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期间李公朴的华北之行
来源：《团结报》 作者：王凯   2026-03-24 16:26:07

李公朴与张曼筠结婚照

　　李公朴是中国现代史上伟大的爱国主义者和民主主义者，是著名的“七君子”之一，为中华民族的解放奋斗了一生，最终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全面抗战爆发后，李公朴积极投身抗日民主运动。1938年11月，李公朴前往延安参观访问，受到毛泽东同志亲切接见，不久离开延安，到中共领导下的华北敌后抗日根据地参访。根据地团结、民主、生机勃勃的景象，给李公朴留下了深刻印象，他称赞延安“是革命的摇篮”，“晋察冀边区是新中国的雏形”。李公朴将中国的希望寄托在共产党身上，坚信中国共产党一定会取得最终胜利，这是其政治思想的一个重大飞跃。

　　从陕西延安到山西

　　1936年11月，李公朴因“爱国有罪”被国民党逮捕入狱；全面抗战爆发后，又因“动员民众参加抗战”被扣押。这些事情让李公朴反思，究竟谁是爱国者？谁在真正抗日？从卢沟桥事变到武汉失守，短短一年多时间，国民党军队折损无数，半壁江山沦陷；而中共领导的抗日根据地遍地开花，开创了敌后游击战争的新局面。对比之下，李公朴对国民党政府越来越失望，对共产党的希望和信心越来越高，他决定到中共领导的敌后抗日根据地实地走一走，亲眼看一看。

　　1938年10月，李公朴和夫人张曼筠从重庆出发，11月到达延安。延安之行给李公朴留下了深刻印象，结合所见所感，他写下了《革命的摇篮——延安》一文。1939年1月，李公朴离开延安去山西考察。山西是华北堡垒、西北屏障，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全面抗战爆发后，阎锡山为了维护在山西的统治，对辖区内的统一战线组织采取了合作态度，牺盟会、战地总动员委员会和新军就是这个时期的产物。这些统一战线组织在敌后发动群众，开展游击战争，建立抗日民主政权，打开了山西抗战的新局面，这也是李公朴深入山西考察的主要原因。

　　牺盟会全称是“山西牺牲救国同盟会”，1936年9月，阎锡山接受中共提出的国共合作组成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主张，在太原成立了牺盟会。“卢沟桥事变”爆发后，牺盟会在共产党领导下，组织抗日自卫军、武装自卫队以及农救会、青救会、妇救会、儿童团等地方抗日武装团体，展开游击战，抵抗日本法西斯的侵略；战地总动员委员会全称是“第二战区民族革命战争战地总动员委员会”，成立于1937年9月，是由八路军、山西和绥远省政府以及牺盟会等团体共同组成的，在中共领导下，组织各种群众抗日救国团体，建立村政权，发展抗日武装；新军即“山西青年抗敌决死队”，成立于1937年8月，是中共代表薄一波建议成立的。青年抗敌决死队后来迅速扩充，活动于晋东南、晋西北和晋西南一带，成为山西乃至整个华北抗战的生力军。

　　1月中旬，李公朴来到山西吉县，凭吊了牺牲于此的中共党员、第二战区政治部宣训科科长温健公；随即又到该县井疙瘩村参加了英勇抗敌、惨遭杀害的28位烈士追悼会，并为烈士撰写了碑文：“没有斗争，便是灭亡，所以人类生命的存在，当以能否斗争而决定。不能斗争，虽生犹死；为整个民族生命的存续而奋斗，则虽死犹生。”李公朴在临汾、汾城、襄陵、乡宁等地继续走访，与当地的牺盟会、决死队、游击队一起生活、战斗，多次出席演讲会、谈话会、讨论会，对这些地方的抗日武装斗争、民众组织特别是统一战线有了深刻认识。李公朴特地强调指出：“我们站在无党派的民族立场谈话，也确实感觉国共是应该合作与必需合作，国民党的不健强，非独与民族有害，且亦与中共无益，这两党的诚意合作才是国家民族福利。”

　　李公朴结束了在山西的战地考察，经宜川回到了延安。他根据考察得到的资料，撰写了《走上胜利之路的山西》，热情赞扬了山西的军事、政治、文化、经济、教育、民运方面的进步，对山西抗战的发展乃至中华民族的抗战，寄予了无限希望。

　　晋察冀边区见闻

　　返回延安后，李公朴在中共中央支持推动下，从延安抗日军政大学、鲁迅艺术学院和陕北公学抽调了9名进步青年，组建了一支“即教即学，边教边学”的流动教学团，命名为“抗战建国教学团”，取“抗战必胜，建国必成”之意。李公朴组建教学团的目的是“宣扬民族抗战的意义，教育民众抗战知识，交换抗战经验，学习抗战工作，推进抗战教育，奠定建国基础”。1939年6月，李公朴率抗战建国教学团告别延安，先应第二战区保安司令续范亭之邀去了晋西北，随后到中共领导的敌后抗日根据地晋察冀边区考察。

　　1939年10月底，李公朴和抗日建国教学团在八路军一二〇师独立二旅五团第一连护送下，穿过日军重兵把守的同蒲线，抵达晋察冀边区中心五台山。晋察冀边区是中国共产党在敌后开创的第一个抗日根据地，1937年9月平型关大捷后，八路军一一五师主力南下，副师长聂荣臻率一一五师一部留驻五台山，开展游击战争，成立了晋察冀军区，创立了以五台山为中心的晋察冀抗日根据地。

　　李公朴抵达五台县时，正好赶上晋察冀军区成立两周年纪念大会。李公朴参加了会议，并向大会赠送了纪念旗，上书“抗日建国最前线上的挺进军”。当时日军正对边区进行“扫荡”，纪念大会在炮火中有条不紊地进行，李公朴异常振奋，在日记中这样写道：“在凶猛的炮火声中，大会安然地一直进行到总结闭幕。”

　　李公朴与教学团在北风凛冽的寒冬里，参观考察了盂县、定襄、五台等地的工作，听取了繁峙、代县和忻州的工作报告。1940年1月15日，李公朴沿滹沱河来到河北省阜平县花山村，参加晋察冀边区行政委员会成立两周年纪念大会。晋察冀边区行政委员会是边区最高行政机关，由宋劭文任主任委员兼财政处处长，胡仁奎为副主任委员兼民政处处长。党政军民数千人参加了纪念大会，中共中央晋察冀分局书记彭真、晋察冀军区司令员兼政委聂荣臻、宋劭文先后讲话。

　　纪念大会闭幕后恰逢农历春节前夕，李公朴和教学团稍事休息，然后向平西抗日根据地出发，“在那一块开辟不久的土地上看到了边区初生时的轮廓”。平西根据地位于北平（今北京）西部，是晋察冀边区的组成部分，1938年3月，晋察冀军区第一军分区派邓华支队挺进平西，扩充部队，发展抗日群众组织，平西根据地初具规模；宋时轮支队由晋西北挺进平西，与邓华支队会合，组成八路军第四纵队，进一步巩固发展了平西根据地。李公朴和教学团到达后，参观了涞水、涿县、房山、良乡以及宛平县的工作。在房山县，李公朴等人在武僧玉章和尚带领下，登上了上方山主峰望海峰。极目远眺，日寇铁蹄下的北平一览无余，李公朴感慨万分，与大家一起高声唱道：

　　恨，恨，恨，恨日寇侵略我中华；

　　恨，恨，恨，恨汉奸认贼做爹妈；

　　喊，喊，喊，卢沟桥睡狮快快醒；

　　杀，杀，杀，杀敌不分你我他。

　　李公朴率教学团在晋察冀边区走访考察了15县、500余个村庄，白天参观访问，出席各种会议；晚上读书写作，商谈工作；有时遇上敌情，还要骑上战马，跟随部队行军作战。李公朴在文章中记下了自己的观感：

　　每一位同志来到晋察冀边区看到军事上大大小小的胜利，那你一定自然的把这些胜利和晋察冀边区，抗日民主模范统一战线区的光荣名字和晋察冀军区的创造者、子弟兵团的建立者和领导者的名字——聂荣臻将军联系在一起。但是当你去称颂聂司令员的伟大的时候，他将一贯的诚挚地回答你：“我们没有什么，这是我们的任务，没有政权工作，没有民运工作，晋察冀不会有今天的样子！”

　　1940年5月4日，李公朴结束了在晋察冀边区的考察，晋察冀军区第四军分区派人护送他们穿过正太封锁线，向晋冀鲁豫根据地挺进。

　　在晋冀鲁豫根据地

　　晋冀鲁豫边区是中国共产党在华北建立的最大的一个抗日根据地，包括太行、太岳、冀南和冀鲁豫四块区域，横跨山西东南部、河北中南部、河南北部和山东西部。中共中央北方局和八路军前方总部都设在这里，是华北敌后抗日根据地的心脏。

　　李公朴一行来到山西武乡八路军总部，受到彭德怀副总司令和左权副参谋长的热烈欢迎。中共中央北方局机关报《新华日报（华北版）》专门刊发了消息，称颂李公朴是“战时教育家，年余来备历艰辛，深入敌后各抗日根据地，考察并指导各地文教工作。想此次莅临晋东南，对此文教工作必多教益”。1940年5月23日，细雨霏霏，八路军直属队全体文教工作人员冒雨为李公朴和教学团举行了隆重欢迎会，政治部副主任陆定一致欢迎词，李公朴报告了他的战地考察和见闻，对根据地的教育工作提出了建议。

　　李公朴与抗战建国教学团深入基层，详细考察根据地的军事、政治、经济、民运及文化教育工作。1940年8月，冀南、太岳、太行成立了行政联合办事处（简称“冀太联办”，晋冀鲁豫边区政府前身），推举杨秀峰为主任。李公朴专门访问了杨秀峰，向他了解根据地统一战线等方面的情况，二人倾心交流，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李公朴在晋冀鲁豫根据地期间，亲身经历了著名的百团大战，八路军胜利完成第一阶段的作战任务后，李公朴致电祝贺：“综观历日辉煌战绩，我军伟壮阵容实为空前壮举。”

　　1940年11月，沈钧儒电邀李公朴回重庆协商成立中国民主政团同盟（中国民主同盟前身）事宜。临行前，陪同李公朴“看太行”的冀太联办教育处负责人罗青特地赋《送李公朴回大后方》送别：

　　清漳河畔送君行，烽火弥天惜别情。

　　敌后史诗朦绮梦，峨眉山月为军民。

　　1940年秋，前“全国各界抗日救国联合会”的“七君子”之一李公朴先生深入华北解放区访问，来到最后一站太行山区。当时正值“冀南、太行、太岳行政联合办事处”成立，驻涉县东辽城村，村临清漳河。李公朴受到联办主任杨秀峰、副主任薄一波、戎伍胜及行政会议委员的热烈欢迎，李盛赞解放区广大军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不怕牺牲、英勇奋斗、愈战愈强，利用战争空隙自己动手，发展生产，丰衣足食的革命精神。临行，我陪他涉过清漳河，送他上马，口吟一绝为别。

　　后面又是另一个长长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