司号长以及我和13名警卫和侦察排的战士。由于团部与师部已经失去了联系,团长命令我死守该处,没有他的命令不准撤退。他带着几名传令兵和司号 长向师指挥所走去,就在前往的途中,司号长因为铜号的反光暴露,被敌人的狙击手打中死亡。

  日军紧追不止,29团残部仍然奋力抵抗。

  王 写到:我则与第二营过来的一个连队就地组成了新的阻击防线。下午3时左右,日军一小分队向我阵地发动两次攻击,但被我们用手榴弹和枪榴弹击退。日军开始用 步兵炮轮番轰击,接着又向我方阵地发射了烟幕弹,当我们以为敌军要趁烟雾突击我军阵地时,日军又向我们发射了毒气弹。由于措手不及,也没有防毒面具,很多 战士吸入毒气都开始发晕,我命令一个战士去收取各人的水壶及毛巾去打水,让战士们用湿毛巾护住鼻嘴,但即使如此,也还是有些战士丧失了战斗能力。日军的毒 气弹发射后因为有明显的烟雾,因此借用烟幕弹作为掩护施放,就可以最大限度地伤害我守军。最后,我所在的防线在毒气弹的打击和日军的攻击下,只剩下了13 人。从元月1日到此役过后,张越群团几乎只剩下了空壳:29团的减员在70%以上。日军也不好受,也付出死亡六七百人的代价。

  预备10师师长方先觉见29团顶不住,紧急命令二线阵地的葛先才30团顶上。

  第 10军预10师政治部代主任兼督战队队长杨正华回忆:在敌人进攻葛团阵地时,29团张越群团长同政治部派出联络的科员马有成已到师部,我看他神色惶惶,就 单独去见方师长。我说:“敌人来得太快太猛,张团很难顶住。”方师长长嘘一口气说:“是这样,现张团电话中断。”我看他对张团长有体谅之意,便直言相告: “张团阵地已被敌突破,张团长已来师部,他表示未能达成任务,对不起师长,听候处分。”方说:“叫他在副官处休息,等我空时,喊来见我。”

  杨 正华告诉张越群,张才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半小时后28团有个营长(黄埔八期生),在没有得到上级允许擅自跑到后方,被李玉堂下令押到城墙下一枪毙了。张 越群听到这个消息,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看来如果不是他伤亡殆尽才撤退,恐怕他脑袋也保不住。张后来成功活到抗战结束,在辽沈战役期间,担任26师师长职 务。

  方先觉接过电话向葛先才团长喊道:“先才!现在看你的了,张团阵地已被突破,你马上派人收容整理归你指挥。任务大啊!我全力支持你,你要顶住。”此时电话里听到葛先才答复说:“师长你尽管放心,我有信心,不会在薛岳面前丢脸。”这时方先觉的脸色才宽舒些。


------------------这次国军指挥官发挥的很不错,从司令到军长,到师长到团长,都很好的完成了任务。下图的薛岳做的也很好!

 

  此时日军已经击破29团防御,杀到预备10师最有战斗力的30团阵地军储库、邬家山阵地。30团在团长葛先才指挥下猛烈抵抗,苦战数个小时。此时日军虽然仍然保持猛烈的冲击势头,但由于和29团苦战半日,部队相当疲惫,攻击势头已经减弱。最终30团将日军死死挡住,伤亡不轻,战斗极为艰苦。

  杨 正华回忆:当晚,薛岳直接来电话向方先觉询问战况,最后问:“你能守多久?”方沉吟一下说:“我能守一个星期。”薛岳问:“如何守法?”方说:“我第一线 守2天,第二线守3天,第三线守2天。”薛岳说声“好”,便放下了电话。我听了他们的电话极为震惊,暗想:军中无戏言,29团顶了大半天就垮了,一线阵地 已经丢了,连一天都没守住,何谈支持2天。况且我们师一共只有3个团,现在已经上去了2个团,29团几乎伤亡殆尽,30团伤亡也近半,按照这种速度,哪里 能支持一周!

  没想到,深夜时,我同副官主任张广宽在 副师长孙明瑾的房里围炉烤火,忽听隔壁房里方师长喊张广宽到他那里,方声音有些机动的对张说:“这封信,你马上派人送到后方我家眷那里,明天以前无论如何 要送到。”张把信拿出。我不揣冒昧拆开一看,原来是他的遗嘱,内容为:蕴华吾妻,我军此次奉命固守长沙,任务重大,长沙的得失,有关抗战全局的成败。我身 为军人,守土有责,设若战死,你和五子的生活,政府自有照顾。务望五子皆能大学毕业,好好做人,继我遗志,报效党国,则我含笑九泉矣!希吾妻勿悲。夫子珊。我看过后,决定发表以励士气,立拟新闻稿交科员马有成连夜过江送《长沙日报》。次日《长沙日报》上头版大字标题:“方师长誓死守土,预立遗嘱。”读者莫不感泣。

  原来方先觉是抱着必死的态度来防守,这才敢说能收一周。

  到夜幕降临,日军虽然已经使用火炮加飞机猛攻,然后以步兵集团多次冲锋,始终没有攻破30团阵地。

  葛 先才多年后回忆:果然未出我所料。三十年(一九四一年)元月一日拂晓,敌以密集炮火,向本团南面阵地猛烈轰击,继之步兵强攻,十二架敌机低空集中南区轰炸 扫射。去了十二架,又来十二架,川流不息轮番轰炸。所有阵地附近民房被炸起火燃烧,炸弹、炮弹、手榴弹、爆炸后的火药烟,及其所激起之沙土灰尘,与烧房屋 之浓烟火焰,混成一片,遮蔽空间,十余公尺以外看不清物体,战斗之惨烈数日来所仅见。敌人虽伤亡重大,但仍前仆后继猛攻。我亦冒敌陆空优势火力,兵力威胁 之险,奋战抵抗,敌我双方皆伤亡惨重,恶战六小时后,我阵地屹立无恙,但敌人兵力愈打愈多,我之兵力愈战愈少,形势危殆。

  消息传到阿南惟几处,他非常的不高兴。在他看来,小小一个长沙,还不是一天就能攻下的,第3师团用了2个联队打了几个小时还没有靠近城边,实属无能之极。

  当晚,11军的译电部门再次破译了薛岳第九战区的密电,收到了薛岳命令各部火速向长沙开进,限1月4日前到达的命令。

  阿南惟几由此脸色大变,他开始明白薛岳试图用长沙缠住他的主力,并且消耗他的补给,然后发动反击将他重创。

  不过,阿南却非常自信,他认为薛岳的部队赶到长沙还需要1到2天时间,这2天时间足够击破长沙了!

  所以当晚阿南惟几紧急命令第3师团,务必不要休整,立即在夜晚发动夜袭,在1月2日占领长沙。

  本来日军从不夜战,这主要是夜间作战不利于日军的火力优势发挥,火炮几乎不能使用,而且又容易出现误伤情况。所以日军飞到万不得已,不会在夜间进攻,从七七卢沟桥到第三次长沙会战鲜有夜战,此次也算是逼急了!

  1月1日当晚,第3师团没有休整,增兵4000多人和1个炮兵联队,以1万兵力持续对长沙的预备10师攻击,主要的进攻点就是葛先才30团。

  两军激战到晚上21点,经过4次反复争夺,日军终于占领了军储库、邬家山阵地,兵力远远少于日寇的30团,被迫向后撤退。

  见突破了30团阵地,丰岛房太郎师团长非常高兴,他命令部队继续推进,同时命令第6联队加藤素一少佐的第2大队乘机突入国军侧翼的白沙岭阵地。这个第2大队是整个第3师团中最擅长夜间作战的部队,从淞沪会战以来有过多次优秀的战绩,是第3师团的明星大队。

  此次以第2大队为了占领白沙岭,抽掉了精兵强将。除了第2大队为核心,又从第6联队的第1、第3大队抽调出精锐士兵,组建了夜袭部队,共5个步兵中队,2个机枪和步兵炮小队。

  这样一来,日寇距离长沙城不到3公里,而29团被重创,30团伤亡大半,城墙附近只有28团一个团。如果日军连夜猛攻,怕是当天就会杀入长沙,情况极为危急。

  到 了这个地步,30团团长葛先才认为,如果死守,十有八九是守不住。因为30团已经不剩多少人了,经不起优势敌人的反复冲击,必须出奇兵发动反攻。自然,这 是极为危险的,因为守尚且守不住,哪有什么力量进攻。万一进攻失败,兵力损失殆尽,29团就等于毁灭了,日军一冲就冲到城墙附近28团的眼皮下了。

  不过事情到了这种危急的地步,横竖都是守不住,不如冒险硬拼了。葛先才召集全团剩余的官兵,包括马夫,司号员,甚至炊事员,发动了一次自杀性的反攻。

  多年后,葛先才回忆: 经 周密算计后,决定弃守为攻。一看身边,只有副官和准尉司号长各一员,卫士传令兵各一名,看守电话机通信兵一名。因敌机轰炸,我要副团长及其他官兵疏散开 去,另有一名卫士,被我赶走了,原因是战火那样激烈,我那卫士居然能躺在地上睡觉,炸弹将他轰醒了,坐起来指着敌机狠骂。我烦了:“你骂它也听不见,滚远 点,不要在这里打扰我。”

  这家伙胆大包天,杀人如杀鸡,笑眯眯的。可是他对长官忠、对友义,谁都喜欢他。他有一特技,用木壳枪射击三十公尺内外雀鸟,十发九中。经我一骂,提起木壳枪走了。你说他到哪里去了?上了火线,唬那些连排长:“团长要我来看看,你们有没有偷懒。”

  大家都知他在假传圣旨。第六连连长叫道:“韩在友!你枪法很准,前面不远处土堆后面,藏有敌人,不时伸出枪来向我射击,你准备好,等他冒出头来,迅速给他一枪,如果打倒了我请你的客。”

  “好!这个我有把握,连长请客请定了。”

  我正策划好攻击方式,中士卫士韩在友很得意地回来了。

  “团长!我到第六连阵地上,最少打死两个敌人。”

  “胡吹。”

  “你不相信可去问连长。”

  “好!好!你能干,我替你去请射击奖。”

  “我未曾听说过,在奖章中有射击奖啦。”

  “放心,军政部会为你特制一枚。”

  他双眼一闭舌头一伸,做了个鬼脸,走开数步,一屁股坐地又躺下去了。

  两年之后,衡阳会战,中士卫士韩在友不幸阵亡殉国!

  回 头写我的弃守为攻方案,最迅速确实做法系用冲锋号,音令全团出击。号音也是下达命令之一种“号令”,吹号时须用很大气力,气力愈足音声愈亮。此刻,人人都 在生与死的关键上,我惟恐司号长害怕,吹不出音来,为稳定其情绪计,轻言细言,如话家常,问他身世呀!问他练习了多少年号哇!最后问他:“如我要你到左边 高地,带上团的番号,吹冲锋号你怕不怕?”

  “不怕,绝对不怕,我练了十年冲锋号音,还没有在战场上实际吹奏过呢!今天有机会一试身手,不但不怕还很兴奋。” “那就很好。”

  他毫不迟疑,拿起军号向左边行去。

  “慢点,等我报告师长后,才发动攻势。”

  睡 在地上的卫士韩在友听说要采取攻势吹冲锋号,猛一翻身坐起,将他木壳枪内十发弹夹取出,换上二十发弹夹,再将预备弹夹填满子弹,紧紧子弹带,整整鞋带,双 手忙乱一阵。诸事妥当,走到我身边问:“团长用手枪还是木壳枪?” (手枪容弹只有几发,只能自卫,木壳驳壳枪装弹10到20发,射程远,可以用来进攻)

  我望着他笑笑:“要冲锋出击,你的精神来了。”

  他笑而不答,去拿一枝木壳枪来给我,他走了。

  我打电话给城墙上,二十八团团长陈希尧上校:“本团准备改取攻势出击,请你命令城墙上火力,居高临下阻止敌人增援部队。”

  再电话各营长,准备全团出击,听团部冲锋号音,开始猛攻不惜任何牺牲,有进无退,违令者杀。令团迫击炮连,闻冲锋号音声起,迫炮加速发射。诸事皆备,只待号令。

  电 话师长方先觉:“据目前战况看来,敌人兵力火力皆较我绝对优势,敌人还有飞机助战。师长想尽方法,抽调点兵力为我增援,却弥补不了伤亡数字。现在十一点二 十分钟,还需要维持约六小时兵力损耗,才能到黄昏。就算今天能闯过这一关,还有明天的血战。兵力如此大量消耗下去,我们能否支持到外围友军向长沙合围之 期,实难以肯定。因此,我决计出击,以攻代守,攻其无备,或者有稳定战局之可能,喘一口气,再详为策划,重新调配兵力。”

  战 斗虽然猛烈,但时间不久,何故就感到兵力缺乏?因第二次长沙会战损失太重,各步连战斗兵人数,平均仅在五十人之间。 师长答道:“你的见解是没错,惟敌势太强,出击恐难奏效,反更加重危机,你须慎重考虑。” 并云:“另有一案,将你三十团撤至城墙上,可减少伤亡,你看怎样?”

  “此 案虽是惟一减少伤亡的措施,但绝对不可后撤。后撤只有南城门一条通道,撤入城内时,在官兵争先恐后的情形下,部队一定会自乱,而且敌我咫尺之隔,我一后 撤,敌必尾随跟进,那才是真正危险。我都考虑过了,也准备好了,军人应有冒险犯难的精神,不计后果决心出击,我再不向你请示,也不要你增援,你只当三十团 死光了。请你报告军长,说我不习惯挨打,发了蛮性,非出击不可,破釜沉舟与敌一拼,一切责任自负。师长即刻将南门关闭堵死,城墙上多准备手榴弹,如敌抢攻 城门,手榴弹可以歼灭之。只要敌人不能由南门攻入,我预十师就没有责任。万一,三十团攻击顿挫,官兵也不会白死,定能得到其牺牲代价。不是敌死,就是我到 黄泉,决计与敌偕亡。形势紧急刻不容缓,我即开始行动,你也预为筹谋,应付后事,以免临时失措。”

  师长方先觉还在电话中喊:“先才!先才!”

  我没理睬,将电话挂断。

  令司号长吹冲锋号,中士卫士韩在友,给我一枝德造二十响连发木壳枪,另将一个装满二十发子弹预备弹夹,放入我军衣右边口袋中,还有数十几发子弹放进左边口袋中。他走出数步又回来,将我右边口袋中预备弹夹拿出,改放进左边口袋。

  “你这是干什么呀?”

  “预备弹夹在左边口袋,你换弹夹时快呀!”

  “总算你聪明了一次。”

  他低头笑笑,走出十几步,挡在我前面站着。我明白他的心意,好像敌弹穿过他的胸膛,就不会伤害到我。再则,不让我超越他的前面,感叹一声,意在不言中。

  号 角音声,雄壮凄凉。重吹第二次时,一粒流弹,将号管击破一孔,司号长毫不畏惧,即以左手掌,紧压破洞,继续不停吹奏,真是条好汉。同时,各营连号兵,十几 支军号,各带其部队番号,接吹冲锋号音。霎时间,全团一声呐喊向敌冲去,杀声、号声、密集枪炮声,冲入九霄,天摇地动,声势赫赫。

  此时正是吃饭时间,有一个连的准尉特务长带着五名炊事兵,挑着饭菜茶水餐具等,送来阵地,行至我身边不远处,听到冲锋号音,激发斗志,其中一名炊事兵大喊道:“伙计们,我们加入冲锋杀敌去!”

  大家同声赞同:“好哇!特务长你看着饭菜,我们去杀几个敌人。”

  五 人将挑着的篓桶往地上一放,各人拿着自己的肩担,喊一声冲,快步加入冲锋队行列,我亦随队跟进。忽然间,敌人枪声全部停止,掉头狂奔,一个一个倒地不起。 本团冲出约七百公尺,至水稻田边缘,即以号音停止冲刺,而敌人则全部后撤约二千五百公尺才停止。斯时,我湘江西岸岳麓山炮兵阵地,十五公分口径重炮开始发 射。隆隆炮声向敌猛轰,打得敌人东藏西躲,有如热锅上蚂蚁乱窜。数日来,敌我距离太接近,我重炮不敢发射,惟恐误伤友军。此时乃大好机会,发挥火炮威力。 战场上,如遇上砲火强盛及强大机群之敌时,与敌近战最为安全,愈往后移愈糟。

  战区司令长官薛岳上将,由岳麓山指挥所,电话问军长李玉堂中将:“南门外出击者,是哪一个部队?”

  答称:“预十师葛先才全团。”

  长官极为高兴说:“攻得好!攻得好!葛团长了不起。”

  司令长官薛岳将军,以上将之尊,亲临一水之隔的最前线指挥,好像尚无前例,令人尊敬。

  趁此剩余时间来补述那五名炊事兵,闻冲锋号音而奋起,各持扁担参战之后果。我先特别申明,这五名炊事兵自动参战确有其事,绝非捏造以借增冲锋光彩。

  在大陆上的炊事兵,不可轻视,都是些身经百战的老兵,或者说老兵油子。一般来说,生世凄凉无家可归,纵然尚有亲人在,惟离家一二十年,一事无成,无归故里,又无一技之长谋生,乃成为职业老兵。年龄都在四十以上,不愿在步兵班受拘束,自愿到炊事班,每天三餐饭毕,谁也不管他们,自由自在。当年陕西王杨虎城从军多年回家后,由于贫穷无法生活,也在30多岁的年纪去一支部队担任炊事员。

  敌 人撤退,三十团全团撤回原阵地,我也回到原指挥位置,那五名冲出去的炊事兵,笑嘻嘻地回来了,一个不少。他们有没有打死敌人,我不清楚,可是扁担都丢了。 每人手持一枝敌械“三八式”步枪,走到放饭菜之处,傻眼了,没有扁担如何挑饭菜呢?其中一人提议,用自己枪支不可挑东西,用敌人枪支代替扁担,大概不至于 违规吧?虽有人提议,大家还是犹豫不决,一筹莫展。他们在我附近,听得很清楚,我望着他们微笑,看他们如何处理。

  有一炊事兵向我大声叫道:“团长!你不要笑我们啦!我们用敌人枪支挑饭菜可以吗?”

  “不论敌我枪支,都不能挑东西,乃惟恐其损坏。我们虽不用敌械,呈缴上去,可以发给民间地方团队使用。现在你连上官兵打了大半天恶仗即需午餐,一时找不着扁担只好通融,却要小心点不要弄坏了。”

  一个个喜形于色,将枪膛内子弹退出,放入口袋中,兴高采烈挑起饭菜急急而去。


-------------------当时中日双方几乎都没有冲锋枪,近战中最厉害的武器就是盒子炮了。这种装弹10发到20发的盒子炮,近战中可以对付多个敌人,甚至可以扫射!此次日军装备精良,只是由于国军完全破坏了道路,日军很多武器难以赶到长沙附近!

 

  结果就是,日军第2大队刚刚上去,这一线日军突然遭遇国军30团的拼死反击。日军做梦也没有想到国军在守不住的情况下,还敢反击,几乎无法应付,全军出现溃散。

  加上岳麓山的炮兵根据准确的炮兵地图,在地面炮兵观察员通过电话的指挥下,也向日军猛烈炮击。

  在夜晚,日军炮兵根本不知道国军火炮阵地在哪里,无力还击,而岳麓山上的国军炮弹想长了眼睛一样落在日军部队中。

  经过一小时的血战,日军不敌,一下子溃败下去,30团收复了军储库、邬家山阵地,并且将加藤素一第2大队切断在自己后方白沙岭。

  国军发现包围了第2大队以后,立即抽调二线的主力28团猛攻。

  加藤素一少佐的第2大队前进有28团阻拦,撤退又有岳麓山上的炮兵火力拦截,狼狈不堪。而且日军毕竟不擅长夜战,在夜战中战斗力远不如国军。激战1个多小时,第2大队突前的2个中队,除了1个班长以外,全军覆没,加藤素一少佐腹部中3枪毙命,他的副官桥本光义中尉头部被击穿,一同战死。

  由此夜袭完全失败!

  击溃日军夜袭以后,预备第10师官兵乘着日军溃败的空档打扫战场,发现了加藤素一少佐的尸体,并且从他的背包中发现了多份文件,立即将文件上交军部。

  当时第10军有多名日语翻译,他们立即进行翻译,发现这是进攻长沙的部署命令,由此薛岳得知了阿南惟几的所有部署。

  更重要的是,里面还有一份第3师团补给困难,尤其弹药消耗极大,仅能维持二天的文件。

  薛岳得到这份情报以后大喜,果然日军已经不行了,高兴的说:一纸虽轻,胜过万挺机枪。!

  随后,薛岳命令增援各部立即提高行军速度,准备全线反攻。

  当日敌后各条战线国军开始反击,37军140师甚至杀到日军后方岳阳城下,并且使用迫击炮对城内猛烈炮击。日军11军前线司令部就设在岳阳,日军大惊,慌忙调动部队拦截。

  1月2日

  由于长沙附近阵地狭窄,太多兵力部署不开,第3师团在本日仍然以5个步兵大队及炮兵部队向长沙猛攻。

  由于前一日攻击预备10师南门失利,今天转为攻击190师的东门。根据情报,第3师战斗力最强,日军是不敢随便去打得,既然预备10师攻不动,自然要去打190师。

  这一天日军攻势极其猛烈,享有武士道精神的日军步兵前仆后继,不断扑向国军阵地,短时间内连续冲锋6次。而国军奋力抵抗,以机枪,步枪,手榴弹火力连续击溃敌人。

  190师官兵和预备10师一样,拼死防守。

  有意思的是,190师也日寇作战比较久,深知日寇的秉性。此战虽然修建了大量工事,但由于时间紧张,一些地方仍然没有坚固工事。190师官兵在战前将所有要口全部用树枝,桌椅堵塞,东西不够就撒上大便。

  有的读者很奇怪,撒大便有什么用,又不是埋地雷。其实这真是190师官兵高明之处!

  日本这个民族是个很爱干净的民族,日军士兵就算在战场上,只要有机会也要洗澡。所以让他们匍匐从大便上爬过,比让他们爬过雷区还要命。

  步兵死守的同时,岳麓山上的8门火炮,不断朝着进攻日军猛烈开炮,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前文已经说了,第三次长沙会战之前,在炮兵旅长王若卿将军的强烈要求下,将战区大口径火炮集中起来部署在岳麓山,作为长沙防御的重要火力支柱。

  在这之前的二次长沙会战中,国军火炮都没有集中使用,而是分散给师,每个师2到3门而已。

  显然所有人都知道,火炮一定要集中使用,才会有较大的威力,2,3门火炮只能作为步兵所属的大型迫击炮而已,增添防御部队的一些火力,但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

  国军为什么如此部署,也是有难言之隐。

  在之前两次长沙会战中,日军炮火极为强大,第一次长沙会战在新墙河一线日军重炮高达300多门。

  师团配属的重炮尚且不谈,光是额外配属给这些日军师团的山炮联队,不但可以有效通过复杂地形赶到长沙一线,更有高达48门75山炮。光是第三次长沙会战,这种山炮联队就有2个,还有装备12门山炮的山炮大队。

  而整个第九战区火炮仅有10来门,双方相差太远,根本无法对抗。

  真正集中起来在新墙河,汨罗江,捞刀河这些地方使用,怕是刚打上几炮就立即被日军炮群反击干掉了。

  所以之前国军被迫将火炮分散使用,也就是略胜于无。

  不过此次既然是要求坚守长沙,炮兵旅长王若卿就强烈要求将火炮集中到岳麓山使用。

  他的理由很简单,第一,岳麓山海拔300米,远高于长沙外的进攻的日军,易于居高临下消灭日军,可以在炮战中获得绝对优势。

  第二,岳麓山植被很多,山势崎岖,只要精心修筑炮兵阵地,就基本不可能被日军火炮摧毁,实际上立于不败之地,不用再将火炮分散以逃避日军火炮反击。

  第三,日军和国军装备悬殊,进攻日军预计至少有七八十门山炮野炮,如果长沙国军没有可靠的大口径火炮支援,单靠轻武器和迫击炮是很难守住阵地的。

  薛岳经过再三思考,同意了王若卿的主张,将战区火炮全部交给王。

  说是全部交给,其实只有区区8门火炮,其中2门为瑞典博福斯75毫米山炮,4门为苏制76.2毫米M1900/30野炮,2门则为150毫米德制克虏伯sFH18重型榴弹炮。

  这 8门火炮中,全部都是进口,其中瑞典博福斯火炮,其实就是德国克虏伯山炮的瑞典版本,性能非常优秀,精度非常高,而克虏伯原产的150重炮更是性能极佳, 在当时堪称全世界最顶尖的榴弹炮。二战期间德军也大量装备这种火炮,德军大名鼎鼎的野蜂自行火炮上搭载的就是这种火炮。sFH18的相比博福斯山炮,最大的特点是射程远,威力大,相比博福斯的9公里射程,sFH18射程高达15公里,使用的榴弹重达30多公斤,威力巨大。

  博福斯和sFH18从淞沪会战以来,历经国军所有大战役,从敌人机场的飞机,黄浦江上的战列舰,打到日军永久性要塞和无数步兵,立下汗马功劳。只是在日军绝对优势的炮兵和空军威胁下,这些火炮并没有百分之百发挥自己的威力,直到第三次长沙会战。

  相比这两者,高达4门的苏制76.2毫米M1900/30野炮就是很垃圾的,他们大部分是沙俄一次大战时期使用的老古董,有的在抗战后送到中国来已经使用了30多年,都是苏军淘汰下来准备回炉炼钢的玩意。

  苏联人在抗战初期提供了160门这种野炮,成为国军抗战中期主要野炮力量。这种火炮笨重,弹药少,钢材差,要靠8匹马才能拉得动。在前两次会战中,国军火炮都只能打打跑跑,这4门苏制76.2毫米M1900/30野炮把炮兵几乎累死,国军炮兵都痛骂这种笨重的苏联货。但好在苏制76.2毫米M1900/30野炮也有自己的优点,就是他的精度还不错,对于岳麓山这种己方不需要移动,只需要固定开炮的作战模式,它是完全可以胜任的。

  第二次长沙会战,由于日军推进极快,在汨罗江一线部署的国军炮兵部队根本没来得及开炮,就被日军步兵冲击,差点就垮了。好在王若卿指挥得当,保住了所有的火炮。

  但 当时撤退是极为狼狈的,参谋处长赵子立回忆:我得到日军渡过汨罗江逼近金井的消息,急忙打了一个电话给金井的炮兵指挥官王若卿。我问:“炮兵阵地上发现敌 人了没有?”王答:“咦!你怎么瞎扯,前方稳定,炮兵阵地何来敌人?”我赶忙说:“不,敌人快到炮兵阵地了,注意,不要丢了炮!”

  不到10分钟,王若卿来电话了,他紧张地说了一句:“距离炮兵阵地不远的地方,发生了情况…”就立即扔掉了电话,我在电话中听到很近的枪声。

  此次一炮不发的溃败,让王若卿和炮兵全体都引以为奇耻大辱,发誓要挽回荣誉。

  在会战爆发前,王若卿和炮兵军官们做了异常完善的准备工作。他们巧妙选择了炮兵阵地,让日军火炮根本不可能打到,为了防止空袭,他们部署了几挺高射机枪,还挖掘了对付燃烧弹的防火墙。岳麓山高达300米,这无形中又增加火炮的射程。

  对 于火炮精度上,他们对长沙周围进行了测地,特别是将长沙近郊及城内可资为标志的建筑物,详细的加以测量,制成了2万5千分之一的标点图,开战前进行了火炮 试射的校对,以保证图绘制精确。同时,岳麓山的炮兵阵地通过有线电话通往长沙市内,炮兵的观察员也设在长沙城内。这样一来,只要前方步兵需要火炮支援,电 话傍边的炮兵观察员立即通过标点图,见标点报给炮兵阵地,而炮兵阵地立即就可以根据早就测绘好的坐标开炮。

  这种有效的方法,让炮击的速度极快。从步兵要求炮击,到火炮开炮,长不过2,3分钟,快只要1分钟甚至几十秒,而且炮击极为精确,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早 在1月1日的战斗中,下午和晚上8门火炮都开始发挥威力,造成进攻日军相当惨重的伤亡。尤其在1月1日晚上,国军火炮仍然猛烈开炮,掩护防御部队,杀伤大 量日军。而当时火炮其实没有夜晚炮击的技术,日军火炮虽多,根本无法精确炮击,只能根据国军机枪的火焰估算开炮,自然很难打中。

  而由于国军火炮其实只是静对静的打自己的标点,所以根本不受影响。

  1月1日当晚加藤素一少佐的夜袭部队,就是被国军火炮封锁撤退路线,进不能进,退不能退,被国军全部歼灭的。

  2日当天,由于进攻日军数量更多,进攻方向更广,岳麓山的火炮也尽全力高速炮击。

  开始日军山炮还试图,对岳麓山的炮兵阵地还击,但根本无法击中。国军炮兵立即精确开炮,打得日军山炮部队人仰马翻,山炮被摧毁,打成了炮管向天的高炮,日军炮兵火力顿时削弱了下去!

  需 要说明的是,日军炮兵还是非常厉害的。他们在华作战多年,有着丰富的经验和高超的炮兵技术。以他们炮击190师的阵地为例,日军认为长沙内中山路百货大楼 有一个大型玻璃窗的第三层,是国军火炮观测所,立即对准其开炮。第一轮炮击就有三发炮弹准确穿入玻璃窗爆炸,造成楼内官兵伤亡。这种精确炮击,在全世界炮 兵里面也是很少有的。

  只是这次国军炮兵占尽上风,日军炮兵也吃瘪了。

  日军山炮联队长由于炮战对付不了国军,狂怒之下迁怒于日军炮兵观察员,开枪将其中一人打死。

  击溃日军炮兵以后,国军炮兵继续打击日军步兵。当时日军也是非常顽强的军队,在伤亡惨重之下,他们仍然奋力进攻。

  国 军炮兵以火炮容纳射速的上限,连续发射,在国军阵地前几百米形成弹幕,炮弹从东打到西,再从西打到东。二战不同于冷兵器时代,实际作战时候由于防御一方火 力强大,进攻一方都以小分队接近敌人,甚至一个班也分为几个小组。所以真正逼近国军阵地200米内的日军数量不多,大量日军在200米以外。现在国军这种 炮击,不但让200米内进攻的少数日军伤亡惨重,更让连国军都没有碰到的200米以外的日军干挨打无法还手。

  日军步兵进入这个弹幕区,立即遭受惨重损失,尸体残肢被炸飞七八米高。其中苏制76野炮,博福斯75山炮还算其次,最厉害的是德国的150毫 米重炮。150毫米榴弹爆炸后,以爆炸点为中心的100米内敌军士兵,在四射的弹片中无法幸存。而如果这些敌兵不巧的正好在爆炸点10到20米内,光是被冲 击波的冲击,就可以导致内脏破裂,惨死。就算百万分之一的幸运不死,耳朵的骨头也会骨折,成为聋子。150毫米重炮每炮下来都震动大地,不但对日军威胁很 大,更重挫了日军的士气。

  中午日军暂停进攻,国军炮兵也休息一会,搬运补充炮弹。而战场上,国军炮弹的落点密密麻麻,尤其在阵地前几百米内,就像鱼鳞一样。

  到了下午日军进攻更为疯狂,国军炮兵拼劲全力开炮,炮管高温灼热,一度高达300度。国军炮兵准备了大量麻袋片,浸水以后覆盖到炮管上,等到温度一低就立即继续开炮。

  这样高强度的开炮,德制火炮制造优秀,采用全世界最优质的钢材,还可以顶住。但苏制老古董火炮却顶不住了,其中一门苏制野炮出现了炸膛的严重事故,好在国军炮兵早有准备,没有受伤。

  这样只剩下7门火炮了!

  大口径火炮发挥不错,师属炮兵营发挥也极好。

  以预备10师威力,开始师还下属一支炮兵部队,有2门老式野炮和迫击炮。炮兵营长张作祥认为长沙防御战中,预备10师死守阵地,2门野炮只要一开火就会被日军优势炮兵力量击毁,屁用也没有。所以开战之前,张将难以机动的野炮全部调走,全营换成清一色的迫击炮。

  相 比岳麓山的火炮对日军集群目标炮击,迫击炮营则对日军小目标开火,甚至三五人的小集群也是打击点,完全成为步兵最直接的火力支援。迫击炮机动性强,随时转 移,日军火炮根本无法定位,哪里需要火炮支援,迫击炮营立即赶到哪里。这样仅仅1月1日第一天,这个迫击炮营就发生了高达5000多发炮弹,造成日军大量 伤亡。日军伤亡在迫击炮下的数量,甚至超过了伤亡在机枪上的。

  其实整个八年抗战期间,国军迫击炮始终胜于日军一筹,也是日军始终无法有效对付的一个环节。


---------------------威武的国军SFH18 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可惜只有2门而已!日军的火炮数量众多,远远超过中国军,他们的山炮都是可以带到长沙作战的,甚至可以进行巷战。

 

  日军以往攻击的法宝是火炮,但此次由于新墙河到长沙的道路完全被破坏,日军大口径火炮全部丢在后方,只有75野炮和山炮勉强带到一线,还有92步兵炮。

  但92步兵炮口径仅为70毫米,采用的又是小号榴弹,威力较小,不足以摧毁国军坚固碉堡。75野炮因为要6匹马拖曳,在被破坏的道路上前进非常困难,赶到长沙的不多。剩下的75毫米山炮由于一直作为主力火炮,炮弹消耗很大。

  经过1月1日一天炮兵猛烈炮击,现在弹药已经所剩不多,开始需要依靠飞机空投不急。所以虽然国军一些碉堡建的水平不高,高达2,3米,但日军火炮却仍然无力。

  此次又在国军岳麓山炮兵压制下,日军火炮作战艰难,一度停止开炮。

  第3师团长丰岛房太郎听说炮兵支援不利,无奈之下亲自到宫永盖世的炮兵观测所进行指挥。没想到丰岛房太郎刚刚钻进炮兵观测所,就被岳麓山上的国军重炮发现。8门大炮立即开炮,将观测所炸塌。

  好在宫永盖世这个炮兵军官的经验丰富,看到国军第一法试射,就急忙拖着丰岛房太郎向外冲。一行人狼狈的从这里逃出,前脚逃出去,后脚观测所就被摧毁,幸运的没有受伤。

  见炮兵对付不了岳麓山国军火炮,丰岛房太郎急忙想空军求援。日军出动5到10架飞机反复攻击岳麓山。

  不过,由于炮兵阵地很巧妙,高空投弹基本不可能命中,俯冲投弹又有数挺国军高射机枪扫射,太过于危险。日军飞机反复投弹无法击中,被迫扔下来大量的燃烧弹。好在国军炮兵早就挖好了防火墙,大火烧到阵地外100米也就无法前进了。

  可惜,空袭中,炮兵营营长沈庆霖上校不幸中弹殉国,国民政府追赠少将军衔,年仅29岁。

  鉴于炮兵无法有效作战,丰岛房太郎命令沼崎恭平的工兵第3联队,采用炸药包爆破的方式对付国军碉堡。也就是像董存瑞一样拿着炸药包冲锋,这在国军密集机枪火力下自然不会有好果子吃,进展很小。

  当日进攻东门的同时,日军也在猛击南门。

  当时南门的守军葛先才30团剩余兵力不多,却还在苦苦支撑,双方激烈拉锯了11次之多。而日军由于前一日攻击南门不利,加藤大队又被歼灭,士气受挫严重,攻势没有前一日猛烈,用葛先才的话就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但经过一天苦战,30团几乎伤亡殆尽,包裹葛先才在内仅剩58人。

  在葛先才团和日寇激战期间,见30团不剩几个活人,国军一部赶忙从侧翼增援。一个营的部队从水陆洲的南部乘船到达南门外,从侧翼突袭日军68联队。

  68联队只顾猛攻30团,哪里还顾得上侧翼,顿时吃了大亏。侧翼的第7中队基本被歼灭,中队长丸山信一被当场击毙。日军久攻不克,侧翼又被突袭,轰隆一声垮了下去!

  激战一日,日军进展不大,还是乘虚占领了190师的朱家山阵地。

  这样一来,第3师团和赶到的第6师团就连为一体,长沙的形势更为不利了。

  到了晚间,第3师团长丰岛房太郎狼狈的向阿南惟几汇报战况,说明进展缓慢,二日战死700人(日本在战时通常会谎报数据)。

  阿南勃然大怒,认为丰岛房太郎无能。

  当时国军几个军已经靠近长沙,最多还有1天的距离,阿南惟几有些紧张,他措辞强硬的命令丰岛房太郎必须在3日占领长沙。

  但丰岛房太郎表示,目前部队弹药消耗殆尽,长沙附近地形只能使用1到2个联队部队,但这点部队难以形成火力优势。如果使用师团重兵攻击,虽然可以增强火力,密集的进攻部队又会成为国军岳麓山炮兵的靶子,导致伤亡剧增。

  阿南惟几怒骂道:这个时候还考虑什么伤亡,我命令你在3日务必率领整个师团发动进攻。不但如此,我还会让第6师团协同你全线进攻,以2个师团兵力攻击长沙的1个军。

  放下电话,阿南惟几立即命令第6师团立即协同第3师团,向长沙发动猛攻。在侧翼对付78军的第40师团,则向长沙靠拢,接替第6师团的防御地位。

  这样一来,攻击长沙的兵力就大大增加了。

  第6师团,除了留下平冈力大佐的45联队守备师团后方榔梨市及渡口外,以准备未来有可能的撤退以外,其余的步兵第13联队、第23联队、独立山炮兵第2联队,由第6步兵团长竹原三郎少将指挥,夜间由榔梨市出发到达了长沙的东北郊。

  而当时蒋介石也下达了让第10军继续死守的命令:“此次长沙会战之成败,全视我第10军之能否长期固守长沙,以待友军围歼敌人……敌人悬军深入,后方断绝,同时我主力正向敌人四面围击,我第10军如能抱定与长沙共存亡之决心,必能摧破强敌,获得无上光荣。”


-------------------------长沙激烈的巷战中,日军的火力也逐步发挥不了优势。这种作战中,双方作战意志非常重要,看谁更不要命!

 

  1月3日

  由于3日必须占领长沙,所以今天的攻击是3天以来最为猛烈的,也是第三次长沙会战中最惨烈的一天。

  天还没亮,第6师团的两个步兵联队,由炮兵支援向长沙城东北角之兴汉门及以北地区,发动猛烈进攻。

  第3师团的两个步兵联队、一个炮兵联队则猛攻东门和南门。

  这样第3师,第190师,预备第10师的阵地全部遭受猛烈进攻!

  第6师团和第2师团并称日军的前两强,号称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第6师团从南九州征兵,而南九州就是传统的萨摩藩的领土。萨摩藩是当年倒幕派的核心,最是善战,凶悍到野蛮的地步。

  从第6师团建军以来,从甲午战争,到日俄战争,抗日战争,几乎从无败绩。在武汉会战中,第6师团从陆地出发,在高温酷暑和复杂地形下,连续苦战3个月时间,虽然在国军十几个师的围攻下伤亡近半,多次补充,但最终仍然占领了田家镇要塞,最终占领了武汉,堪称日军中最为强悍的部队。现任的师团长神田正种,此时已经52岁,早在侵华战争开始的时候,他就在第6师团担任联队长,参加过南京大屠杀,对整个师团都极为熟悉。

  在神田正种看来,按照第6师团的战斗力,区区一个长沙算得了什么,应该瞬间搞定。

  但当时第6师团因为抗战以来长达4年的残酷作战,部队中的老兵伤亡很大,军官伤亡更是惨重,所以到了1942年,第6师团也不是抗战初期一个师团对抗国军2个军团的部队了。

  后 来的追击战中,58军新编第10师副市长徐建勋回忆:湘北日军被我们击溃,江西的日军也仓皇后撤。我们在上高一带破坏了敌人撤退路线,并且设置了伏击圈。 当地人骡马辎重进入伏击圈,我军以轻重机枪和迫击炮袭击,敌人骡马人员纷纷倒地,未死的混乱奔跑,陷入水田泥沼中,被我伏兵一一杀伤。此战毙伤敌人300 多人,遗尸上搜出敌 军身份证200多份,击毙骡马90多匹,缴获辎重,军装,行李,文件甚多,枪支军刀数十件。死亡敌人身份证表明,其中由教师,律师,牙科医生和学生入伍者 有数十人。高司令看到很高兴,将这些身份证寄给龙云一部分,以说明日军兵员枯竭情况。

  在 当时,第6师团的官兵基本都是全日本最精锐的,都是适龄的男青年,也就是18岁到20岁。一般各国认为,这个年龄的士兵的体力和脑力都是在一生的顶峰,更 重要的是涉世不深,容易洗脑,所以敢于拼命。但这个年纪,是绝对不可能做教师,律师,医生,如果是学生又太小。换句话说,此时日军中,已经出现了大量的预 备役官兵,有老有少,不再是以往的样子了。

  在一天的进攻下,第10军190师誓死防守,阵地往往战斗到最后一个人,第6师团进展不大,只有23联队第12中队向西进攻至湘江的岸边。

  激战中,由于日军炮兵炮弹缺乏,又被国军岳麓山重炮完全压制。第六师团军官写到:重庆军从湘江对岸的岳麓山,以重炮(150榴)应战,猛死轰击,下午(第6师团)各部队虽继续在城墙外围,由于重炮(150榴)的集中轰击,我方不断伤亡。

  日军无奈,被迫让工兵进行爆破作战,击毁国军碉堡。但这种打发伤亡惨重,而且进展缓慢。

  第6师团长神田正种见这样打,无论如何不可能在一日内占领长沙,无奈之下命令使用敢死队。第6师团每每到紧要关头,就会组织敢死队参战。此次第6师团组织了一支100多人的敢死队,身背炸药包,带着短武器。

  他们的任务是尽量冲到国军碉堡附近,投掷炸药包,如果投掷不成,就必须自己背着炸药包冲上去引爆,作为人体炸弹。

  这种打发开始还比较奏效,本来日本工兵要慢慢摸到国军碉堡下,安放炸药包,然后引爆。但国军修建碉堡时就考虑到这点,所以一来碉堡周边火力密集,二来碉堡附近都多安置了障碍物。

  但现在采用人体炸弹的方法,日军敢死队摸到二三十米距离突然站起来狂奔,然后引爆炸药包,形同一枚导弹。一度国军几个碉堡连续被日军摧毁,第3师团见第6师团此法奏效,立即也组织自己的敢死队。

  国军也不示弱,同样组成敢死队进行反击。

  一时间敢死队对敢死队,战斗惨烈到极点。

  王 维本排长回忆:我军在阵地上修建了许多明暗工事,交叉的火力造成日军很大的伤亡。为突破我军的阵地,日军向我阵地投掷了许多燃烧弹,燃烧弹把我们许多在明 工事的战士卷入了火海,这些战士就这样被活活烧死。尽管如此,我军修建的暗火力点还是造成了日军进攻部队极大的伤亡。日军为了摧毁我暗火力点,开始使用 ‘肉弹’攻击:遇到阵地的暗火力点时,日军就出动敢死队,全身用烈性炸药绑在身上前仆后继地向前冲,直到炸飞这些暗火力点。最后高地易手,整个高地被削平 了一截。小鬼子有敢死队,难道我们就没有敢死队吗?为了夺回阵地,我们也组织了几十支敢死队,在集中20多挺机枪的掩护下,投向冬瓜山。我们的敢死队身绑 炸药,趁着日军还没有稳固阵地时,向他们攻击,我们的战士看着人多的地方就冲了上去,然后拉响炸弹,与日军同归于尽。当时阵地上除了硝烟之外就只有残肢断 臂,就像修罗地狱。到整个战役结束为止,双方白刃拉锯11次,我方夺回了阵地。该处防线30团除50余人生存外,其余官兵全部壮烈殉国!

  而第3师团更惨,他的主力进攻进展很小,伤亡还极大。

  主攻东山的第68联队横田庄三郎一个大队,一度冲到距离长沙1.5公里之处。不过在守军猛烈火力下,伤亡殆尽,大队长横田庄三郎中佐被手榴弹活活炸死,第3师团又战死了一个大队长!

  经过一天激战,日军炮兵的炮弹所剩无几,士兵每人也仅剩10到15发子弹,手榴弹剩下1个,粮食也已经吃掉大半,战斗力迅速减弱了。

  最关键的是,日军在连续3天的进攻中,发现国军的战斗意志丝毫不亚于自己,双方很大硬拼,都不示弱。但毕竟日军是孤军深入我军腹地,气势上先弱了一筹,经过3天激战,日军时期有着明显的降低,开始支持不住了。

  而当晚73军已经赶到长沙,他的韩浚77师进入长沙市区,由此日军进攻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了!

  在日军进攻不利的同时,国军第73军,第78军,第79军,第26军,第4军全部赶到长沙一线,形成包围的态势。

  显然如果此时再不撤退,日军这三个师团就危险了。

  阿南惟几经过慎重考虑,终于认为占领长沙已经不可能,于1942年1月3日晚上下达了总撤退令。

  (一)军已达成牵制敌军于长沙以策应华南第23军之作战任务。

  (二)军中止在长沙之作战,于1月4日夜间开始撤退,向汩水之线前进。

  (三)军主力于榔梨市一带渡过浏阳河,在其附近集结,然后经以下道路撤退。

  第3师团,由麻林市经福林铺至伍公市。

  第6师团,由麻林经栗桥至新市。

  第3、第6师团于4日日没后开始撤退。

  (四)第40师团一部留于金井附近,掩护军之侧后,主力即时开始向春华山前进,击溃所在之敌,接应军主力后撤。

  (五)独立混成第9旅团向麻林市前进,接应军主力撤退。

  (六)外园支队到达岳州后,迅速向界头市前进,击溃妨碍军主力撤退之西部地区守军。

  1月4日

  为了掩护撤退,阿南惟几下令日军在上午发动一次极为猛烈的攻势,以掩护撤退的意图。

  但第3师团长丰岛房太郎却假戏真做,还是试图在4日占领长沙,第6师团长神田正种也同他达成了默契,决定继续攻击一天。

  第3师团拒绝撤退,师团长丰岛房太郎此举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 他在12月已经被任命为东京近卫师团的师团长,只是因为新的第3师团长没有到任,才继续指挥部队。没想到此次作战不利,不但没有攻陷长沙,还损兵折将。近卫师团是日本天皇的禁卫军,负责守卫皇宫和东京,他的师团长是极为荣誉的职务。而丰岛房太郎带着惨败的战绩如此灰溜溜的上任,岂不让同僚笑掉大牙。所以丰岛房太郎在4日仍然在奋力进攻,看看是不是有所转机。

  第二, 第6联 队加藤素一大队被歼灭,加藤素一大队长的尸体至今没有找到。根据神道教来说,战死者的遗体必须送回国内,不然会流浪于国外成为孤魂野鬼,不得超生。所以此 侵华战争一来,从无一个大队长的尸体留在中国,怎么也要待会过去。但现在加藤素一尸体始终找不到(其实被国军扛走),丰岛房太郎无法向部下交代。所以4日全天都在找尸体。

  不过日军这一整天激战,也完全失败。此时日军疲态尽显,进攻的火力已经大大的削弱了,但战斗还是很激烈,连李玉堂军长自己都差点中弹。

  190 师作战科长黄钟回忆:当日中午,日军白刃冲锋湘雅医院,被我火力击退。日军见冲锋不行,集中迫击炮和掷弹筒轰击,但因为我军的射击孔都开在墙角,敌人炮弹 都没有击中。日军再换成37平射炮轰击,将墙面打得到处是洞,我军退守兴汉门。敌人进攻杀到护城河,再次被我军火力遏制。当时日军四面猛攻,回龙山先失 守,预备10师副师长孙明瑾亲自赶往督战。浏阳门也吃紧,第三师参谋长孙鸣玉紧急赶到阵地指挥。

  军部 的军官几乎都在外面督战,中午吃的时候只有军长李玉堂和参谋长蔡雨时,两人对坐在军部吃馒头和稀饭。吃到一半,突然一发流弹穿过玻璃射在饭桌上,将菜碟击 碎,李玉堂手中的筷子也被打断一根。李玉堂扔下筷子,就用手抓着大头菜吃。蔡问:是不是换一个位置。李淡淡的回答:不用。不用。蔡又问:那我们就快点吃。 李又说:不用,不用!可见李玉堂这人是非常镇静的。

  督战队队长杨正华,赶到葛先才驻守的修械山阵地。当时该阵地已经经过10多次反攻,中日两军官兵尸体密密麻麻的倒在山坡上,没有时间去处理。

  由 于30团当时仅剩50多人,方先觉派出一个工兵营给予支援。杨正华赶到高地上的时候,日军正在弯腰冲锋,子弹密集的打在工兵营阵地的墙上,炸裂声不绝于 耳。工兵营的士兵们伏在工事里,持枪瞄准,准备拼杀,毫无惧色。在我方射击下,日军有的倒下,有的弯着腰跑回去。工兵营长顾虑我的安全,不住地说这里危 险,让我回去。

  双方激战到傍晚,日军小部已经摸入长沙城内,开始了激烈的巷战。方先觉已经用光了手上 的预备队,他将枪支发给师部全体官兵,将他们分配到碉堡和建筑,命令务必坚守。杨正华也指挥一个排士兵和督战队死守江边一个仓库。谁知道他们刚刚进入仓 库,一发子弹就射过来,将杨身边的一个士兵打到。已经有一个班的日军杀到了仓库外面,杨正华他们立即爬上屋顶向下射击,当场击毙2个日军,其余人一哄而 散。

  当天中午,79军已从外围接近榔梨市;欧震第4军,已收复了长沙南郊的林子冲、黄土岭、金盆岭;城内的第10军则从南关发动反击,准备与第4军会师。

  而当日薛岳也下达了第79军和第4军的反攻命令,当晚第3师团和第6师团终于赶到支持不住,立即向北撤退,于是大追击开始了。

  薛岳立即下达了追击令:

  (一)罗卓英为南方追击军总司令,指挥第26军于1月5日拂晓由牌楼峰经枫林港、麻林市、栗山巷向长乐街、伍公市追击;第4军由阿弥岭经东屯、青山寺、福临铺向新市追击;第73军由长沙经石子铺、栗桥向骆公桥追击。

  (二)杨森为北方堵击军总司令,指挥第20、第58军,在象鼻桥、福临铺、栗桥,自北向南堵击。

  (三)王陵基为东方堵击军总司令,指挥第37军、第78军,在枫林港以北、长乐街以南地区,自东向西堵击。

  (四)傅仲芳为西方截击军司令官,指挥第99军主力,在石子铺以北、新市以南地区,自西向东堵击。

  (五)李棠为挺进司令,指挥第140师向黄沙街、新墙攻击、截击敌人。

  经过4天激战,第10军伤亡超过三分之一,其中预备10师伤亡更惨重,7000多人仅剩2000多人没有受伤。

  蒋介石在战后对第10军极为满意,下令第10军军长李玉堂升职为集团军副总司令,预备10师师长方先觉升职为第10军军长,余下包括葛先才在内大批官兵都受到奖赏。


-------------------客观来说,此次撤退日军始终都是有组织的,没有出现溃散的局面。这主要是国军造成他们的伤亡不是非常惨重,而且日军撤退虽然较晚,但还是相对及时。所以追击作战的战果不太大,没有出现一举歼灭日军上万人的场面。自然,以国军当时的实力,尤其是火力,就算日军不逃,这七八万人留在本地死守,国军也吃不掉!不过日军此次仍然遭受很大伤亡,这对于本来只是进行牵制性任务的日军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仓皇溃逃的日军

  第3师团

  日军第6师团在进攻长沙时,仍然留下第45联队驻守梨市及渡口,以为撤退做准备。所以,此次第6师团撤退较为顺利,5日凌晨即退至梨市。

  但第3师团就惨了,它于夜间撤离长沙市郊后,1月5日凌晨2时到达东山镇的军桥,试图渡过浏阳河。

  没想到79军两个团抢先占领渡口并且炸毁了桥梁。这样以来,第3师团前有79军拦截,后面是第4军大部队在追击!

  第3师团到达军桥以后,发现桥梁被炸断,然后当面射来猛烈的火力,同时侧面遭遇第4军和73军一部攻击。

  由于是夜晚,部队一度出现混乱,非战斗人员和伤员仓皇向师团指挥部靠拢,因为那里有卫兵,将第3师团指挥部堵在路上,动弹不得。

  当先的18联队奉命向军桥攻击,经过一夜苦战始终无法突破,只得转而从磨盘洲附近渡河。但一夜激战仅仅18联队和79军的交火中就伤亡超过500人,其中约三分之一是渡河期间被击中活活淹死的。

  第3师团无奈,只得突围向第6师团靠拢,于1月5日15时才从第6师团控制梨市渡口渡过了浏阳河。

  73 军77师师长韩浚回忆:77师接到命令以后,英勇奋发,急起直追。敌人狼狈逃窜时,偶尔抵抗一下,并一路用飞机轰炸我军,我们却越追越紧,士气越来越高 涨。敌人尸体,死马沿路皆是。在追击中,我们也有一点伤亡。追击到长沙北面,我们听说有300敌人逃到了荷叶塘,我急忙派人把老百姓找来询问。老百姓说: 你们追的紧,敌人逃窜不急,就躲进了荷叶塘。我急忙派一营部队去解决这股敌人。荷叶塘是山地,房屋两旁和后面都是山,为由前面一条道路可通行。营长见地势 对我们有利,就派二个连守住道路两边,又拍一个连向敌人躲藏的房屋佯攻,引诱敌人;再派一些人从山后爬上房屋,把瓦片揭开向房屋内投手榴弹。敌人在房屋内 被炸得血肉横飞,鬼哭狼嚎,拼死向外突围,充了三四次,都被我们埋伏在道路上的两个连打回来。最后除了20,30人逃生以外,其余全部被歼灭。

  但1月6日,26军已经赶到这一线,对第3师团后卫部队发动猛攻,同时79军和第4军也尾随赶到。

  第3师团依靠第6师团的支持,勉强稳住阵脚,继续北撤,于7日度过了捞刀河。

  但在渡河期间,国军始终在侧击和尾击,日军随时都在和国军交火,困苦不堪。

  最终第3师团和第6师团只能扎堆在一起,以4万人的密集大兵团向北以后。国军3个军6万的兵力,想要吃掉日军2个师团显然是不可能的。

  阿南惟几见第3师团和第6师团撤退困难,无奈之下命令北方的第40师团南下接应。

  第40师团一路遭受之前撤退的37军的层层阻击,自己伤亡不轻。

  37 军代理连长李启能回忆: 1月3日,我部奉命往官家桥截击敌人,我团即向蒲塘进发,至蒲塘后,已经听到枪声,部队随即停下,团长召集连长以上干部实地侦察 官家桥,并分配攻击官家桥的目标。指示黄昏时各部应到达指定的攻击区域待命,决定于次日拂晓开始攻击。我营为团的左翼,连为营的左翼,我连左侧是友军一四 ○师。黄昏前,宣布了排的攻击部署,以一排、三排为第一线。次日黎明前,我炮兵已对官家桥进行轰击,同时,友军那边也是炮声隆隆。我第二排在一排、三排的 中后跟进,团攻击信号发出后,全团一起行动。整个官家桥硝烟弥漫,枪炮声、喊杀声不绝于耳。我连攻入敌人的街头阵地,但敌人顽固抵抗,我率第二排冲进敌阵 地,在激烈的战斗中,三排长王杭阵亡,在危急之际,营预备部队增上,敌人向福临铺退去。一直到了中午,官家桥才被我团全部占领,此时一四○师也已经占领了 金井。

  5 日上午,攻打长沙的敌人因受挫向永安市、青山市溃退。我即命各排,加固工事,以堵击北逃之敌,同时,长沙守军也已跟踪出击,各处友军按计划紧缩围歼,把敌 人紧密包围在捞刀河以北金井、福临铺地区,层层包围的跟铁桶似的。顿时,我军士气大振,硝烟满空不见天,只闻枪声炮声冲锋声,前赴后继争向前。激战进行了 三昼夜,残敌向北逃窜了。此时,团长下令,敌已混乱,各营应绕道追残敌。留团直属队清扫战场。

  10日上午,我营在白沙桥与敌遭遇。敌人占领一个村,因四面水田,冰天雪地,无法接近,对峙至晚上,敌人烧屋,待我摸入村庄,敌已逃窜。第二天追至长乐市,我因之前手臂枪伤的伤口溃烂转医,由第一排排长代连长职务。

  我归队时,部队已在俞公桥整补。第三次长沙会战中,我连伤亡很大,连长李豪阵亡,排长王杭阵亡,42名战士壮烈牺牲。

  日军到处挨打,形势严峻!

  以第40师团他的龟川良夫的步兵第236联队为例,第2大队长水泽辉雄少佐、第5中队长三宅善识中尉、第6中队长关田生吉中尉等都在双华尖战斗中被37军击毙。这是会战中,第三个被击毙的日军大队长(日军的大队相当于国军中央军的团)。

  好不容易败退第37军,赶到到达春华山地区时,又遭遇78军的突袭,伤亡惨重。

  直至1月7日,春华山一带的第40师团饱受攻击,不等和第3师团,第6师团靠拢,就自行北返。

  第3师团和第6师团无奈,只能自己踉跄杀向汨罗江。但两个师团进至青山市、福临铺、影珠山地区时,遭到第73、第20、第58、第37军的拦截阻击和第4、第26、第78军的追击,被包围于该地区,动弹不得。

  阿南惟几见情况紧急,慌忙命令后方的池之上贤吉率其独立混成第9旅团,立即向影珠山一线进攻,保护己方的撤退路线。

  但独立混成第9旅团是地方卫戍部队,战斗力低下,又只有几千人。该旅团刚一出动就遭遇37军和58军优势兵力夹击,很快不支。

  独立混成第9旅团于8日在10多架飞机的掩护下,全力攻打影珠山。双方杀到9日凌晨,日军突袭杀到58军新编第10师师部,和师部特务连发生激战。师长鲁道源在卫兵掩护下,突围出师部。58军军长孙渡见情况紧急,亲自率领30团赶来增援,将日军击溃。

  激战到次日中午,独立混成第9旅团不敌,全线溃败下去。而此时奉命从侧后迂回的屈内大队,还不知道大部队已经逃走,仍然像29团发动进攻。29团一面和屈内大队激战,一面联络30团从后面合围!

  两个团夹击,屈内大队惨败,屈内大队长当天就被击毙,这是会战中第四个被击毙的日军大队长。余部被围困在影珠山,战之1月9日将它全部歼灭,除了一个奉命报情况的斋藤军曹幸存以外,其余全军覆没,约100人的残兵见无法突围,集体引爆手榴弹自杀身亡,被俘10多人。

  独立混成第9旅团此次丢下的尸体就有八百多具,伤亡很大,58军伤亡也有1000多人。

  此时,围歼的重点从第3师团转移到第6师团。

  第6师团原定撤退路线为由麻林桥至汩水南岸的新市。但根据1月8日的空中侦察显示,国军第58军,73军,99军已经在新市建立的拦阻线。神田正种师团长无奈,请示阿南同意以后,改变北撤的原定路线,由麻林桥向北经福林铺,退至新市以东的伍公市。

  但就算是这样,第6师团还是没有躲过去。到达麻林寺、青山寺、福临铺一带的第6师团,后面正遭到第4军、第26军的追击,正面则受到第20军、第58军的堵击。

  该师团先头的友成敏大佐的第13联队,首先遭遇国军包围,失去了和师团的联系。

  1月10日开始,该联队在在麻林市以北的冯家塅,被国军分割为数段。由于国军进攻猛烈,友成敏下令将文件全部焚烧,最终丢下了1000多具尸体才勉强突围。战时一度误传友成敏大佐被击毙,实际上这个联队长没死,后来还参加了第6师团在太平洋上的战役。

  为援救第6师团,阿南惟几于1月10日16时紧急电令第3、第40师团前往增援,要求第3师团从麻林市以东、攻向福临铺;第40师团从象鼻桥攻 向福临铺以北。

  1月10日夜间有雪,11日天气晴朗,敌第1飞行团出动几十架飞机,全力协助第3、第6、第40师团和独立混成第9旅团作战。

  这些部队经数日作战,各个疲惫不堪,但毕竟还保持一定战斗,于11日靠拢会合之后,12日才退到汩水一线。

  汩水距长沙约为70公里,正常来说一天行军就可以赶到。而日寇从1月4日夜间撤退后,遭遇层层拦截和追击,用了8天时间,付出了重大的伤亡才赶到汨罗江一线。

  到达汨罗江时,各部弹药几乎耗尽,一些士兵已经没有子弹,只剩1到2发用于自卫。

  战后,据我军被俘逃回的人员说:日军在捞刀河、汨罗江间十分艰苦,前有阻兵,后有追兵,处处都有伏兵,不断发生战斗,没有休息的时候;行军锅都撂了,米 也没有了,地方又找不到米(藏起来了),有时找到一点,只好用饭盒来煮,有的连饭盒也丢了,只好用钢盔来作炊具,后来夜间走,找不到老百姓带路,有时找 到一个,不是装聋,就是作哑,不给他好好带路,他生气,就把老百姓杀了,只好靠地图和指北针定位,摸着走。有时捏一下电筒看看地图,一阵枪声打来,手一哆 嗦,在图上的指北针掉在地上,再不敢捏电筒照了,弯着腰多半天摸不到指北针。这是我目睹的一个日军大队的情况。

  没想到,刚退到新市的第3师团,12日晨又突被国军突袭,激战中18联队的第1大队长森胁常市少佐等被击毙,这是第五个被击毙的大队长。

  当 时拦截的37军140师420团团长牟龙光回忆:我们师三个团赶到新墙河南岸,破坏敌人临时公路3,4华里,连夜构筑阵地。天刚亮,日军就蜂拥而来,我们 3个团立即同其全面激战,使得日军不能前进一步。到晚上,日军越来越多,但很多日军拿着枪却不射击,我们推断是他们已经没有子弹。日军急于逃走,集中数倍 兵力在飞机掩护下猛攻420团阵地,经过一晚激战,才撕开一条缺口,仓皇而逃。我团打扫战场,发现一个小阵地外击毙日军几十人,尸体上却没有一发子弹。看 来他们是弹药耗尽,被迫用刺刀冲锋时候被我们击毙的。我团还俘虏了十多人,他们说自己是第6师团24联队。这些被俘日军饿得连路都走不动了,一个劲的哀求 不要用大刀砍他们(日军传说国军抓住日军就砍头,根据日本神道教来说,没有的死人是无头之鬼,不得超生)。我们说我军只是日本军阀,不杀普通士兵,这些日 军士兵流着泪跪在地上感谢我们。虽然日军突破我420团阵地,但稍后又被友军拦住。日军无奈只能绕道从神鼎山逃走,沿途丢弃很多辎重,大都是血迹斑斑的。 我团沿途缴获战马100多匹,战刀200,300把,手枪十多只,步枪50多支。我军凯旋归来,回到驻地,当地村民都杀猪宰羊,放鞭炮欢迎,庆祝胜利,显 示了军民同仇敌忾!

  在第6师团和协助下,第3师团才踉跄突围。混战中,第3师团长丰岛房太郎手臂中弹。此战后,丰岛房太郎灰溜溜的回到日本国内。

  这样3个师团又1个旅团继续北撤,经过3日苦战,直到15日才渡过新墙河,返回自己的控制区。

  期间20军和58军对日军又狠打一通,日军到了这里已经非常狼狈了。20军134师401团杀入长乐街,日军已经扔下伤员和尸体夺路而逃。该团发现了街上30多具尸体,其中还有数人重伤没死,向国军举手投降。

  长沙保卫战结束后,重庆军委会决定,对指挥该作战有功的李玉堂将军升任为第27集团军副总司令;升任预备第10师师长方先觉将军为第10军军长;副师长孙明瑾升任为预备第10师师长(后来的常德会战中,孙明瑾将军光荣殉国);团长葛先才升任为预备第10师副师长。

  此战国军伤亡3万多人,而日军伤亡也很惨重。自然国军事后宣布日军伤亡5万多人,属于鼓舞士气的夸大。毕竟日军进攻部队只有12万,其中湖南北部出发的日军总数不过9万人,这样等于消灭了日军一半以上,不太可能的。

  但日军公布的所谓伤亡5900多人,自然也属于胡编。

  一般认为,此次日军伤亡为2万多人,其中被俘100多人,大约相当于第一次长沙会战的战果。

  但第一次长沙会战日军有18万兵力,此次只有12万,也就是说第一次歼灭日军不过九分之一,这次歼灭了日军六分之一,显然此次日军伤亡更为惨重。


---------------------1942年第三次长沙会战可以说是一个分水岭,随后2年时间大体是走下坡的,直到1945年才扭转过来。到了这个时候,国军已经独立苦苦支撑了5年时间,由于战争巨大消耗,又没有足够的补充,实际上各方面都开始出现严重问题!第三次长沙会战以后,国外对中国援助的通道彻底封死,仅仅剩下一条可怕的驼峰航线,国军的物资很快从以前的奇缺转变为彻底断绝。1942年国军还是颇有战斗力的,浙赣会战中,日军伤亡数万。1943年国军战斗力有一定削弱,但仍然在鄂西会战,常德会战中表现不错。到了1944年,由于外援断绝长达2年时间,国军物资极度缺乏,几乎濒于崩溃,才出现了豫湘桂会战的连续惨败!好在1945年得到大量美援以后,国军又很快恢复,最终胜利者还是我们!
 

 

  结论

  第三次长沙会战是国军在湖南境内打得最漂亮一战,从开始到最后,国军始终控制着战场主动权。

  日军一举一动都在国军预料之中,国军也作出了正确的部署。

  反观日军指挥则比较失误,开始渡过新墙河,汨罗江还算很成功,之后完成牵制任务,香港投降,就应该立即北上。

  如果日军这样做了,自己仅仅伤亡数千人,部队丝毫没有损失元气,此战胜利者就是日军。

  但指挥官阿南惟几错误判断形势,认为占领长沙不费吹灰之力,甚至狂言元旦在长沙过,导致日军南下强攻长沙。

  结果连攻4天没有成功,自己伤亡惨重,补给耗尽,在国军几个军围殴下只能仓皇撤退。

  而撤退中,国军之前让开防线的部队又四面拦截,日军前有拦截,后有追兵,补给弹药都用光,遭受了惨重的打击。

  最终日军不但没有占领长沙,更没有消灭第九战区主力,反而自己伤亡2万多人,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此战中,国军也有一些弱点,自然这些弱点是没什么的,主要是国军客观条件决定的。

  在此次防御作战中,国军防御的很好,是依赖于坚固工事,官兵顽强,以及岳麓山的炮兵。但可怜这区区8门炮,居然成为拥兵30万的第九战区的主要炮兵力量,由此可见国军的火力是多么虚弱。

  以如此弱势火力,想要歼灭日军大量部队几乎没有可能,这也是为什么日军3个师团在国军层层围攻下,最终却能大体突围的原因。

  此战中,日军虽然在撤退中遭受重创,但由于撤退总体比较及时,日军各级指挥层没有瘫痪,部队始终在军官掌握之中,没有出现溃散,或者兵败如山倒的局面。

  如果此次长沙会战的国军不是这20多万装备低劣的部队,而是拥有20多万美式装备的部队,恐怕这12万进攻的日军至少一半要死在长沙城外,剩下一半能够逃回去多少也是很难说的。

  此战的意义重大,就第九战区来说,阿南惟几此次惨败以后,让日军高层意识到第九战区的实力。虽然当时还有占整个日军五分之三数量的部队留在中国大陆地区,但日军也深感兵力不足,不可能对第九战区这种有相当实力的国军发动大规模进攻。

  由此,之后长达2年时间,日军再也没有敢于进攻第九战区。

  就国际上来说,当时东南亚的盟军一溃千里,被曾经鄙视的所谓日本猴子打得溃不成军的时候,中国却在长沙打了个胜仗,歼灭了日军数万之众。这对盟国来说实在是一个好消息,更适合鼓舞士气。

  此 战结束以后,马歇尔向罗斯福总统谏言:现在东南亚,南亚,太平洋上的盟军都完全不是日军对手。而目前中国战场牵制着日军一半以上兵力,如果国民政府单独和 日本苟合,日军抽调出在华的百万主力加入这些战场,盟军就会极为不利。所以应该仿效援助苏联那样,大量援助中国,还要提升中国的国际地位,让他成为盟国一 员。

  罗斯福认为马歇尔的话很有道理,随后同意援助国民政府5亿美元的物资;宣布建立下辖中国,缅甸,印度的中缅印战区,蒋介石为最高统帅;随后盟国宣布废除在中国的不平等条约,取消租界等等。

  总之,第三次长沙会战的意义是很大的。

  不过,第三次长沙会战确实一个让人很凄凉的风水岭,此后的2年多内,国军战斗力有着相当大的下滑!在此战之前,国军虽然伤亡惨重,补给不足,但好歹还有一条滇缅公路通畅。从国外购买的各种物资,可以通过这条血管输送到体内,能够保证国军有持续的战斗力。

  没想到,稍后这条通道在几个月后就断掉了,美国许诺的60个师的装备和几亿美元的物资,根本就没有办法运输到国内。

  于是,随后长达2年多时间内,国民政府和国军在物资极度缺乏,内忧外患的环境下苦苦支撑,其艰难程度比之前5年还要困难十倍,没饭吃的灾难就高达2000多万,经济崩溃,部队战斗力有着极大的削弱。

  而到外援通道打通,已经是1945年1月的事情了,离抗战结束仅剩6,7个月,日军必败,意义已经不大了!

  而得到大量美源的国军立即脱胎换骨,在1944年12月,国军还在豫湘桂会战中惨败,但仅仅4个月后的雪峰会战,国军就在正面对抗中大败日军,并且从此开始战略反击,收复包括整个广西省在内的大片地区。

  但是,我们最需要物资的1942年初到1944年底这整整2年多时间内,我们仅仅依靠一条凶险驼峰航线。惨的时候,一个月运到中国的物资尚且不能维持2个师,相对400多万国军来说,自然是不值得一提的。

  但是,在现阶段来说,由于日军在东南亚的胜利,中国剩下的唯一一条外援通道滇缅公路也在日军的威胁下。看来,中国人必须要尽盟国的义务,进入缅甸,协同英军作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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