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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来与抗战初期的 五次国共谈判
来源:吕 春   2019-12-18 16:41:44

  抗战初期, 中国共产党从全民族的根本利益出发, 为早日形成国共合作抗日的新局面, 派出以周恩来为首的中共代表团, 于1937年2月至9月先后同国民党代表进行了五轮谈判。尽管谈判一波三折, 但最终还是促成了第二次国共合作, 为全民抗战局面的形成作出了卓越的贡献。

  西安:第一次谈判

  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后, 蒋介石意识到国内抗日浪潮势不可挡, 被迫放弃武力消灭中国共产党的企图, 开始与中共进行谈判, 磋商合作抗日事宜。1937年2月中旬至3月中旬, 中共代表周恩来、叶剑英同 国民党代表顾祝同、贺衷寒、张冲在西安举行谈判。 谈判的基础是共产党致国民党五届三中全会电提出 的五项国策、四项保证和国民党三中全会决议案, 谈判的中心是红军改编和苏区政权改制等问题。

  关于红军改编后的编制及人数。谈判开始时, 国民党代表就提出只准红军编为3个团, 后又增加为6个团、9个团, 人数限3000至5000人。周恩来等中共代表提出的最后方案是将红军主力编为3个国防师, 计6个旅12个团, 每师 15000人; 其他如骑兵、炮兵、通信、辎重部队等编为直属队; 地方红军编为保安团和民团。

  关于红军改编后的指挥领导问题。中共代表提出在 3个国防师之上设总指挥部或某路军总指挥部, 红军领导不变, 各级指挥人员由中共推荐, 国民 政府军委会任命。

  关于苏区政府问题。中共代表认为, 可以将陕甘宁边区改名为中华民国特区, 接受南京政府的指导, 改变苏维埃制度, 边区行政人员经民主选举推荐, 由南京政府委任。国民党方面则提出, 不仅要向边区政府派人, 而且还要担任主要职务。

  周恩来等一面坚持原则, 一面作适当让步, 使谈判双方意见一度趋于接近。但是, 顾祝同等秉承蒋介石的旨意, 推翻原议, 提出要共产党服从国民党的领导, 放弃共产党的独立地位; 红军要服从蒋介石的一切命令, 各级军政人员由国民党中央派遣; 陕甘宁边区改为地方行政区, 直属各省领导, 取消民选制度, 由国民政府委任等, 企图完全改变红军领导和分割 取消边区政府, 致使谈判无法达成协议。

  3 月 12 日, 中共代表提议要同蒋介石直接谈判, 西安谈判遂告结束。

  杭州:第二次谈判

  3 月下旬至 4 月初, 周恩来与蒋介石在杭州进行了谈判。周恩来向蒋介石提出 11 项书面要求和 5 项 口头声明, 重申中国共产党坚持边区行政完整、政府 人员民选推荐、红军编为 3 个师和红军领导人不变等主张, 并严正声明: 中共为国家和民族利益与蒋介石及国民政府合作, 但绝不忍受投降、收编之诬蔑。他指出, 如果国民党能够彻底实行和平统一、团结御侮的方针, 开放民主, 改善民生, 共产党可以拥蒋抗 日, 切实履行自己的四项保证, 作出必要的让步。蒋介石表示, 过去合作的失败, 双方都要加以检讨, 尤其是中共方面。他希望中共不要提和国民党合作, 只与他合作, 拥他为领袖。但周恩来坚持实行两党合作, 并认为要保证两党合作到底, 必须有一个共同纲领和适当的组织形式。迫于形势的压力和中共的真诚, 蒋介石只好同意继续商谈合作的共同纲领以及合作的组织形式等问题。

  4 月初, 周恩来回到延安, 向中共中央汇报了杭州谈判情况。中共中央决定在抗日救国十大纲领和国民党一大宣言基础上起草民族统一战线纲领, 并提议在这个纲领下组成各党派及政治团体的民族联 盟, 共同推举蒋介石为领袖。

  4 月 26 日, 周恩来携带中共中央关于《御侮救亡、复兴中国的民族统一纲领草案》从延安飞抵西安。 5 月 6 日至 15 日, 周恩来等与国民党代表顾祝同、张 冲进行多次会商, 未达成统一意见。23 日, 周恩来、林 伯渠携带《纲领草案》到洛阳会见蒋介石, 因故未能会谈, 但双方约定到庐山就共同纲领等问题继续谈判。

  庐山:第三次谈判

  6 月 8 日至 15 日, 周恩来与蒋介石在庐山进行多次会谈。

  谈判中, 蒋介石一改杭州时的态度, 根本不提共 同纲领问题, 却提出了成立国民革命同盟会的主张。 该主张提出同盟会由国共双方同等数目干部组成, 蒋为主席, 有最后之决定权; 共同纲领及国共两党一切对外宣传活动, 统由同盟会讨论执行; 同盟会将来可以扩大为国共合组党; 同盟会可与第三国际发生 组织关系以代替与中共关系; 对其他党派不必谈合作。关于杭州谈判中的一些具体问题, 蒋介石提出: 先由中共发表宣言, 国民党即公布宣言以及红军改编为 3 个师、45000 人, 师以上设政训处; 朱德、毛泽东须离开红军; 边区政府可由中共推荐副职; 分批释放在狱中的中共党员; 由中共方面派人联络南方游 击队, 经调查后实行编遣, 但其领袖必须离开部队; 国民大会指定中共出席代表, 但不能以中共名义参加; 国防会议可容中共干部参加。蒋介石在国共合作上设置障碍, 实质上是不承认中共的合法地位。

  周恩来明确表示: 不同意同盟会的组织原则和有关红军指挥机关与边区政府人事安排意见, 坚持设改编后的总司令部或指挥部, 对蒋介石提出的其他意见均表示不能同意。

  在与蒋介石谈判期间, 周恩来曾与宋子文、宋美 龄、张冲会谈, 再三陈述改编后的红军以政治名义管 理军队不妥, 统帅机关应给予军事名义, 并通过他们同蒋介石具体磋商, 但蒋坚持红军改编后设政训处, 使得双方谈判陷入僵局。

  6 月 16 日, 周恩来离开庐山回延安。

  庐山:第四次谈判

  由于面临日益高涨的抗日民情和国土危机,6 月 26 日, 南京政府电催周恩来到庐山就合作抗日问题继续谈判。

  7 月 4 日, 周恩来、博古、林伯渠等中共代表团离开延安到达西安,7 日转抵上海。在上海期间, 周恩来等探望了宋庆龄, 征求她对《中共中央为公布国共合作宣言》的意见, 得到了宋庆龄的支持。13 日, 周恩来等会见蒋鼎文、宋子文, 商谈红军改编人数及指挥机关问题。

  14 日, 周恩来、博古、林伯渠等抵达庐山, 随即向蒋介石提交了《中共中央为公布国共合作宣言》 , 又于当日会见张冲, 会谈主题是红军改编后的指挥权问题。

  15 日, 周恩来致函蒋介石, 严正指出华北火药味正浓, 国内问题更应迅速解决, 其最急者为苏区改制与红军改编之具体实施问题。蒋介石对此则一拖再 拖。

  17 日, 周恩来等同蒋介石、邵力子、张冲会谈, 向蒋介石建议以《中共中央为公布国共合作宣言》为国共两党合作的政治基础, 并尽速发动全国抗战。谈判中, 蒋介石虽对日本侵略的本质有新的看法, 对共产 党的态度也有所转变, 但在红军改编、陕甘宁边区改 制, 特别是在红军改编后的指挥权和人事安排等问题上分歧仍然很大。

  谈判中, 蒋介石要求红军改编后各师直属行营, 三个师的参谋长由南京派遣, 坚持政治机关只管联 络, 无指挥权, 政治主任可以由周恩来担任, 毛泽东为副主任, 其用意就是不让共产党独立指挥军队。周恩来当即严正表示: 对红军改编后的指挥与人事意见, 我党决不能接受。双方没有达成统一意见。

  中共中央从团结抗日的大局出发,17 日就谈判中双方争执的问题进行了协商, 决定再次给予一定的让步, 提出可承认平时指挥人事等政治制度, 要求设正副主任, 朱 ( 德) 正彭 ( 德怀) 副, 但战时必须设指挥部, 以资统率。

 

  18 日, 周恩来将所拟关于两党谈判的十二条意 见通过宋美龄转交蒋介石, 其主要内容是: 允许各报 刊载《中共中央为公布国共合作宣言》 , 国民党中央发表书面谈话表示赞同; 以陕甘宁边区政府名义, 从张继、宋子文、于右任三人中择一人担任正职, 由林 伯渠任副职, 其范围包括所辖十八县, 其疆域请国民政府行政院和边区政府划定; 国共双方派人分赴鄂豫皖、闽浙赣、闽粤赣、湘鄂赣等边区联络与传达国 共合作方针, 对南方红军游击队实行改编; 允许中共在延安出版的《解放》周刊在全国发行等。由于蒋介 石坚持红军在改编后不设统一的军事机关, 使谈判再度陷入僵局。周恩来等中共代表团于当日离开庐山赴上海、南京等地观察时局。

  南京:第五次谈判

  面对日本帝国主义的疯狂进攻, 国民政府决定 8 月中旬在南京召开国防会议, 邀请包括中共在内的各方将领共商国防大计。

  8 月 1 日, 蒋介石令张冲急电延安, 密邀毛泽东、 朱德、周恩来速至南京共商国防问题。中共中央决定派周恩来、朱德、叶剑英等去南京参加国防会议, 并通过谈判解决发表国共合作宣言、确定政治纲领、决 定国防计划、发表红军指挥系统及确定初步补充数量、红军作战方针等问题。

  9 日, 周恩来等飞抵南京。11 日, 周恩来在国防会议上作长篇发言, 阐述了中共的抗战战略和指导 方针。会议期间, 周恩来等与宋美龄、宋子文、孙科、张治中、邵力子、冯玉祥、白崇禧、刘湘、龙云、黄琪翔 等广为接触。中共在南京实际上取得了公开合法活动的地位。

  12 日, 蒋介石派康泽见周恩来, 对《中共中央为公布国共合作宣言》提出许多无理要求。周恩来等严辞批驳, 并要求将中共意见报蒋介石。

  13 日, 淞沪抗战爆发。14 日, 国民政府发表自卫抗战声明, 宣告“中国决不放弃领土之任何部分, 遇有侵略, 惟有实行天赋之自卫权以应付之”。此时, 蒋介石希望红军能立即出动到抗日前线, 牵制日方兵力, 减轻上海压力。18 日, 国共双方同意将红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 设总指挥部, 朱德为总指 挥, 彭德怀为副总指挥, 下编三个师, 部队的给养等 一律照发, 改编后部队尽快开赴前线。蒋介石还答应国民党不派军官到八路军任职, 只在总部和三个师各派联络参谋一人, 不再派政治主任和参谋长。这样, 国共两党谈判中僵持已久的有关红军改编的军事指挥与人事安排问题终于得到解决, 但陕甘宁边区范围和政府人员、国共合作宣言何时发表等问题尚未解决。21 日, 周恩来、朱德回延安参加政治局扩大会议, 谈判中的未了事宜由叶剑英 ( 9 月中旬又增 加了博古) 留在南京交涉。22 日,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正式公布了红军改编的命令。25 日, 中共中央决定将红军改编为八路军。 9 月 11 日, 第八路军改称为第 十八集团军, 属第二战区, 八路军总指挥部改称第十八集团军总司令部, 朱德、彭德怀分别担任总司令和 副总司令。红军改编任务全面完成。

  关于南方红军游击队的改编问题, 周恩来在 8 月 17 日电告中共中央:“现已与军何 ( 国民党军政部 长何应钦) 商定, 允许我方派人到各边区传达党中央 旨意, 并协助各区传达改编” , “请令往鄂豫皖之郑位三及往闽南之方方速来南京, 其余如派往湘鄂赣边 区的人员亦请送来”。后来, 这些人员陆续到达长江南北各游击区, 执行将当地红军游击队集中改编为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四军 ( 新四军) 的任务。

  在反复谈判的基础上,9 月 20 日, 博古和康泽分 别代表共产党和国民党在《中共中央为公布国共合 作宣言》上签了字。

  9 月 22 日, 国民党中央通讯社向全国播发了《中 共中央为公布国共合作宣言》 , 并在《中央日报》上刊 登;23 日, 蒋介石在庐山发表谈活, 承认中共在全国 的合法地位。这样, 由中共倡导和推动的第二次国共合作正式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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