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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乡县八路军抗战故事:姥姥躲反记
来源:快资讯   2019-09-19 15:21:00

  韩爱兰 讲述 李业兴 整理

  我老爷叫韩思江,是武乡县韩北乡北上合村人,他是个唱戏的,生、旦、净丑什么角色都能演,最擅长扮演丑角、花旦、老旦,是武乡唱戏出名演员中四大名角之一。那时,他挑着唱戏行李串村乡唱戏常不在家,家里只剩下姥姥,舅舅和姨姨娘母三人,那时舅舅7岁,姨姨个把生日。姥姥一个人作捂两个孩子,挑水、磨面、打场什么活都是她一个人扛。我的大老爷和二老爷认为我老爷在外唱戏能挣来钱,很嫉妒他,也看不起我姥姥,一年都不蹬一下门,从来不管不问,不仅这样,而且还常看她的笑话。有一年麦收时节,姥姥一个人在场里打小麦,眼看乌云滚滚一场大雨就要来临,一个人手忙脚乱收场忙不过来,可我大老爷和二老爷站在一旁看,不去帮她收一下小麦,姥姥眼睁睁地两眼盯着小麦被大雨给冲走了,一个人爬在地上哭不成声,而俩位老爷却站在一旁咧嘴笑。

(图片来源网络)

  姥姥生活的很苦,很累,很心痛,老爷家弟兄谁也指望不上谁,有什么困难都自己来硬扛。在抗日战争时期,日军占领了段村和蟠龙后,每逢过节,日军就会在蟠龙周边村进行扫荡,收刮吃食、钱财。周边村民为躲避日军的扫荡,有劳力的人家就在深沟的半崖上打躲反窑洞,地道,把准备好的干炒面及生活用品都储存在躲反窑洞和地道里,日军一来,村民就拖儿带女住进自己打的窑洞里躲反,等日军走了再出来。

  我老爷唱戏常不在家,就姥姥一个人带着俩孩子,没人打躲反窑洞,每逢日军来扫荡,只能含着泪,怀里抱着姨姨,领着舅舅,深一脚浅一脚扒住土崖下到深沟里到处找藏身的地方,有时跳在水涮圪洞(指雨水冲刷的坑)里,有时钻在深沟的旮旯里,只要能藏下娘母三人就行,恓惶的躲过一次算一次,逃过一难算一难。有一次,日军从段村出发经蟠龙,从小西岭扒上来过圪道村就进了北上合村。北上合村放哨的发现日军来了,立马放倒消息旗杆,村民们见消息旗杆放倒,就知道日军马上要进村来扫荡,顿时都急急忙忙的拖儿带女往煤灰沟等深沟里逃难。我老爷正好唱戏外出不在家,姥姥只好带着舅舅,怀里抱着姨姨,挪着三寸金莲跟着村民们向深沟里走,当她娘母三人走到大老爷家打的躲反窑洞口,刚要弯腰进就被大姥姥给推了出来,说:“这窑洞是你打的,你进来干吗?走哇,想去哪躲去哪躲。”姥姥说:“让我娘母们进去躲躲吧!”她说:“不行,你快引上你俩孩走哇!别让日本人发现了,我们就全完了。”姥姥叹了一声,就领着俩孩向二老爷家打的窑洞走去。结果二老爷也把她娘母三往外撵,二姥姥说:“你领俩孩子与我们在一起不安全,你闺女一哭,日本人就会发现,不就拖累了我们全家,你还是走哇。”姥姥哀求着说:“就让我娘母三进去躲躲吧,我们没有个可出(指没有地方去),我闺女很听话,不会哭。”她说:“你说不哭就不哭,一哭就会把日本人引来,我们就都完了,你走哇。”说罢,就把姥姥给推出了窑洞。

(图片来源网络)

  姥姥带着俩孩子不知该去哪,站在哪里发呆,眼里流着泪。舅舅看着姥姥恓惶的样子说:“娘,我们走哇。”姥姥看着俩个可怜的孩子说:“走,咱娘母们就听天有命吧。”对着舅舅说:“如果日本人发现了我们,你就跑,见能躲的地方就躲起来,等日本人走远了你再出来。不要管娘,娘脚小,跑不开,也跑不动,让日本人抓住了就没好。”舅舅摇了摇头说:“我知道了娘。”这时,就听见“叭叭”的抢响,“日本人来了,快跑。”姥姥刚说罢,舅舅便撒开两条腿就跑,姥姥怀里抱着姨姨,又是小脚,跑不开,见不远处有个水涮圪洞紧走几步便跳了下去,卧着不敢抬头,只听见头顶“叭叭”的一声接着一声响,心里想着舅舅,嘴里嗼念着,俺孩也不知跑哪里去了,是不是让日本人逮住了,还是……,她不敢往下想,蹲卧着不敢动。这时,有几个日军士兵站在土圪梁上发现了舅舅,端起枪瞅着他背直开枪,可舅舅很机灵,边跑边扭八字,子弹一个个擦身而过,没有打准他。他就这样扭着八字跑,也不回头看,只是一股劲地跑,跑着跑着见前面一个圪梁的半崖有一道缝,他没有犹豫跑过去快速爬上半崖钻进了崖缝里。崖缝很窄,舅舅是侧身硬钻进的,在崖缝里逼的出气都很困难,可他知道外面有日本人,不能出去,出去就有可能被日本人打死和抓住,硬是挺住不动,听外面的枪声一阵紧似一阵地响。

(图片来源网络)

  日军走远了,姥姥听听外面没有了动静,就从水涮圪洞里爬出来沿沟边走边喊舅舅的名字,任凭她喊破嗓门都没有舅舅的回音,心想,俺孩这可跑哪里了,也不知是活是死,真急煞个人,找不着孩子心里不甘,挪着小金莲边哭边喊边嗼念,俺孩在哪里,出来吧,日本人走远了。舅舅在崖缝里隐约听见有人在叫他,他慢慢地先探出头来看了看,见不远处娘在喊他,他才应了一声,从崖缝里慢慢爬了出来。从半崖上滚了下来,跑到娘身边,娘母们抱在一起痛哭了起来。姥姥说:“俺孩没事,娘就放心了,走,咱回家。”

  姥姥带着舅舅和姨姨一进村口就听见嚎啕的哭声,在村的上空弥漫,村里一片狼藉,挑插(指破坏)的不成个样子,家家户户被日军翻过,衣服、生活用品等扔的到处都是,鸡、猪、牛、粮食都给抢走了,陆续回村的人都傻了眼,有的人家是拖儿带女全家人躲反走的,回来时只剩下老婆和孩子,男人被日军抓走了。我大老爷和二老爷也都被抓走了,据两位老爷家人说,把我姥姥撵出窑洞后不久,日军就发现了他们的藏身处,日军士兵在外面喊叫,叫他们出来,他们不啃声,也不出来,日军不敢进,就想了个法子,在窑洞口点燃草熏他们,烟呛得他们眼只流生泪,喘不上气来,只好爬出了窑洞,让日军给抓住了。

  那一次,日军在蟠龙一代扫荡收获不小,抓了20名男子,20名男子一根绳子栓着,每人栓住一只胳膊,前头一名日军士兵牵着,后面一名日军士兵用枪端着,他们就这样被带回段村关在下城村一户人家的土坯房里。后来,据这家人家叙述,他们在土坯房关了一夜,一夜都没有消停,每人用手指头轮换着扣墙,赶明把土苤墙给扣透了,内墙扣了能钻过一个人那么大,外墙扣了碗口那么大,第二天被日军发现了,于是,就把他们拉到上城村与下城村交界处东江沟用机枪给扫射死了。直至现在,我大老爷和二老爷的尸骨还没拿回去入坟,成为陈年旧事,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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