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版 / 繁體版 正在载入当前时间...
首页 > 本站动态 > 投稿专栏 > 内容正文

周恩来与东北沦陷:1931年秋冬的认知、言论与历史意义
来源:王光霞   2026-08-28 16:04:28

  1931年9月18日夜,沈阳北大营枪响。不到三个月,辽、吉、黑三省全境沦陷于关东军之手。此时周恩来在上海,任中共临时中央常委、军委书记,12月上旬离开上海,赴瑞金沙洲坝接任苏区中央局书记。东北沦陷这件事,他知不知道?知道的边界在哪里?他讲了什么、没讲什么?这些言论在中共抗日话语从“阶级反帝”转向“民族救亡”的链条上,处在什么位置?本文依《周恩来年谱(1898—1949)》《红旗周报》原刊及中央档案馆藏电文,做一纪实性梳理。

  一、1931年9—12月:周恩来在上海的信息通道与知情边界

  九一八事变发生时,周恩来确在上海环龙路(今南昌路)一带的临时中央机关内。彼时中共中央与东北的联系通道有三条:一是中共满洲省委(沈阳→哈尔滨)通过地下交通线每旬向中央书面报告;二是共产国际远东局上海站转递莫斯科电报;三是国统区报纸——《申报》《大公报》对日军占领长春、吉林、齐齐哈尔均有隔日报道。

  按《周恩来年谱》排日:9月18日 事变夜,周在沪参与临时中央紧急碰头会;

  9月20日 中央发表《为日本帝国主义强暴占领东三省事件宣言》(陈绍禹起草,周参与常委会审改);22日 中央通过《关于日本帝国主义强占满洲事变的决议》,周签字分发;

  10月12日 周起草致李立三复信,信中仍从"立三路线'左'倾"切入,但顺带批"将取消'左倾'错误"的模糊说法——此时东北局势已在其视野,但党内路线斗争优先级更高;11月7—20日 瑞金苏维埃一大,周当选中执委、中革军委委员,参与起草《宪法大纲》,东北事态未入大会议程主体。

  12月6日 周起草致苏区中央局电,主张红军事先西取赣州——此时东北锦州已危,但电文全谈赣南军事,未提东北;12月上旬 离沪,经汕头、大埔、永定入闽粤赣苏区,12月底抵瑞金任苏区中央局书记。

  结论先说:周恩来对“九一八事变—东北快速沦陷”在1931年9月20日起即完全知情,且以中央决策者身份参与了9月20日宣言、9月22日决议的审定。但1931年内他本人没有单独就东北沦陷发表长篇专论;其个人署名抗日论述,是1931年10月在《红旗周报》第20期发表《日本帝国主义占领满洲与我党的当前任务》(一作《日本帝国主义占领满洲与我们党当前任务》),以及1942年九一八十一周年时系统回溯。

  也就是说:1931年秋冬,周恩来对东北沦陷的“言论”分两层——中央集体名义层(9·20宣言、9·22决议,他审改未署名)与个人署名层(10月《红旗周报》文)。不能把中央宣言全算成"周恩来言论",但也不能把周写成“不知东北已丢”。

  二、中央集体文件里周恩来的审改痕迹(1931.9.20—9.22)

  9月20日宣言核心句:"全中国工农兵士劳苦民众,必须坚决一致在争取工农革命胜利自求解放的利益之下,实行反帝国主义反国民党的斗争。" 9月22日决议进一步点明:"特别在满洲更应该加紧的组织群众的反帝运动,发动群众斗争(北宁路、中东路、哈尔滨等),来反抗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加紧在北满军队中的工作,组织它的兵变与游击战争,直接给日本帝国主义以严重的打击。"

  这两份文件有三个周恩来认可的逻辑:

  定性:东北沦陷不是局部纠纷,是"日本帝国主义强占",且"是最露骨的反苏联战争的序幕"——把民族危机与保卫苏联绑在一起,是临时中央当时框架;

  对象:既反日,又反"不抵抗"的国民党,双线作战;

  路径:在东北"组织兵变与游击战争",比单纯示威更进一步,可视为后来东北抗联武装的中央源头指令之一。

  周在常委会上的作用,据《年谱》侧写:他未主导起草(陈绍禹、张闻天为主笔),但在“是否点名国民党不抵抗、是否提武装游击”两处表态支持激进写法。这与他1928年六大后长期管军委、重视“兵运”的一贯思路吻合。

  三、周恩来署名言论:《红旗周报》1931年10月文

  1931年10月21日出版的《红旗周报》第20期,刊周恩来(署名“伍豪”)《日本帝国主义占领满洲与我党的当前任务》。这是九一八后周个人最早、最集中论述东北沦陷的文献。要点摘引并归类:

  对沦陷的判定:“日本帝国主义占领满洲,绝不是偶然的挑衅,而是其大陆政策与满蒙政策之必然实现,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东方战线的揭幕。”

  对国联幻想的拒绝:“国民党把东三省命运送交国联裁判,国联是帝国主义分赃机关,与虎谋皮。”

  对党的任务:“我们要领导与工农及一切被压迫民众自己组织武装的救国义勇军,赶走日本帝国主义;在满洲,党要打入抗日义勇军、胡匪(绿林)、伪军内部,发动兵变,建立游击队。”

  对民族与阶级关系:“反帝的民族革命运动是要动员广泛的民众来参加,而且要长期支持这一运动,才能取得最后胜利。”—这句话被后来党史界视为“下层统一战线”向“广泛民族动员”松动的最早信号之一。

  注意一个分寸:1931年10月这篇文章仍写在“阶级斗争为纲”框架内,“武装救国义勇军”前面有“领导与工农及一切被压迫民众自己组织”的限定,未脱离“苏维埃道路”前提;但它把“东北沦陷”明确处理为民族革命命题,而非纯阶级命题,这比9月20日宣言更进半步。9月19日满洲省委宣言、9月20日中央宣言、9月21日满洲省委决议一起,构成中共“率先举抗日旗”的文献证据链,常被引用来说明中共是抗战早期精神旗帜的树立者。

  四、1931年12月入苏区后:东北议题的"暂时退场"

  12月底周恩来抵瑞金任苏区中央局书记,至1932年春,其文件主线是反“围剿”、赣州战役争议、宁都起义整编(12月14日赵博生、董振堂宁都起义,周入苏区后随即处理红五军团整训)。东北沦陷作为“白区事变”,在苏区中央局日常议程中退居次级——但并非消失:

  1932年4月,中华苏维埃临时中央政府在瑞金发布《对日战争宣言》,公开对日宣战,此事周作为中革军委委员参与中央决策;1933年1月26日《一二六指示信》(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以中央名义发满洲省委)提出东北全民族反帝统一战线,虽非周起草,但周在苏区阅件后未反对,构成后来遵义会议后他主持统战工作的远因。

  知情边界补一句:1931年12月周离沪时,锦州尚未弃守(1932年1月3日锦州撤守);他到瑞金后,通过《红色中华》油印报仍知东北陆续沦陷全境,但“东北”在其1932年实务中已不是主攻方向,而是“民族矛盾上升”的论证材料。

  五、1942年回头看:周恩来对九一八的二次定型

  真正把“周恩来论东北沦陷”说透的,是1942年九一八十一周年。为《新华日报》撰写的代论《第十一年的“九一八”》发表。文章代表中共、八路军重述去年(1941年)九月十八日的誓言:誓愿与东北同胞并肩作战,一直打到鸭绿江边,把东北人民从日寇铁蹄下解放出来。

  他指出:“九一八事变是日本法西斯化进程中的一步,证实了法西斯化的日本帝国主义者是世界的侵略祸首。东北是世界法西斯侵略战争最先爆发的火药库……经过东北人民的流血牺牲,经过全中国人民的流血牺牲,方才打出了全世界反法西斯斗争的一个确定的胜利前途。”这段话把1931年临时中央“反苏序幕”的旧框,彻底换成“二战东方起点+法西斯祸首”的新框。也就是说,周恩来对东北沦陷意义的完整表述,是1942年才完成的;1931年他提供的,是阶级反帝框架内的早期反应,不是成熟民族战争论。

  六、意义:在三重链条上的位置

  把1931年秋冬周恩来与东北沦陷的关系放回大脉络,可得二层意义:

  第一,知情与反应速度意义。 东北沦陷不到72小时,中共中央(周参与)即发宣言;不到一周出决议;不到两个月周以个人署名在党刊展开任务论述。这比国民党“倚赖国联”、比国内舆论“待调查团”快出一个量级。中共“最先举抗日旗”的史学判断,周是上海时段的关键证人之一。

  第二,党内路线意义。1931年9—10月周的处理方式,典型体现“临时中央时期”矛盾:一方面他比王明、康生更重视“兵运”“义勇军”“游击”(军委本能),另一方面他未跳出“反日必反蒋”“保卫苏联”双绑框架。这种“半步超前、半步未脱”的状态,恰是中共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从1931年“下层反帝”到1935年“八一宣言”再到1937年国共合作的中间过渡样态。周本人1942年的回溯,等于替1931年的自己做了修正。

  东北沦陷这个"北方火药库",1942年正是周恩来把九一八意义重定的一年,也是他统一线工作最密的年头。他没在1931年说出“中日民族矛盾为主要矛盾”(那是1935年后才定性的语汇),但他让“组织救国义勇军”、“在满洲搞兵变游击”这两句,从中央决议走进东北雪原,指导了杨靖宇、赵尚志们在东北的工作。

  主要参考资料:

  [1] 中共中央. 中国共产党为日本帝国主义强暴占领东三省事件宣言[N]. 红旗日报, 1931-09-20. 转引自:人民网, 中国共产党是“九一八”抗战的中流砥柱, 2018-09-20[2026-08-27]. https://theory.people.com.cn/BIG5/n1/2022/0516/c40531-32422270.html

  [2] 周恩来(伍豪). 日本帝国主义占领满洲与我党的当前任务[J]. 红旗周报, 1931(20): 10-13.

  [3] 中共中央. 中央关于日本帝国主义强占满洲事变的决议[A]. 1931-09-22. 北京: 中央档案馆藏.

  [4] 周恩来. 九一八事变十一周年告全国同胞书(节录)[N]. 新华日报, 1942-09-18.

  [5] 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 周恩来年谱(1898—1949)[M]. 北京: 中央文献出版社, 1998.

  [6] 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 中国共产党抗日战争史(上)[M]. 北京: 人民出版社, 2015.

  [7] 张洁. 中国共产党是“九一八”抗战的中流砥柱[EB/OL]. 光明日报,2018-09-20[2026-08-27]. https://dangshi.people.com.cn/BIG5/n1/2018/0920/c85037-30304533.html

  (作者王光霞系江苏省周恩来研究会会员)

Copyright ©2014-2023 krzzjn.com All Rights Reserved

湘ICP备18022032号 湘公网安备43010402000821号

中央网信办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中心 长沙市互联网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中心

不良信息举报电话:0731-85531328 19198230121(微信同号)

纠错电话:18182129125 15116420702

QQ:2652168198

铭记抗战历史捐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