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窗异路亦同心：周恩来与吴玉章的革命交谊考述（1919—1966）
来源：王光霞   2026-07-23 10:00:34

　　摘要：2026年是吴玉章逝世60周年，亦是周恩来逝世50周年。本文梳理两人跨越近半个世纪的革命交往：从留法勤工俭学时期吴玉章对周恩来的理论引路，到抗战时期武汉献金、重庆统战与公开中共四川省委的险境坚守，再到建国前后周恩来亲邀吴玉章执掌华北大学及中国人民大学的教育协作。研究表明，两人既是同志战友，又有师长与后辈的革命情谊，其交往史折射出中共早期留法群体成长、国统区统战斗争及新中国高等教育奠基的多重历史维度。

　　关键词：周恩来；吴玉章；留法勤工俭学；中共四川省委；《新华日报》；中国人民大学

周恩来（1898—1976），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政治家

吴玉章（1878—1966），“延安五老”之一，杰出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教育家

　　根据周恩来年谱记载，1918年5月23日，周恩来参加南开学校讲演会，由敬业乐群会等三个学生团体邀请蔡元培、吴玉章、李石曾来校讲演，并笔录《蔡孑民先生演说词》，后载于《校风》第六十七期。接着，二人交往于20世纪20年代初的留法勤工俭学运动，绵延至1966年吴玉章逝世，历经新民主主义革命与社会主义建设两大时期。在2026年这一特殊纪念节点，梳理二者关系，对深化中共党史人物研究与统战史研究具重要意义。

　　一、留法时期：革命引路与理论启蒙（1920—1924）

　　1920年，吴玉章在国内主办赴法勤工俭学预备学校，组织近2000名学生赴法寻求救国真理，周恩来即为其中之一。在法期间，吴玉章发现周恩来才华卓具且信念坚定，对其悉心指导；二人常彻夜长谈革命理论与社会主义思想，吴玉章由此成为周恩来马克思主义成长过程中的知心导师之一。1925年，吴玉章加入中国共产党。那一年，他已经47岁。这一时期的交往，奠定了两人此后数十年革命协作的思想与情感基础。

　　二、抗战时期：统战协作与险境坚守（1938—1946）

　　（一）武汉献金与参政员协作

　　1938年5月22日，周恩来和王明、吴玉章等代表中共中央和八路军办事处慰问在19日深夜驾机前往日本长崎佐世保一带散发传单凯旋而归的中国空军一队。周恩来发表讲话，赞扬他们的成绩。

　　6月16日，周恩来和王明、博古、凯丰等自4月中旬以来同中共中央书记处多次商议参加国民参政会的中共参政员名单，本日，国民党中央常委会通过将中共参政员定为七名：毛泽东、博古、王明、董必武、林伯渠、吴玉章、邓颖超。

　　7月，周恩来在武汉发起“七七献金运动”。9日，周恩来率“中国共产党献金团”至汉口江汉关献金台，将其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副部长月薪240元全数捐献；董必武、邓颖超、吴玉章、林伯渠、博古、王明等亦将任国民参政员薪金共2100元全部献出，并代毛泽东捐献参政员薪金350元。此次献金运动五日筹资百万，参加者达50万人，将武汉抗日救亡推向高潮。

　　7月6日，国民参政会首次会议开幕。会前，王明、周恩来、博古、林伯渠、吴玉章、凯丰致电毛泽东、洛甫、康生、陈云，建议以中共七位参政员名义提出对国民参政会的意见，说明国民参政会还不是尽如人意的全权的人民代表机关，但是决不因此而失掉它在今天的作用和意义，共产党人除继续努力于促使普选的全权的人民代表机关在将来得以建立外，将以最积极最热忱最诚挚的态度去参加国民参政会的工作。

　　10月初，周恩来和凯丰联名致电中共中央书记处，说即将召开的国民参政会一届二次会议有重要意义，为避免被亲日派所乘，请王明、林伯渠、吴玉章均去出席。

　　同年国民参政会期间，吴玉章引荐民盟中央主席张澜第一次拜会周恩来等中共参政员，促成日后中共与民盟在反对独裁、争取民主斗争中的紧密合作。

　　（二）延安与重庆的异地共战

　　吴玉章在延安历任鲁迅艺术学院院长、延安大学校长，推行新文字运动；周恩来则在重庆主持中共中央南方局工作，二人于不同阵地为抗战与文化教育并肩奋斗。

　　（三）公开中共四川省委与重庆坚守

　　1946年2月6日　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根据周恩来来电研究参加政府问题，决定毛泽东、林伯渠、董必武、吴玉章、周恩来、刘少奇、范明枢①（或彭真）、张闻天参加国府委员会，以便将来将指导中心移至外边。7日，根据政协决议，组成宪草审议委员会。周恩来、董必武、吴玉章、秦邦宪、何思敬为委员会成员。

　　1946年4月30日，周恩来在离渝前最后一次记者招待会上公开中共四川省委，介绍中共代表团驻渝联络代表兼四川省委书记吴玉章、副书记王维舟及新华社负责人同记者见面。随后率团飞南京。吴玉章以中共代表团驻渝联络代表身份留守重庆，全面领导《新华日报》及西南党的工作。

　　1947年2月27日夜，国民党军警突袭曾家岩23号吴公馆及化龙桥《新华日报》总馆，强行集中人员、切断联系。70高龄的吴玉章义愤填膺，当面质问重庆警备司令孙元良：“除非有你们政府当局的明文通知和我党中央的命令，否则我们绝不撤退。”经多方交涉，3月8—9日，中共驻渝联络处、四川省委及《新华日报》社近300人分乘5架飞机全师返延。周恩来赴机场前曾专门交代工作，吴玉章在极端危险环境下维系了党在国统区的重要联络枢纽。

　　三、建国以后：教育建设与谦辞高职（1948—1966）

　　（一）亲笔函邀执掌华北大学

　　1948年，中共中央决定成立华北大学。周恩来亲笔致信吴玉章：“玉章同志：为加强华北大学领导并便号召起见，中央与华北局商定，拟请你担任华北大学校长……不知你愿意接受这一职务否？”古稀之年的吴玉章复信欣然接受，为解放区培养大批干部。1949年12月16日周恩来主持政务院第十一次政务会议。会议决定在华北大学的基础上，从华北人民革命大学增调干部，成立中国人民大学，培养国家建设所需的干部，任命吴玉章为校长。

　　（二）人大首任校长的定力

　　1950年，吴玉章任中国人民大学第一任校长。周恩来考虑其革命资历拟安排更高职务，吴玉章一再向总理说明乐意担任人大校长、勿再为他的工作安排费心，扎根教育17年直至1966年逝世。

　　周恩来始终对这位留法时期的引路人保持高度敬重，在教育与文化建设重大决策上常征询其意见。1966年12月12日，吴玉章溘然长逝，八宝山追悼会庄严肃穆，朱德、陈毅、李先念等前往吊唁，郭沫若致悼词以志其功。而同日，周恩来仍坚守在接待京外单位代表的一线，分别与中国科学院四个群众组织的代表促膝谈话，坦言“谁也没有想到大民主会发展到这样一个局面……我做梦都没梦到运动来得这样猛”。在如此惊涛骇浪般的局势与千头万绪的政务夹缝中，他对这位留法时期的引路人、并肩半生的革命挚友的敬意，从未有片刻稍减，深切缅怀这位并肩作战半个世纪的革命长者。

周恩来纪念馆

吴玉章故居陈列馆

　　结语

　　从留法时期的青年引路，到抗战烽火的统战协作，再到建国后教育战线的默契配合，周恩来与吴玉章的交往跨越四十余年。二人“同窗不同龄、同道不同岗”，却在每一个历史转折点上保持着同志的信赖与师友的温情。这种基于共同信仰的革命情谊，正是中共统一战线与党内代际传承的生动缩影。

　　参考文献：

　　［1］人民网-中国共产党新闻网．周恩来辗转西迁与统战工作（1937—1938）［EB/OL］．2020-07-01．

　　［2］红岩文化中心．吴玉章与中共四川省委在重庆的坚守（1946—1947）［Z］．

　　［3］中国人民大学．何为正确政绩观？老校长用一生写下答案——吴玉章办学实践述略［EB/OL］．2026-03-10．

　　［4］中央文献研究室．周恩来年谱（1898—1949）［M］．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1998．

　　［5］吴玉章．吴玉章回忆录［M］．北京：中国青年出版社，1978．

　　（作者：长江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江苏省周恩来研究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