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来与抗战名城徐州的四重奏（1938—1960）
来源：王光霞   2026-08-14 14:10:31

　　摘要：徐州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抗战时期津浦—陇海枢纽与台儿庄大捷发生地。周恩来与这座城市的交集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新中国建设三期，呈“四重奏”结构：1938年武汉—徐州远程运筹台儿庄作战方针，1946年三人小组驻花园饭店调停停战，1946年南京街头别克车内对张克侠作隐蔽战线指示促贾汪起义，1960年全国文代会接见邳县农民画作者。四件事无一为“踏足观光”，却分别在军事战略、外交调停、秘密统战、群众文化四端留下中央声音。2026年值周恩来逝世50周年，重梳徐州线，可补“周恩来与城市”系列中易被陪都重庆叙事覆盖的“枢纽城市”样本。

　　关键词：周恩来；徐州；台儿庄大捷；花园饭店；张克侠；贾汪起义；邳州农民画

　　一、引子：五省通衢上的中央声音

　　徐州，古彭城，苏鲁豫皖四省交界，京沪、陇海铁路十字交叉，史称“五省通衢”。抗战中徐州会战（1938.1—5）与台儿庄大捷在此发生；解放战争中淮海战役以徐州为中心展开；新中国后又是华东工业与农民画重镇。周恩来本人一生无“视察徐州全城”之行，但与徐州的硬交集四点皆卡在转折口：

　　1938年春，以武汉政治部副部长身份远程定台儿庄作战方针；1946年3月2日，以军事三人小组成员身份飞抵徐州，驻花园饭店调停；1946年夏，以南京梅园新村谈判代表身份在别克车内密晤张克侠，埋贾汪起义线；1960年8月，以总理身份在北京全国文代会接见邳县农民画代表。

　　徐州是“不在场而到场”的极值样本——四件事他身体只到一次半（1946.3到花园饭店算一次，1946夏在南京车内不算到徐州），但徐州战场、饭店、起义、画乡四处都收过他的原话。

　　二、第一重：1938台儿庄方针——武汉定调，徐州开打

　　1938年3月，日军南北对进欲夺徐州。白崇禧以副总参谋长赴徐协助李宗仁前，到武汉八路军办事处问周恩来、叶剑英。周提方针两层：

　　津浦南段：张云逸新四军第四支队协同李品仙、廖磊两集团军，以运动战为主、游击战为辅，钳制日军不敢北援；

　　徐州以北：阵地战与运动战结合，守点打援，各个击破。白崇禧“基本接受”。周另派张爱萍以八路军代表赴徐见李宗仁，转三点：日军孤军深入骄兵必败；台儿庄一带山地利我；桂军有战斗力，打大仗可抬桂系声望并破蒋“借刀杀人”。李宗仁“神气十足”拍板。

　　地下党侧应：第59军参谋长张克侠（1929周批入党特别党员）助张自忠定临沂方案解庞炳勋围；31师骑兵连长刘兰斋打响台儿庄遭遇第一枪；51军刘培植等党员在连排级顶缺。1938年3月23日—4月7日台儿庄歼敌万余，程思远后语“此周公之计所致也”。

　　定性：这是周恩来军事统战的“远程交办”原型——不在战区、不任战职，但作战预案、派员劝说、地下配合三线同出一人调度。比1966年中南海对吴吉昌“你担起来”早28年，方法同构。

　　三、第二重：1946花园饭店——三人小组停战调停

　　1946年1月10日《停战协定》签，三人委员会（周、张治中、马歇尔）下设军调部。3月2日下午三人小组自北平飞济南，听王耀武、陈毅、叶飞、黎玉汇报后，续飞徐州，下榻花园饭店（1916吴继宏建，今淮海路文保单位）。

　　在徐两日行程（据《周恩来年谱》1946.3.2—3）：

　　与张治中、马歇尔同驻，周住北楼，电台架北楼；召陈毅、粟裕、顾祝同会商，听徐州执行小组汇报；决枣庄解围、枣庄划共管区，具体由陈毅与顾祝同商定；谈铁路恢复、军队整编、枣庄煤矿复工；小楼前接见徐州军界人士合影。

　　花园饭店此前1938.5徐州沦陷被日军占为“鹤家屋旅馆”，1946此刻成国共美三方同框地。周在徐不避露面，因停战期需公开外交；但枣庄具体划界交陈顾双边，是“中央定调+战区落实”的老办法。此次调停未止内战（6月全面破局），但把“中共在徐州有合法声音”钉进建筑史。

　　四、第三重：1946南京别克车——张克侠密晤与贾汪起义

　　1946年夏，冯玉祥出国“考察”，张克侠（徐州第三绥靖区副司令）借送行到南京，在冯寓附近小公园上车——梅园新村外黑色别克（牌照京1645）后座，周恩来已坐等。车开动后张汇报徐州布防，周指示：

　　蒋介石一定要打内战，我们要在战场回击，也要从敌人内部打击顽固派；多向国民党官兵讲明政策、指明出路；争取策动高级将领和大部队起义，造成更大声势。

　　张答“党下令我保证随时起义”。这次见面不在徐州，但对象管徐州东北门，指示直指“徐州决战时机”。1948.11.6淮海开战，11.8张克侠、何基沣率59军两个师、77军一个半师共2.3万余人在贾汪—台儿庄起义，让开运河防线，华野直插曹八集切黄百韬退路。 毛泽东9日电告周“起义成功了，淮海多一分把握”。

　　五、第四重：1960全国文代会——邳县农民画的一句勉励

　　1960年8月13日全国三届文代会，周恩来接见各省代表，邳县农民画作者梁传魁在列。周原话：“你们邳县农民壁画搞得好，要坚持生产，坚持业余，扩大队伍。”（方志江苏、邳州党史转引）

　　邳县农民画1958起“乡乡村村有壁画”，1955年首幅《老黄牛告状》，代表作《飞机撞断玉米杆》《水帘洞》，王朝闻评“美术史上未出现过的奇迹”。周一句不题词、不拨款，定三条：生产第一、业余属性、扩大队伍。

　　结语：2026年周恩来逝世50周年，重梳徐州线可见其“不到场而到场”的四次中央声音：1938远程定台儿庄方针、1946.3花园饭店知边界推陈顾、1946夏南京车内对张克侠穿墙交办、1960北京对邳县农民画下沉土墙。“人民总理”之硬，不在足迹密度，在把缺席做成到场。这才是对“人民总理”四字最硬的解释。

　　参考文献

　　[1] 周恩来与台儿庄会战[N/OL]. 中国侨网，2005-11-15.（1938.3白崇禧问策、张爱萍赴徐）

　　[2] 赵淑玲. 一家老饭店，半部近代史——徐州“花园饭店”的流光碎影[N]. 方志江苏，2022-11-03.（1946.3.2三人小组驻花园饭店）

　　[3] 张克侠将军：在敌营中为革命工作的“特别党员”[N/OL]. 中国军网，2019-09-16.（1946南京别克车内密晤、1948.11.8贾汪起义）

　　[4] 八路军武汉办事处风云录[DB/OL]. 湖北党史网，2018-05-16.（台儿庄预案、张爱萍转三点）

　　[5] 张法民. 周恩来点赞的邳州农民画，为何被称为“美术史上的奇迹”[N]. 方志江苏，2022-02-23.（1960.8三届文代会接见梁传魁原话）

　　[6] 徐州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 徐州市志[M]. 中华书局，1994.（花园饭店、铁路枢纽、淮海战役地理）

　　（作者：长江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江苏省周恩来研究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