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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立铭:血洒淞沪战场
来源:柳州抗战网   2020-08-27 14:31:59

  口述:范立铭

  记录:刘丽虹

  时间:2007年5月

  人物档案

  1915年1月1日出生于江苏省徐州市沛县

  1935年3月6日在徐洲当兵,加入国民党中央第3师8旅15团3营9连3排8班,任上等兵

  1937年淞沪抗战爆发后,随军从福建延平开赴上海南市朱家宅,参加淞沪抗战

  1937年10月负伤后被送往江西南昌治疗,随后被送至湖南长沙第8伤员收容所养伤

  1938年考入国民党自重兵汽车教育第二团,成为汽车驾驶学兵

  1944年随国民党陆军第8军辗转到柳州

  1949年解放后进入柳州市沙塘林场工作

  1980年退休后居柳州市连塘路北四巷

  连塘路北四巷的范立铭老人,是现江苏省徐州市沛县崔寨公社贾梅村人。1915年元旦出生,1935年3月6日在徐州当兵,后为国民党军第三师8旅15团9连上等兵。1937年淞沪抗战爆发后,随军从福建延平开赴上海南市朱家宅,参加淞沪抗战。1944年随国民党陆军第八军,辗转到了柳州,1949年柳州解放时,他到原来的沙塘林场工作到1980年退休。范老还记得,当年和他一块到柳州的还有同部队的陈赏章、于瑞华两位战友。

  挨抓丁意外参军

  范立铭入伍参军,那是意料之外的事。

  那时范老还只有20岁,在徐州老家以务农为生。后来村里面突然来了些着军装的人,凡是满岁数的成年男子,全都以抓壮丁的方式应伍当了兵,不管你是不是自愿还是勉强。

  部队集结后便远赴福建延平,范老随即开始了他这一生中最为难忘的艰苦军旅生涯。刚入伍的他被分配至中将师长李玉堂率领的国民党中央第3师 8旅15团3营9连3排8班,成为一名上等兵。第3师是国民党最精锐的部队之一。在范立铭初入行伍这一年,也恰巧遇上了部队改组,1935年10月,第3师按调整师编制改组(第二期),并逐步装备德械。要知道,那是号称最现代化的德械师,在整个国民党的部队中也是不多见的,除了第36师、第88师、第87师和中央教导总队是全德式外,也只有十几个师配有部分德式。德械部队中,除了教导总队拥有自己独立的直属重炮部队,其他各德械师都没有师属重炮部队,就以装备最好的第36、第87、第88师为例,也只有1个师属炮兵营而已。故而在之后的淞沪会战和后来的南京保卫战中,这些德国人训练出来的精英部队几乎损失殆尽。由此可见淞沪会战战况之惨烈,敌我双方实力之悬殊。

  范老精仍然记得所在部队将领们的名字,第8旅旅长叫张天觉、15团团长潘志、3营营长杨德胜、9连连长湖南人杨清光。

  上战场保家卫国

  自范老所在的部队1935年加入国军第3师后,他便也跟随着部队辗转于战场上,1936年9月完成改组。1937年7月抗战全面爆发,同年9月18日蒋介石致程潜等密电:“第3师即向江西集中,候车运输” 。至此,范老所在的第3师响应国民政府派遣,紧急北上支援抗战,投入到抗日战场上。

  经过紧张的行军跋涉,当部队到达淞沪会战主战场时,已是10月间。第3师被编入第9集团军,参加蕴藻浜南岸作战。先后在朱北宅、车坊地区作战近一个月。

  在抗日战争初期,中国军队的作战部队装备与兵力异常混乱,没有几个师是满员的,而在淞沪会战中,由于准备仓促,调整德械师满员兵力为14000人,却没有一个师满员的,实际都是9000兵力左右,这一方面是和当时的征兵制度有关,但更重要的是根本没有这么多武器装备。在火炮上远远达不到编制数,这也直接导致了在实际作战处处受制于敌,失去了主场作战的优势。

  8·13事件爆发后,范老所在的部队给每个士兵配发了一把步枪、四颗手榴弹和二百发子弹与日本人战斗。那时候,日本军队的武器装备要好很多,他们有飞机掩护作战,时不时还对我军阵地低空轰炸,欺的就是我们没有高射炮,想打也打不着。

  为此,范老所在的部队不得不采取迂回的战术。白天,部队就在树林中睡觉、休息,等到了夜晚,国军就发动突袭,打日军个措手不及,让他们的飞机派不上用场。

  在10月中旬某晚,范老所在的部队仍按着之前的战术,又一次发动突袭战,日军在经历过几次偷袭后,也变得狡猾起来。晚上安排了夜哨,增加了夜间巡逻次数,后几次的突袭效果已经大大不如前一、二次了,日军明显对我们的战术已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当枪声响起时,他们就已反应过来,没有前几次这么惊慌失措了,晚上原本就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楚,要是日军阵营不稳范老他们倒是有机可趁,可这么快就回应过来后,情况就变成了打持久战了。一片混战中,谁也看不清谁,而且最关键的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根本没办法躲避枪弹,一时间双方伤亡都不少。这

  时范老也正和其他战友一样不时扣动着扳机,希望能多击毙些日本兵,突然听到附近的队友高呼了一声“小心!”还没等范老反应过来,只觉腿上一麻,顿时左腿似乎没了知觉。糟糕,范老中弹了,敌人的弹片击中了他的左腿,血不住地往外涌出。范老就这么被抬了下去,离开了战场。

  这个弹片在范老大腿外侧和小腿肚内侧,留下了两处至今依然清晰可见的钢币般大小的紫色疤痕。

  受伤后,范老已无法继续参加前线战争,部队把范老转送到当时炮火尚未染指的法租界暂且疗伤。战友们在前线拼死杀敌,范老虽然是个壮丁兵,但在民族存亡的当头,范老不管如何,躺在床上心中仍牵挂着前线的战况。当得知他所在9连官兵到最后仅仅只剩下了寥寥数个人,他知道了淞沪战场的战况是十分惨烈的……

2007年,范立铭老人在接受柳州日报记者采访。(草儿摄)

  短短一个月,在蕴藻浜和走马塘中间地带方圆不过30平方公里,前后进入这个阵地作战的中国军队达25个师,作为阵地战,同时又是消耗战,这样高强度的消耗是如此的惊人,往往一个师部队上了前线,没几天整编后就缩为了一个团,中国军队这些天里平均每天伤亡人数接近5000人。10月恶战,中国军队损失了在前线参战的全部兵力的近一半。淞沪前线六七十万部队,11月初撤到新阵地后,只剩下不足四十万,几乎各个师都遍体鳞伤,筋疲力尽,战斗力遭到严重削弱。

  走出枪林弹雨

  随着战局的深入,整个上海更加动荡;10月底,部队把范老送上了一艘意大利籍的船舶,由上海前往江西南昌,在南昌市第49标医院接受腿部治疗,并随后被送往位于湖南长沙的第8伤员收容所进行养伤。淞沪一役后由于第3师部队损失过重撤往武汉休整。而范老也由于腿伤之故脱离了第3师。

  在位于长沙的第8伤员收容所养伤1年多后,范立铭的伤情逐渐有了一定的好转。这时,年青的他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热火,可医生认为他由于受腿伤的影响,已经不再适合继续驰骋在战场上了,也就是说他已不能重返战争冲锋的第一线了。这最终的诊断犹如一盆凉水浇在了这团正熊熊燃烧的烈焰上。但老人并没有因此而断绝希望,因为他绝不甘作一名后方的伤兵。强忍着失落,根据自身条件,他选择报考了自重兵教育第二团,并顺利成为了一名汽车驾驶学兵,在那里接受了为期一年的受训。从枪林弹雨中走出范老认为,跟着部队跑运输、运弹药也比总窝在收容所里好得多。

  此后,范立铭跟随部队一路辗转,并在1944年随国民党陆军第8军到达了柳州。随着抗日战争的全面胜利和解放战争的纵深推进,老人所在的部队顺应时代的潮流和人民的选择,成为一支起义部队,接受了党和军队的易帜改编。1949年解放后进入柳州市沙塘林场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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