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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允芝:辗转抗日历经艰辛
来源:义乌市委统战部的个人空间   2018-10-29 14:46:29

  金允芝(1921.01— ),义乌廿三里深塘村人。17岁从学校毕业加入义乌营,后并入浙江抗日特务第二团,曾辗转多地跟日本鬼子打过很多仗。后来,在33师第二团第一营当副官,并先后在军政部第六被服厂、第十一军官总队、苏东师管区等处工作。南昌解放后,回家乡义乌。

  成为“义乌营”的一个兵

  我叫金允芝,1921年1月出生于廿三里深塘村,小时候我家里很穷,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后来母亲改嫁了,我就变成了孤儿,是我奶奶和我的叔叔把我养大的。

  7岁的时候,我就开始上私塾念书了,从7岁一直读到17岁才毕业,其间,因为家里实在太困难,当时我叔叔在上海织球厂里上班,曾经把我带到厂里当过学徒,因此停过一年。1937年也就是“七七事变”那年,17岁的我从学校毕业。因为毕业成绩比较好,村里几个老前辈就让我在村里的私塾教书。

  1938年下半年,当时的浙江省国民政府为了抗战在义乌成立义乌营,并以“戚继光率义乌兵抗倭”的壮举,号召义乌青年参加抗日。听到这个消息,我就去参加了。

  义乌营是一个大队,分为四个中队,其中一个叫军士队,主要是为了培养干部的,其他三个是普通士兵队。

  参加义乌营的,以义乌人为主,也有附近东阳、浦江等地的人。我经过考试,进入军士队学习,先当学兵,后来提升为副班长,是下士。

  在义乌营训练时,大家都练得非常刻苦。我记得,当时我们住在绣湖边一户姓陈的农民家里。每天早上,我们的训练从跑步开始,从湖清门跑到东江桥,再在桥下训练,跑步、军事格斗等都要练。不过,我们主要训练的是服从命令。只要指挥官喊到名字,不管你是在跑步,还是在练格斗,都要以最快速度喊“到”,并且跑到指挥官面前。有时,我们刚好跑到一个水坑里,就听到指挥官在高喊卧倒。我们也只能卧倒在水坑里。

  大概训练了半年多,我们接到命令,到天目山脚下一个叫钟村的地方继续训练。我们从义乌出发,经过桐庐、富阳等地方,一直到天目山。在那里,我们又练了七八个月。

  1939年下半年,义乌营和金华营、长兴营合并成为一个团,称为浙江抗日特务第二团。三个营合并以后,原义乌营营长姚凌虚担任团长。姚凌虚是四川蓬安人,第366师副师长,后投诚起义。

  在天目山训练一段时间后,我们又调到浙南继续训练,具体哪个地方,我记不清了。那时候,我们部队也由特务第二团整编为第一支队。

  记得我们部队在富阳的时候,刚好周恩来到浙江来巡察。我们就集中起来听周恩来讲话,讲话的内容主要是团结起来抗战。我印象特别深刻的是,周恩来作为部长级首长,穿的却是一般士兵的军装,灰色衣服、军鞋,连皮鞋都不穿。

  激烈的凤凰山战斗

  到1939年底,驻扎在杭州的日本鬼子,趁着下雪天,穿着白色衣服偷渡过钱塘江。那时候,钱塘江大桥被炸毁了,横渡主要靠渡轮。日本鬼子过了钱塘江后,很快就到萧山了。这时候,我们部队奉命到萧山参加抗日。在萧山的凤凰山一带,我们与日本鬼子展开了激战。

  我们的武器没有日本鬼子的好。我们一般只是用步枪,可是敌人有机关枪,还有大炮支持。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依然坚守阵地,顽强抗争,鬼子的第一波攻势被我们打了回去。

  在这里,我要着重讲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义乌后宅街道的郑训法,他用的是步枪,后来和敌人拼刺刀,打得枪管都裂开了。可以想象,那战斗是多么的激烈。

  第一次战斗,我们胜利,敌人退了回去。可是,很快鬼子又加强火力向我们进攻。这次的进攻更加疯狂。由于我们与鬼子的人数及武器装备等都相差太大,最后我们只好撤退了。

  我记得很清楚,在萧山通往诸暨的路上,要过一座桥,这桥现在还在,好像叫阳汛桥。当时,鬼子的飞机在江面上狂扔炸弹,机关枪也不停扫射着封锁桥面,桥上就像枪林弹雨一样。所以,过桥的时候,我们很多人都被打死了。我卧倒在桥边,眼睁睁地看着很多人战死在那座桥上。有些伤员躺在桥上,看到我们过去,就恳求着说,请帮帮我,把我推到桥下去吧。因为浑身是伤躺在桥上太痛苦了,推到桥下就会被水淹死,也就可以解脱了。

  那一仗,我们打败了,主要是我们的武器装备太差。虽然我们士气高涨,可战争是残酷的,没有好的装备是不行的。

  成为一名卫生兵

  部队散了,我只好回家。那时正好是春节。因为我曾经在私塾教过书,村干部就请我到隔壁的王村口去教书。大约教了半年,当时我们的排长郑训法来叫我回部队。郑训法受过伤,身体很差,被调到团部卫生队里担任担架排长,主管后勤工作,我也就跟着他到团部卫生队。

  回到部队以后,我参加训练了一段时间。后来,日本鬼子又向诸暨方向发动进攻,我们部队奉命到诸暨阻击敌人。这次战斗,我们还是打败了。我们的部队一路转移到武义,现在有点记不清楚,可能还有另外的什么地方。

  后来,部队就开到温州去了。在温州,我们部队被改编成为当时的第33师第二团。原来是浙江的地方部队,到33师后就是正规军了。

  在温州,我们主要负责防卫工作。过了一段时间,日本鬼子又发动了向温州进攻的战役。我们也是边打边退,一直退到丽水青田。

  在青田,我们一边防守,一边继续训练。后来,我们退到丽水,担任防守任务。

  当时,有一股日本鬼子从义乌出发,经过永康,向丽水进攻。战斗中,我们部队负责防守,那次战斗也非常激烈。

  我们虽说是33师第二团,但底子还是当时的义乌营。在丽水防守的时候,我在第一营当副官。我们营部在虎啸门边,部队都在前面和日本鬼子打。鬼子凭着优势兵力、飞机大炮,很快就打垮了我们。营长让我去报告团长,说前面军情非常紧急,要求转移。

  我去报告时,找到了原来的团部所在地。结果,团部已经转移了,不知道转移到哪里了。我只好赶回营部告诉营长。营长就拿出驳壳枪,指着我的头部说,找不到团部就枪毙我,急得我只好马上再去找。

  要知道,在打战时,营长是有权力枪决下属的。他只要说我违抗他的命令,枪决了我。那样的话,我也就白死了,还好营长没有真的开枪。

  找了很久,最后我终于找到了团长,并告诉团长虎啸门的战斗情况。团长当即下了一道命令:“命令你们营长极力抵抗,万不得已,向江边方向转移。”意思是抵抗不了可以撤退。

  接到命令后,我连忙跑回营部向营长汇报。营长听了这个命令,马上撤出指挥所,命令部队转移到南门方向。当时正是晚上,我们赶到南门,和团长的部队会合在了一起。团长说,没有办法了,我们只能撤出丽水。

  丽水的南门通向温州的瓯江,原来有一座浮桥,因为战争,浮桥已经拆掉了,我们就渡水向南门方向撤退。让我们想不到的是,在我们撤退时,防守在对岸的兄弟部队向我们开枪,不许我们撤退。

  我记得很清楚,团长向对岸说:“你们不要开枪,我是孟团长,放我们过去,一切后果由我负责。”可是对岸继续打枪,不让我们过去。此后,我们撤到温州,在温州待了很长时间,中间的一些事情,我现在都忘了。

  不愿到台湾脱离部队

  1945年8月,日本投降了。当时,我已经离开原来的部队,在军政部第六被服厂工作。我住在龙泉,那天晚上,我已经睡觉了,突然听到外面到处都在放鞭炮,觉得很奇怪,就起来出去看。原来,日本投降了,抗战胜利了。我们都很高兴。

  抗战胜利后,裁减军队,被服厂也被撤销了。我就到第十一军官总队集训,名义上是集训,实际上是把我们这些失业的下级军官安排在那里混日子,既不出操,也不上课。

  这样大概过了一年时间,1946年,江苏南通有个苏东师管区,军需室主任叫曹振声,是当时我们在温州时的军需科科长,算是我的老上级,和我关系比较好。他让我过去,我就在苏东师管区待了一年。

  解放战争开始,南通很快就解放了。苏东师管区的司令叫吴中相,原来是蒋介石的少将侍卫长,他就把我们军需处这些人都带到湖北武汉,成立了第十一补训总队。那个部队主要是收容解放军放回来的官兵,我在武汉也是在军需处里。

  后来,武汉解放,我们又转移到湖南常德。第十一军官总队撤销,吴中相司令调过去当14军副军长兼303师师长,他把我们也都带了过去。

  由于解放军日益逼近湖南,吴中相就想到台湾去。他想把我们都带到台湾去。可是,我不想把老婆、儿子丢在家里不管。所以,我们四五个人没有经过师长同意,就偷偷跑到解放军那儿。当时,解放军已逼近武昌。解放军收容了我们,把我们安排在江西南昌。

  在南昌,解放军问我愿意留在部队,还是回家?我因为抛不下家里,选择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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