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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来与抗战时期的舆论宣传
来源:顾黎琼   2020-01-06 00:03:55

  抗战时期,周恩来作为中共代表团团长南方局负责人,在国统区全面领导党的抗日救亡工作。他在扑朔迷离的政治形势下,行之有效地展开了抗战的宣传教育工作。他对党在国统区宣传工作的意图、内容、基本任务、位置、效果以及宣传工作的基本原则、宣传工作的战略、宣传工作的方法等都作了深入的论述,提出了很多独特的见解,构筑了一套独具特色的抗战宣传思想体系,也为抗战时期的中华儿女点燃了一盏心中的明灯。

  一、周恩来舆论宣传工作的效果与目的

  1.唤醒民众爱国意识。抗战时期, 国民党政府实施的是片面抗战方针,没有深入广大群众和发动广大群众,企图单纯依托政府戎行打败日本帝国主义。所以,抗战开始后的几个月中,一直都没有在全国范围内发动广大人民群众。当时,很多大城市的民运反倒不如局部抗战时的活跃,前线得不到民众的呼应,后方得不到民众的帮助,民众装备得不到安排。

  周恩来认为,假如让这种情况持续下去,我们是不可能取得抗战的胜利的,因而必须改变国民党片面的抗战宣传方针。他指出,必须把发起民众作为一切发起的基地。由于国民党宣传的片面抗战路线不得人心,为挽回声望,蒋介石假装做出“改组政府机构”的姿态,并聘请周恩来担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副部长”。当时,政治部在部长、副部长、秘书长之下,设一,二、三厅、总务厅、秘书处和设计委员会等部门。第三厅是管宣传的,由周恩来直接领导。因此,周恩来决定通过这个平台,把第三厅建设成共产党领导下的统--战线机构,用来推动轰轰烈烈的抗日救亡文化宣传运动,突破国民党的片面抗战路线。以唤起民众的抗战意识,发动全国人民进行全面抗战。

  第三厅成立后,积极开展了“抗战扩大宣传周”活动组织了上万人的歌咏队游行;开展了“七七”周年纪念活动,发动“七七”献金活动,捐献的财物折合成现款共计100万元以上。周恩来撰写了《怎样进行二期抗战宣传周工作》的专论,刊发在《新华日报》上。第三厅还建立了10个抗敌演剧队和4个抗敌宣传队。他们冲破了各种禁区,在国民党统治区内开展了广泛的抗日宣传活动,使中共全面抗战的主张为国统区广大军民所了解和拥护。

  2.唤醒民众自卫意识。周恩来指出,抗战的宣传工作者还应留意发起民众为维护本身利益而奋斗,并联系到民族利益上来。要安排广大的民众在工会、商会、农会和学生会当中,并吸引他们到政治集体中来;要安排他们在装备练习当中,引导他们参与人民自卫队、游击队、义勇军、并吸引到部队中来。“ 民众抗日自卫队“自制符号,自筹粮款、武器,借用地主的私用武器,还自制土炮,装备队伍。党组织派共产党员对自卫队员进行抗战形势教育和文化教育,组织军事演习、拳术训练等。自卫队也有组织地到邻近村镇进行抗日救亡宣传和游行,激发群众抗日保家的热情,树立抗战必胜的信心。

  二、稳固与扩展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后,由于国共两党有着长达10年的相互仇视的内线历史,使得两党不可避免地存在着昔日的猜忌、敌视以及不信任的心理因素,因而影响抗战工作的顺利开展。所以,周恩来格外注重联合抗战的言论的威慑力,来抵制各种不利于抗战的言行,以促进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巩固与发展。

  1.对战果的宣传。周恩来指出,必须大力宣扬联合抗日的重要性,宣扬坚持抗日、前进, 反对割裂、屈服,要积极地宣扬我们党的政策和成果,要对我们的成功消息尽量的宣扬,以扩中共的影响力,提高我们党的威望,迫使国民党顽固派不敢损坏统一战线。稳固和开展统一战线,还必须大力宣扬每一次战役的成功,拿战役的成功来克服困难,只有我们成功的扩展、成功的添加,才会使友党友军注重我们,使敌人害怕我们。要唤醒大众的意识,知道自己的力量,使顽固派看出大众力量的巨大而有所惮忌。除了宣扬日军在我国犯下的滔天罪行,还要向他们宣扬共产党、国民党以及各个爱国团体的勇敢抗战业绩,使他们认识到只要坚持抗战,最终成功必属我们。

  2.对恶行的批驳。周恩来指出,对敌人诈骗宣扬应给予不放松的批驳,要对国民党制造冲突、阻止抗战的罪过坚决子以适时的揭穿,使其昭然于世,进而在社会上造成“爱国荣耀、卖国羞耻”的强大舆论力量,迫使顽固派和中间派中不坚定分子进步,增强坚持抗战的自制力。

  1938年,国民党领导的CC系、复兴社突然发动了一场鼓吹“一个领袖、一个主义、一个党”的宣传运动,鼓吹“今天国民党外的--切党派,都没有独立存在的理由”。国民党控制的《扫荡报》、《武汉时报》和《血路》、《抗战文化》等报纸,连篇累牍地发表反共文章。2月10日,《扫荡报》发表社论,把陕甘宁边区说成是“西北的新的封建割据区域”,指责红军“虽改易旗帜”,“却不服从中央”,并说国民党外存在其他党派“影响了中国的政治统一”等等。--时间,弄得满城风雨,成为武汉街谈巷议的话题。

  针对这种情况,周恩来当日会见蒋介石,指出这种宣传的严重后果,要求停止这种错误言论。周恩来指出,国共两党都不能取消,只有从联合中才能找到出路。3月12日,周恩来在《新华日报》上发表了一篇題为《怎样纪念孙先生的伟大》的文章,阐述了国共两党合作的重要性。他指出:孙中山先生的一个伟大特点,就是善于联合各种革命力量,这种伟大的精神正是目前中国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所极端需要的。同时,《新华日报》发表社论,大力宣传我们党的《抗日救国十大纲领》,向民众宣传国共合作的重要性及我们党的合作诚意,宣传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思想。

  三、分裂敌军

  周恩来认为,要获得抗日战争的胜利,除了强大自己的队伍,建立强大的军事力量外,还要对敌人、特别是伪军采取宣传攻势,以分裂他们的军心,摧毁他们的战斗力。固然, 日本帝国主义凭仗强大的军事力量,在战役初期占据了我国大片疆土,但是伪军人员多为基层普通老百姓,他们大都是被强逼的,或是被生活所迫,没有受过多少教育,缺衣少食,易被日本人的小恩小惠引诱。这些人大都不是诚心替日本人卖命,或多或少还存在一-些民族认同感,不会死心塌地为日本卖力。因此,周恩来首先重点指出,在加强对伪军军事攻击的同时加强对伪军的宣传攻势,并指出这不亚于拿真刀真枪跟敌人奋斗。由于我们的反敌伪宣传是全部抗日奋斗的一个侧面,是服务于驱逐日寇出我国这个总的政治意图,是和敌寇的灭华宣传互不相让地对立着,所以我们应当把分裂伪军的工作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不仅要在军事上消灭他们,并且在政治上也要分裂他们,使敌人不敢运用伪军。

  1.启示民族醒悟。在如何对敌伪进行宣传的问题上,周恩来进一步指出,最首要的是应当以民族大义来启示他们的民族醒悟,促使他们内心深处的觉醒。在宣传的过程中,要注意用全部办法动摇敌军军心,使他们部队里面的反战情绪高涨,不肯打仗,到最后五分钟不拼命。

  例如,新四军政治部下设敌工部,各级部队中也都设有相应的机构,如敌工科、敌工股等。为了开展敌军工作,还招募了一批知识分子担任干部和教员,并建立了“日本人反战同盟”和“朝鲜独立同盟”等反战组织,揭露日军暴行,发动民众,鼓舞抗战士气。

  2.瓦解敌伪军心。周恩来指出,捉住敌军中每一个也许有用的机会,使敌军分裂和渙散,因此而削弱敌人的战役力量。在火线上。即使在战斗中,也要进行对敌军的喊话或散放传单,使敌军动摇。周恩来之所以提出要以宣传来分裂敌军,首要着重的是心理仗、政治仗,以心理攻势、政治攻势替代军事攻击,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样才能达到削减战役伤亡、又 节约人力物力财力的意图。

  在周恩来领导下,第三厅的国际宣传处每月都要编印日文宣传品,用飞机空运到前线进行散发。甚至把日文宣传品空投到东京上空散发,号召日本人民共同起来反战,这在日本各界引起了很大震动。此外,还编印了世界语杂志《中国报导》半月刊,向国外华侨和友好人士宣传中国的抗日情况,宣传八路军和新四军的战绩。一些世界语组织和个人收到《中国报导》后,立即译印成本国文字传播,使那些既同情中国被日寇侵略、又受国际上盛行的“中国必亡论”调所影响的世界各国人民因此得到鼓舞,更积极支持中国的抗战。东南亚和世界各地的华侨通过《中国报导》了解情况后,也在道义上、经济上对粗国的抗战事业给予了有力支持。

  淮南抗日民主政府曾在施政工作报告中指出:“我们要用一切办法经过各种关系,如日本军中之中国翻译及伙夫等,在日本军队中去建立内线工作,一面了解其内情,一面联络进步的日本兵促其觉悟,准备反攻时从内部举行兵变,以配合我军进攻。”1942年, 含和独立团争取了百旺市伪军据点里1名湖南籍伪班长。该班长因长期受到排挤,早想与我军搞好关系。后经几次接触,独立团向他晓以民族大义,劝他调转枪口,他表示愿意作为“内应”。在后来的百旺市战斗中,这名伪班长开枪击毙了伪中队长,打开了据点的大门,我军趁势一拥而入,消灭了负隅顽抗的伪军。

  四、以革命的政治教育提高军队战斗力

  早在南开学校时,周恩来就开始注重对群众的思想改造工作,撰写了大量时事、评论、小说、诗歌等文章,极力宣传爱国民主的进步思想,抨击封建伦理道德,反对男尊女卑,揭露封建社会的黑暗,号召人们走向进步与光明。周恩来那时己认识到了报刊杂志的宣传作用,开始利用报刊杂志为阵地,把传播知识与宣传爱国民主思想结合起来,告诉群众,大力向人们宣传爱国进步思想和马克思主义。

  抗战时期更是周恩来宣传思想走向成熟的时期。周恩来作为中国共产党的主要领导人之一,从抗日战争宣传的实践中总结出了一系列关于宣传的目的、内容、方法、原则等方面的经验,如宣传工作要坚持“以事实说话”,宣传工作要坚持“党的领导”宣传工作要坚持“到群众中去”等,极大地丰富了中国共产党在民主革命时期的宣传工作思想,巩固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促进了国内外各种力量的团结,而且对社会主文建设新时期党的宣传工作也有极大的启迪意义。

  周恩来在长期革命实践中认识到,具有坚强战斗力的革命军队是抗战胜利的保障,而军队的战斗力主要来自于恩想政治工作的激起与训练。因此,革命军队政治工作的根本意图,是提高军队的战斗力,促进军队自身的联合和军民结合,确保打败敌人。抗战时期,国共两党合作,更要以孙中山先生革命的三民主义为根底,革命的三大方针为主干,向每个部队的官兵施行革命的政治教育,使之建立革命的进步的人生观,懂得抗战的含义、方针和“联俄、联共,扶助”的抗战方针,了解国际大势、国内形势及日本状况,以及怎样夺取抗战的胜利,以此高度地进化将士的民族醒悟与自我牺性精神,使他们士气奋发、英勇抗战。

  1940年下半年,国民党顽固派发动了第二次反共高潮,1941年1月4日至14日,又制造了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1月11 日,周恩来指示《新华日报》尽快报道国民党袭击新四军的阴谋。随后又发动南方局等单位向国民党抗战派、元老派、各民主党派及文化界、外交界,新闻界人士,揭发何应钦、顾祝的反共罪行。皖南事变后,蒋介石不但不以自己所犯下的杀害新四军几千抗日将士的血腥罪行感到愧疚,反而得意忘形,颠倒是非,诬蔑新四军是“叛军”,悍然宣布立即撤销新四军的番号,同时还声称要把新四军将领叶挺交付军事法庭审判周恩来立即打电话给何应钦,痛斥他们的行为使“亲者痛,仇者快”!

  在周恩来的领导下,我们党突破多重困难阻挠,以《新华日报》为阵地,发动宣传攻势,帮助国民党统治区的人们认清了皖南事变的真相和国民党的反动本质,并向民众大力宣传了我党的路线、方针和政策,击退了国民党反动派发动的第二次反共高潮。周恩来在这期间所领导开展的宣传活动以及其宣传思想,体现了其高超的宣传技巧和斗争艺术,把原则的坚定性和策略的灵活性巧妙地结合起来,对我们今天党的宣传工作也有着非常重大的指导意义。

  (本文作者为中共代表团驻沪办事处纪念馆(周公馆)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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