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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高地》——第二章:苗寨休整
来源:作者 李建华   2026-05-06 22:13:36

  第二章  苗寨休整

  旅行团来到一条小河边,对面是一座大山,交春时节,河水很浅。黄师岳正要组织师生们过河,唐雄走到黄师岳面前,有些扭捏的说道:“团长,先不要过河,我先过去踩一下水。”黄师岳有些不明所以,唐雄取出一根绳子绑绕在自己的右手腕上,然后拔出匕首,用左手轻轻握着刀刃,便慢慢走过河去。

  到了对岸,唐雄大大咧咧的走到草地,大声喊道:“扎口的哨子,汗脚子要连管山的,求行个方便。”就这样喊了两三声,只见一片怪石后面走出几个人来,为首的一人喝道:“先把灯笼黑了。”两个人上前,把唐雄手上的匕首接了过去,再用一块黑布把他的眼睛蒙上,牵起他右手腕的绳子,唐雄毫不抗拒,乖乖的跟着他们转过山口消失在丛林里面。

  莫名其妙的师生们都在焦急的等待,一个小时后,唐雄跟着一个手拿匕首的小喽啰来到河边,小喽啰把唐雄的匕首还给他,然后摆摆手回去了,唐雄在对面微笑着招呼大家:“走了走了,快一点。”师生们都很惊奇,高兴地蹚水过河,高珞函奇怪的问唐雄:“你和这些人说的是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唐雄有些得意的说道:“这里是左瞎子的地盘,我是用我们的黑话,告诉埋伏在哨卡的兄弟,我要见管事的借一条道。”

  一路上,闻一多教授和黄师岳团长都在不断的向学生们讲述救国救民的道理,闻一多教授须发飘逸,他告诉师生们,他是自卢沟桥事变后蓄须明志,必须等到打败日本侵略者才能剃掉自己的胡子。

  唐雄与小三子一直听着这些有关民族大义的道理,虽然似懂非懂,但也为之感动。唐雄本来就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而且也厌倦了打家劫舍的土匪生涯,禁不住对黄师岳说:“团长,我不想再做占山头的了,我想从军,去打日本鬼子,请你给我指条明路!” 黄师岳团长看着他,目光坚定,点头说道:“好小子,等咱们到了贵州的师管区,我就出面给你安排参军的事儿!” 唐雄听后,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握紧拳头点了一下头。

  此后的行程里,唐雄偶然会听到师生们不经意间议论他时说出“土匪”两个字,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一天,唐雄瞅准时机,悄悄拉过高珞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高兄弟,咱虽说以前干的是那事儿,但现在一心想改过自新,可不乐意被叫做土匪,你看能不能……”

  高珞函心领神会,轻轻拍了拍唐雄的肩膀,点头说道:“唐兄放心,这事儿我记下了。”当晚,高珞函便私下对师生们说道:“大家以后称呼唐雄,就叫名字吧,他如今一心抗日,对咱又有护送之恩,咱得尊重他。”师生们纷纷点头,此后便改口称呼。

  历经艰难,旅行团终于抵达贵州边境,小三子不愿意继续前行,告辞以后返回湘西去了,唐雄希望能够走到贵州然后参军,就一直跟随着旅行团。

  为了节约路程,旅行团经常选择走只能人和骡马通行的山间小道,在漫长的行军途中,高珞函与唐雄逐渐熟络。唐雄钦佩高珞函肚子里的墨水,高珞函欣赏唐雄的豪爽仗义。两人常常在休息时促膝长谈,分享各自的过往。

  从那以后,高珞函便常与唐雄一同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这天,唐雄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与高珞函并肩前行,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坚毅的轮廓。"高兄弟,如果天下太平了,你有啥打算?" 唐雄一边把玩着手中的匕首,一边问道。

  高珞函呆想了一会,目光望向远方,"我想回东北重建家园,最好当一个法官惩恶扬善,让故乡重回安宁。唐兄,你呢?" 唐雄挠挠头,咧嘴笑道:"我没啥大志向,就想在山里盖间小屋,再娶个媳妇,安稳过日子。"

  正说着,前方出现了一处关卡,一群苗族青年们守在那里。为首的是一位身形矫健的青年,他面庞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梁下,嘴唇紧抿,透着一股坚毅。

  这位青年双眼犹如寒星般锐利,警惕地打量着这支陌生的队伍。他身着绣工精美的苗族传统服饰,色彩斑斓的布料上绣着象征苗族英勇精神的图案,腰间系着一条黑色布带,上面挂着一把精致的短刀,火铳被他稳稳地扛在肩头,举手投足间尽显果敢。

  唐雄与高珞函刚一靠近,这位苗族青年便用苗语大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可唐雄和高珞函哪能听懂,一脸茫然。

  唐雄用黑话问:“是不是扎口子的哨子?” 可对方根本听不懂唐雄的话,只看见他手拿匕首,眼神瞬间警惕起来 —— 在这湘西与贵州交界的山林里,苗族同胞们知道土匪常用黑话接头,在苗族同胞看来,手里拿着武器更是表示对自己的挑战,苗族青年们本就因近来湘西土匪流窜至此而绷紧神经,此刻见唐雄这副模样,更是认定他们是来闯卡的匪帮。

  两名挎着竹篮的苗族小孩嬉戏着,突然从关卡后侧跑出来,篮里装着刚采的野果,他们互相打闹,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剑拔弩张的情况,竟直直冲到唐雄面前,唐雄下意识往后一躲,手腕不经意间撞到了少年的竹篮,“哗啦” 一声,野果滚了满地,几颗红透的野果顺着陡坡往下滚,眼看就要掉进下方的溪流里。

  少年急得眼眶通红,急忙去追滚远的野果,脚下却没注意石岩上的青苔,猛地一滑,整个人朝着陡坡下摔去!

  “小心!” 高珞函眼疾手快,伸手拽住少年的衣领,可少年身体前倾的力道太大,高珞函被带得一个趔趄,两人险些一同摔下去。唐雄见状,立刻扑上前托住少年的腰,好不容易才将人拉回平地。

  由于山路树丛的遮挡,苗族青年们并没有看到高珞函和唐雄是在救助小孩,反而成了 “外来人欺负寨里的孩子”—— 为首的苗族青年见他们扭在一起,怒火瞬间涌上,猛地举起火铳对准唐雄,用苗语嘶吼:“你们想干什么?!” 其他苗族青年也纷纷抄起身边的火铳、梭镖,将高珞函、唐雄和前排的学生们团团围住。

  唐雄见对方举着火铳对准自己,也来了火气,一只手仍抓住小孩,另外一只手举起匕首,梗着脖子喊道:“我们救了孩子,你们反倒不讲理?”

  苗族青年们根本听不懂解释,看见唐雄抓着小孩亮刀的动作,当即一拥而上,双方扭打起来。高珞函急忙张开双臂阻拦,却被对方推得一个踉跄,额头撞到了旁边的岩石上,渗出血丝。

  “别动手!都是误会!” 高珞函捂着额头,声嘶力竭地大喊,他转头看向唐雄,目光中满是焦急与恳求,用眼神示意他先放下武器。唐雄领会了高珞函的意思,咬咬牙,慢慢放下手中的刀,对着学生们喊道:“都别打了!”

  可混乱已经蔓延,有学生见高珞函受伤,忍不住捡起地上的石块反击,苗族青年们见状,更是认定他们心怀恶意,冲突愈演愈烈。

  这时,寨佬闻讯赶来。寨佬身材精瘦,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浅浅的皱纹,犹如山间蜿蜒的沟壑,记录着他过往的沧桑。他头戴一顶破旧却打理得整整齐齐的毡帽,身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长衫,长衫上打着几块补丁,却干净整洁。腰间系着一条褐色的布带,上面挂着一个小巧的竹制烟袋。他的眼神深邃而明亮,透着历经世事的睿智。

  寨佬常年行走四方,足迹遍布大江南北,知晓汉地的繁华都市,也熟悉苗疆的神秘山林。他与各地的商人、旅人打交道,听得懂多种方言,也了解不同民族的风俗禁忌。

  此刻,他快步上前,先拉住仍举着火铳的喀香,用流利的苗语厉声呵斥了几句,又转向高珞函,温和地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时候走在队伍中部的黄师岳和闻一多见到队伍停滞不前,同时前方还有骚乱的声音,也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苗族青年们看到一脸正气的黄师岳和温文儒雅的闻一多,又瞥见被高珞函护在身后、仍在抹眼泪的少年,紧绷的神情才渐渐松动,眼中的警惕也慢慢褪去。

  经过寨佬的一番调解,双方这才明白是一场误会。因为此地毗邻湘西,时常有土匪骚扰,所以当地村寨都会在险要过道设置关卡,保护村寨安全。唐雄的黑话和持刀动作、少年险些坠坡的意外,再加上语言不通的隔阂,才让这场冲突一触即发。

  寨佬笑着指向那位领头的苗族青年,对高珞函等人介绍道:"这是喀香,我们寨子里枪法最好的小伙子,平时负责守护关卡,警惕性高,只是刚才没弄清楚状况,多有冒犯。"

  喀香看着高珞函额角的血迹,又看了看躲在一旁、仍攥着半颗野果的少年,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他转身拿起一旁树上挂着的牛角酒,大步走到高珞函和唐雄面前,双手高高举起,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用苗语说道:"兄弟,对不住!喝了这酒,咱就是朋友!"

  虽然听不懂苗语,但大家也已经明白喀香的善意。唐雄哈哈一笑,一步上前,伸手就接过牛角,大声说道:"好嘞!我就喜欢痛痛快快喝酒!" 说罢,仰起头,咕嘟咕嘟大口灌酒,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打湿了前襟,不一会儿,牛角里的酒便快见底了,才不好意思地将牛角递给高珞函。然后他抹了一把嘴,大笑道:"好酒!够劲儿!" 尽显豪爽不羁的性格。

  高珞函看着唐雄的豪爽模样,微微摇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接过牛角,先是礼貌地向喀香点头致谢,然后轻抿一口。酒液入喉,辛辣瞬间在舌尖散开,他不禁微微皱眉,但还是强忍着不适,缓缓咽下。他放下牛角,笑着说道:"多谢兄弟,只是我平日里甚少饮酒,这酒着实烈了些。" 他的举止温文尔雅,尽显书生的内敛与含蓄。

  喀香看着两人截然不同的饮酒方式,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高珞函和唐雄的肩膀,三人相视一笑,虽然语言不通,但之前的误会与隔阂在这一笑间彻底消散。

  那名险些坠坡的苗族少年也凑了过来,将手中攥得温热的野果递到高珞函面前,用苗语小声说着什么,寨佬在一旁翻译:"他说,谢谢你救了他,这是山里最甜的野果,送给你吃。" 高珞函接过野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口中散开,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

  寨佬看着风尘仆仆的师生们,豪爽的提议道:“我们苗家最好客,这里离前方的集镇还很远,你们不如就到我们苗寨去休整几天,让大家都歇歇脚,放松一下如何?”

  由于师生们已经长途跋涉数百里,而且最近几天都是行走在湘西的大山中,路途特别艰难,师生们早已疲惫不堪,而且很多人的布鞋胶鞋都已经磨破,导致行走更加痛苦,确实需要休整,黄师岳和闻一多商量了一下,看着苗族同胞们期待的眼光,也就欣然同意了。

  寨佬和喀香等人带着师生们拐向另外一条通往边远大山的小路向苗寨前行,寨佬已提前派人通知了族人,队伍又前行了二十多里后,大家不由得眼前一亮,一座漂亮的村寨出现在大家的眼前,只见吊脚楼错落有致,农舍田园井井有条,一条蜿蜒清澈的小河围绕在村寨的旁边,让人顿感来到了世外桃源。

  笔者案语:

  据史料记载,湘黔滇旅行团出发前,湖南省主席张治中将军曾经派遣联络人员提前与湘黔沿线土匪联系,告知旅行团系学校迁移,并晓与民族大义,沿途匪首大多表示拥护并派人护送,师生们才得以平安通过。另有未经证实的野史披露,张治中将军写下一封言辞恳切的公开信遍喻沿线,抬头 “致湘西沿途各杆首、诸位好汉”,称学生为 “国家读书种子”,恳求绿林高抬贵手;土匪收信后深受感动,全程放行,甚至回信表大义称:即日起,湘黔滇沿线各寨,凡我部所辖,必为学子保驾护航,沿途哨卡一律放行,盘缠干粮按需补给。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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