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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西会战之转兵会攻大鄂西
来源:抗日战争纪念网   2017-04-14 15:49:47

  1.风云突变之部署

  常德大门已被撞开,危在旦夕,第6战区长官部和重庆统帅部顿呈紧张局面。部分将领被日军行动所惑,不相信日军有进攻陪都重庆的企图,包括美军顾问及史迪威将军也坚持认为,日军决不致远道轻入深山峡谷,冒第5、6战区两面夹击的风险,这是违反军事兵法原则的。为保住滨湖米仓,各军、师将领要求长官部抽调部队,驰援江南。众请之下,为了先行击灭从藕池口方面企图孤军深入之敌,第6战区代司令长官孙连仲已按照预定的计划电令第29集团军及策应的第10集团军坚守和组织反击,同时电令江防军抽出第86军之67师及18军2个团策应第10、29集团军的作战。但此时,第6战区司令长官陈诚正在云南楚雄兼任中国远征军司令,与美军顾问一起组建和训练远征军,闻讯后数次急电战区副司令长官孙连仲,强调必须注意江防军的正面,不可轻率抽调江防部队,避免重蹈枣宜会战覆辙。孙连仲只得速告江防军,收回前令。

  5月17日,陈诚奉命从昆明飞抵恩施,返任后,即将自己的指挥机构——第6战区前进指挥部设于前方三斗坪,决心指挥三军,保卫石牌,一雪1941年宜昌反攻战之耻。紧接着,在太平溪花栗包临时军事指挥部里,陈诚召集全军师长以上将领参加的军事会议,军委会副总参谋长白崇禧特从重庆赶来出席会议。白崇禧一身戎装在会上传达了蒋介石对鄂西会战的指示,并勉励三军,共赴国难,英勇战斗,痛击敌军,坚决保卫石牌。此时,仍有部分将官认为,日军沿长江西犯的可能小,沿襄河两岸或由松滋南犯常德谷仓的可能性大,希望司令长官重新考虑部署。陈诚不为所动,对于当前紧要形势及此战的至关重要,再三强调坚持:江防一线,干系全局,如果秭归和巴东有警,情形则很严重,即使常德、襄阳、樊城皆失,不致影响国本,仍可以设法挽回。石牌为陪都咽喉,必须确保安全,应“勿恃敌之不攻,恃吾有以待之”之原则,无论出现什么变化,其嫡系18军第11师都应固守石牌要塞,纵令全军皆亡,也在所不惜。

  接到蒋介石的命令后,陈诚迅速作出了一套精密的作战部署,即以石牌为轴,先确保主决战线,并指令第10集团军和江防军决战线确定为渔洋关、津洋口、石牌要塞之线。各部的战斗部署为:

  1.即第29集团军162师,集结在鳌山附近地区。第150师主力扼守新州亘澧县之线,其一部位于夹堤、白洋堤附近;161师由恙口附近向鳌山转进。

  2.第10集团军,以87军之118师于白羊堤汪家嘴之线。43师于汪家嘴以北亘中浪湖之线,均采取攻势。以新23师守备孟家溪、公安、申津渡亘白溪桥之线。以94军的55师守备沙道观、松滋、枝江亘宜都之线。第121师362团集结肖家岩附近,其余由西斋向茶元寺附近地区集结。暂编第35师第3团集结于西斋以北亘茶元寺附近地区。67师(欠200团)位于肖家岩、余家桥附近地区。

  3.江防军以67师之200团守备安春瑙。江防军以18军第11师扼守石牌要塞为主。第86军守备宜都聂家河、安春垴、红花池、长岭岗一线作持久战,以确保石牌主决战线。该军之第13师守备店亘乌龟山之线。

  4.第26集团军以75军预4师的12团向龙泉铺之敌进攻,其余担任三游洞、龙王洞亘黑弯瑙之线守备。第6师的17团向双莲寺之敌进攻,其余担任长岭岗、大金山破石瑙的守备。

  5.第33集团军以77军第37师的110团在七孔岩附近,向当阳挺进攻击,其余担任大木岭、黄茅岭、龙家山之线守备。132师已由重阳坪开始向远安附近推进,保持机动。第179师之536团,于观音寺、三义路各附近向黄家集推进,其余扼守九里岗板仓、新集之线。 第59军38师112团向南桥铺、荆门各附近之敌攻击,其余部任和尚桥、松林坡、莲花庵之守备。暂53师一部挺进敌后,断荆钟、荆沙日军的交通,其余任峰子山、转头弯之守备。原驻李家台、土城的180师,开始向东巩附近推进,保持机动。原集于南樟垭附近的第5师调太平溪、乐天溪一带集结。窑湾溪附近的139师调榔坪树店附近集结。原在河南新野附近的第30军,正向秭归窑溪一带开拔,预定常德桃源附近的74军,在湖南衡山附近训练。第79军的98师及暂6师在益阳附近,194师在汉寿附近。

  战略重点为江防军18军以固守石牌要塞为主,其它要地分别控制有力部队,确保石牌要塞外围安全。并与固守公安至枝江一线的第10集团军形成决战线。

  陈诚遵照蒋介石的指示,正式确立了该战的指导思想:令各部队以韧强之抵抗,不断消耗日军,并将日军诱至渔洋关亘石牌要塞间,然后转守为攻,将日军压迫于大江西岸聚而歼之。

  至此,战场逐渐西移。日军进入鄂西山岳地带作战,困难重重;我军凭险据守,这里便成了埋葬敌人之大坟墓。

  2.渔关一线拉锯战

  日军陷我公安、松滋后,第13师团全部于5月17日分向暖水街、刘家场集结,意在西取五峰渔洋关,然后北进,配合第3师团等敌从侧后背攻击我江防军,夺取石牌。

  自5月16日至20日,敌第3、6、13师团及独立第17旅团等部主力,在新安、大堰砀、暖水街、西斋、刘家场、茶园寺到枝江西侧一线与第10集团军之第94、86军连续血战三昼夜,敌颇有伤亡,进展甚小。敌曾使用空降伞兵,几乎被我军全歼,乃以其素称骄悍之第58师团野地支队约5000余人增援该线,向我阵地连续猛扑,我军连日伤亡亦重。泮县西北之敌,乘隙侵占了石门以北之王家厂子良坪,我军已处于被包围之势,遂奉令西撤。第10集团军撤至清江以南地区作持久战,阻击消耗日军。

  从13日开始,日军飞机对渔洋关狂轰滥炸,死伤军民数以百计。5月19日凌晨,敌13师团分兵两路向渔洋关进犯,以第116联队(缺第1大队)为基干,附山炮第1大队(第3中队)为左纵队前卫;以师团骑兵联队、通讯队主力、工兵第2中队的1个小队、山炮第19联队[缺第1大队(缺第3小队)、第4中队、第3大队、联队段列]、104联队第1大队(缺第4中队)为第1梯团;以104联队[缺第1大队(缺第4中队)、第2大队(缺第5中队)、第3大队]为基干,第104联队长海福大佐为梯团长;以步兵104、116联队作业中队,工兵第13联队(缺第2中队)为作业队,指挥官为工兵第13联队野村中佐;及以辎重兵第13联队为基干的辎重队。以上五部组成师团主力,从暖水街经风相坪向渔洋关,于5月18日深夜入侵渔阳关镇河对面,并连夜派出巡逻队,上巡至黄龙洞、下巡至李家坪。因洪水阻隔,该路于20日上午在王家庙处搭浮桥过河入镇。另以步兵第65联队(缺作为松本支队配属独立混成第17旅团的第2大队)为基干,配属山炮第3大队(缺第7中队)、工兵第2中队组成的右纵队,以65联队长樱井大佐为纵队长,从刘家场经仁和坪、全福寺向渔洋关,在牯牛岩过南河,再经崤箕塘、石柱山、下白石湾,于5月19日至横溪河。当日上午,日军同牟庭芳部撤退至横溪河的121师1个营官兵于此处恰遇,随即展开近战。因山洪爆发,湍流飞溅,河不能徒涉,欲架桥或迁路时,遭日军腹背夹击,全营官兵背水血战,弹尽力竭,官兵生者200余人,尽扑水牺牲报国,尸漂满河,尤为惨烈!该路日军长驱直入,于桥板洞伐木搭天桥越过杨家河至汉马池。王家冲、堂上两处国军伤兵医院,因人数太多无法撤离,被当即赶至的日军炸死、烧死、刺死的达200人以上!攻打凤凰山的10集团军王敬玖部受阻折回,经茶店子进驻汉阳河。至此,两路日军会合。形成夹攻渔洋关之态势。

  山镇渔洋关古称渔洋寨,以盛产鱼羊而得名。是进山重要关隘,北经长阳达石牌,战略地位重要。为五峰县东大门,该县第一大集镇,建制于明末清初。改土归流之前,为汉人进入容美土司,土司族人进出汉人区域的重要关隘。其上控鄂西,下通荆宜,历为兵家必争之地。加之雄关巍峨,山环水抱,街市俨然,武汉陷落后,成为通往战时省政府恩施的陆路必经之路。既为兵家必争之地,也是商旅云集之处。有据河锁山之势,更兼水路入清江直达长江,交通便利,故百业兴旺,史有“小汉口”之称。

  在重庆的蒋介石时刻关注着鄂西战场的战况进展。当他得知江防军部分阵地已被日军突破,尤其尚在恶战的渔洋关结局未卜,心情焦急不安,担心5年前武汉会战第一阶段马当悲剧的重演。他仔细听取了前线的汇报后,于22日中午1时,电示部署:

  1、江防军应以第一线现有约两师兵力守备现阵地,被敌突破时,可增加一师在长阳、平善坝之线,持久抵抗。最后应死守资丘、木桥溪、曹家畈、石牌要塞之线,拒止敌人。

  2、第10集团军应在清江以南续行持久战,如敌继续向渔洋关以西突进,除以一部守备五峰外,主力在渔洋关一带山地游击扰袭。

  3、石牌要塞,应指定一师防守。

  5月22日下午,陈诚根据军事委员会委员长的电示,将第6战区与江防军的作战方针,作了相应的补充:

  1、第32军(欠141师)及第27师各部,为战区准备决战之兵力,不可轻予使用。

  2、原属26集团军66军的第185师(欠第553团)到五峰后,即暂归第10集团军王敬玖总司令指挥。

  3、第10集团军归江防军总司令直接指挥。

  以上部署的决定,已明确石牌外围的作战指导原则,当前面对严重敌情是:宜昌附近的日军第39、3师团及68师团之一部势必倾巢出动,不惜代价强占其战略目标石牌要塞。一场严峻的考验放在江防军面前,是否能顶住日军的攻势,这将关系到鄂西会战的胜败。

  94军军长牟庭芳派第121师在此把守,该师大多为后方征调来的新兵,且简易的防御工事仅以2天赶筑,极不牢固。进犯渔洋关之敌,由于沿途受到我军阻击,进展缓慢。21日晨,由牛牯岭出发的日军第13师团主力新井部队(116联队)经界碑、城墙口向渔洋关推进。是日午夜,其先头部队约2000人窜抵渔洋关东北2公里处,第7中队担任突击,我守军发现后当即予以阻击。然而,58师团野沟支队4000人也由聂家河、庙滩地区强渡渔洋何,续向西北推进,同时宜昌古老背敌39师团主力向红花套两次强渡得逞,续犯磨市、嫣家沱等地。日军后续部队源源到达,第二天,一场争夺战在渔洋关附近展开。我军奋勇抵抗,与敌激战竞日,终因众寡悬殊,当夜我121师遂撤离渔洋关,转守于长阳马鞍山、川心店、龙潭坪之线。致使渔洋关及五峰县东部地区于22日沦于日寇铁蹄之下,为期达一周。

  要冲渔洋关失守,震惊恩施,陈诚为之焦虑万分。他意识到渔洋关之失,恩施门户洞开,石牌也将受到威胁。陈诚当即决定抽调部队赶往建始、野三关布防,以防不测,并立即电令“86、32军火速增援渔洋关,击退日军进攻”。渔洋关沦陷的消息传至重庆,国民政府深感安危所系,从后方急调94、86、87、79军御敌,严令各部协同作战,夺回渔洋关要塞。否则,师以上军官以军法处置。

  然而,日军出于整个战局考虑,22日攻占渔洋关后,仅留下1个大队(步兵第104联队第2大队)驻守,第13师团主力于23日转兵北上都镇湾。该部日军所过之处,实行惨绝人寰的“烧光、杀光、抢光”政策,广大群众陷入空前的灾难之中。日军于5月、10月两次进犯五峰,在渔洋关和仁和坪等地所犯下的罪行灭绝人性,罄竹难书。据国民党五峰县政府不完全统计,日军杀害我手无寸铁的群众396人、伤214人。日军撤出渔洋关时,抢走耕牛2580头,骡马1689头,猪5343头,羊4281头,鸡、鸭、鹅一扫而光,致使家禽三年绝种;放火烧毁商店、民房900余栋,烈火燃烧数昼夜,被烧毁的财物仅粮食就有400多万斤,棉被、衣服、家具等其它财物不计其数。灾难深重的人民,遭受有史以来罕见的洗劫。

  面对外敌肆虐,经过革命锻炼,受过抗日救亡教育的五峰人民,没有被敌人残酷暴行所吓倒。自觉行动,人自为战,村自为战,同日军展开各种形式的反抗斗争。渔洋关镇妇女李代秀,斧砍强奸她婆婆的日兵;仁和坪一带数以千计的村民投入战斗和支援抗敌将士;有的群众拿起猎枪和拾到国军遗弃的枪支向日军开火,有的埋伏在山上放滚石,出其不意地打击敌人,造成敌人重大伤亡,使之不得安宁。

  渔洋关战事重开是在6天之后。随着会战的进展,我王敬久第10集团军全部向渔洋关、天柱山方面侧击日军,该集团军之87军新23师奉命攻克渔洋关。当时,新23师采取“引蛇出洞,三面包围,放弃一面,伏击逃敌”的战术,对日军展开攻势。该师以第68团任主攻,第69团打伏击,并将该团置于渔洋关外6里之有利地形处。5月26日,68团以第2营为先锋,从驻地出发,为避开白昼日机的侦察,星夜行军。靠近渔洋关时,道路及两侧山坡尸体甚多,多为国军和日军作战阵亡官兵,间有少数平民,无人掩埋。28日黎明前到达渔洋关附近,迅即占领山头。营长姚行中经过一番观察,发现困踞于街内的日军并无防守工事。该营向师部告以敌情后,决定立即对敌展开进攻,他们先用重火力居高临下向敌炮击,约10分钟后,步兵便发起进攻。从睡梦中尚未清醒过来的日军,即遭到国军猛烈炮击和俯射,一时惊恐万状,仅与我2营对战约1小时,便一面纵火烧毁房屋,一面仓惶撤退。营长即将战况报告团、师部,师部速告69团按原部署在离渔洋关镇约六、七里的峡口伏击。当日,溃败的日军退至伏击圈峡口一带。因峡口两岸绝壁夹峙,下临深渊,日军便组成密集火力,拼死冲锋,试图一举冲过峡口。埋伏于两侧山头的69团用立体火力网拦截,构成团团合围。双方在此弹丸之地短兵相接激战竞日,敌死伤惨重,仅一天即遗尸200多具。日军头目见正面突围无望,便率部绕行侧翼。峡口两侧山势险峻,荆棘丛生,荒无人烟,上下数十里,皆为山中蛇行小径。山路险窄,樵夫猎户亦视畏途。日军皆脚穿笨重皮靴,手提肩扛辎重弹药,驱赶战马驮骡,一步三滑,失路跌死悬崖之下不计其数,人尸马躯堆积山脚,尸臭瘴气,经月不绝。

  至此,新23师收复渔洋关,宣告截断了第13师团的后方。

  3.江北方面策应战

  与江南战场相呼应,我江北野战部队乘日军南渡、后方空虚之机,袭击敌人,以资策应。

  5月中旬开始,第32军141师(时拨归第26集团军指挥)接替75军预4师在宜昌以北分乡场的阵地,并奉命向宜昌西北面日军外围据点龙泉铺、营盘岗等处发起攻击。

  龙泉铺、营盘岗、凤凰冠一线之敌守护着汉宜公路,这是通往宜昌城内唯一的进出要道,为日军补给生命线。警备宜昌的野地支队在这一带的山地制高点构筑有坚固的防御工事,并派重兵把守。各碉堡间互设侧防火力,战壕外架设带刺的铁丝网三五道,并在四周铺设地雷。我军在距日军仅数百米的阵地上长期与敌对峙。

  龙泉铺为敌一大据点,有军用公路经土门垭直达宜昌。此番141师423团衔命出击,形势更为严峻。自1941年9月我军反攻宜昌后,敌又在这一带据点加强了战地工事,其铁丝网深度达五六层,外壕也较前加宽,无异从老虎嘴里拔牙。该团于攻击前首先集中火炮向敌据点发射了500多发炮弹,但仅摧毁其表面工事。他们又几度组织英勇队顽强冲击,但均被敌阻于碉堡前之崖壁下面,未能攻破碉堡。于是,该团便改变攻击目标,派出由200余名战士组成的挺进队,绕道袭击日军营房,这一招果然奏效。到达目的地时,我军战士勇如猛虎,径直冲入营房,敌军仓促应战,经过一阵拼杀,毙敌30多名,我军当即凯旋。

  日军得知后院起火,危及军用物资,即派出飞机向我军阵地投弹、低空扫射。423团立即组织交叉火力网对空射击,顿时敌机一架被我击中,飞行员跳伞降落在141师师部附近。师长护卫兵老郭不待令下即冲下山去,奋力追赶企图逃脱的日军飞行员。敌开枪拒捕,郭以枪还击,敌兵中弹后仍拼命挣扎,老郭竭尽全力将其按倒在地,捆绑押回。审讯后,得知系年约30岁的老牌飞行员。

  在423团向龙泉铺之敌强攻的同时,422团也向营盘岗日军据点发动进攻。几经争夺,我军一度占领了营盘岗,并毙敌10余名。然而,利用载重汽车装运的日军增援部队很快赶到,双方展开激战,终因敌众我寡,营盘岗得而复失。

  就在422团与敌激战之际,423团又于这天下午向龙泉铺日军据点发起强攻,不幸遭受重大伤亡。入夜,林作桢师长令参谋主任朱静波跑到423团,要他们撤回原阵地,伺机袭击敌人。刘荣宗团长悲痛欲绝,在前方阵地上失声痛哭,死不下山,任凭朱静波如何劝说,刘荣宗仍死死地呆在阵地上。朱静波、刘荣宗这两位都是身份未公开的中共党员,其中朱静波早在1928年河北省主席商震在北平创办的河北军事政治学校时,即与王兴纲、王启明、陈锐霆、程景明等20余人发展成为中共地下党员。两年前即1941年他们也是在这一带率领士卒参加反攻宜昌之战,不过,那时423团攻击的目标是土门垭日军野战仓库。当时,反攻战打响后,他们带领全团官兵如一把锋利的尖刀插入敌人的心脏,他们身先士卒,予敌以沉重打击。这段战斗经历他们久久未能忘怀。

  而今,刘荣宗又带领与之朝夕相处、患难与共的弟兄强攻龙泉铺敌阵,见那一个个鲜活的面容倾刻间离他而去,怎不令刘荣宗痛哭不已:“这么多战士死在我手里,我还有什么心回去。”此刻朱静波甚是着急,几乎用命令的口吻说:“走!回去开个追悼会,悼念亡灵,在此痛哭,会影响士气。”这样刘荣宗才勉强随他下山。

  之后,141师各团继续不断对敌进行袭扰,有所斩获,终以惨重的代价圆满完成了支援南线作战的任务。会战结束后,为纪念在该战中牺牲的32军141师2000余名官兵,由军政治部科长徐雅堂协同下,以该师副师长兼政治部主任唐竺仙督建,在宜昌黄花场修建了颇为宏伟的抗日烈士公墓,于同年12月建成,国民党军政要员均有题字。纪念亭大门两旁刻有“一堆白骨千年颂,两地黄花方代香”楹联。纪念亭后在战火中被毁坏,现仅存时任军政部长的何应钦亲笔题刻于1944年12月的“天地正气”石碑一块。70年代末,该石刻碑被当时在宜昌县电影公司工作的杨德典发现并收藏,杨德典同志去世后,此石碑一直由该区平湖影剧院收藏至今。宜昌市夷陵区政协文史委知道此事后,与平湖影剧院协商,将其收藏到石牌纪念馆保存。

  5月22日,180师奉命派遣战斗力较强的539团于麟章部进出于荆门以东地区,依托大山,随时破坏荆钟间交通及通讯,并袭扰敌据点,牵制该地区之敌,严防南援。

  4.长阳附近争夺战

  会战以来,两军厮杀,日落日出,转瞬半月。日军在依然保持对常德进攻的态势的同时,转入第3期作战准备,尚在最后对松滋展开围攻的5月17日晚,第11军即下达向长阳、偏岩前进的攻击令,第一线部队开始行动,开始进入预定的攻击状态。退守的第10集团军所部正在巩固自宜都附近经肖家岩(宜都南)、三溪口(刘家场西)、红土坡(暖水街西南)附近至王家厂西侧一线的阵地。

  5月19日下午5时,中美空军第1次4架、第2次6架分向宜都茶园寺及以西地区的第3师团集结地飞来,并投弹袭击。横山勇司令官哀叹:“敌机今后的活动可能猖獗起来。”

  21日晨,进至茶园寺之日军第3师团步兵第34联队陷宜都南之王家畈后,以3000人转兵北向,与进至枝江之日军分两路向我86军第67师之黄家铺、响水洞、麒麟山阵地进行夹击。86军原属顾祝同第3战区,因浙赣作战失利,放弃上饶,蒋介石将该战区的残破部队86军及暂9军一部调到陈诚第6战区的宜昌三斗坪整顿,同时也为加强重庆的防卫部队。陈诚首先免了副军长陈颐鼎的67师师长兼职,专任副军长,师长由11师政治部主任罗贤达升任,入86军建制。原军长方日英过了半年,被陈诚免职,调为第6战区高参。军长由曾任11师团长、13师师长的朱鼎卿担任。为加强对该军掌握,陈诚调升94军185师参谋长杨伯涛为该军参谋长。

  日军来势凶猛,凭借10余门山野炮准确的落点,轰击守军阵地。在细雨泥泞之中,日军几度冲入阵地,都被弹雨反击出来。激战至午,该阵地最终为日军突破,罗贤达师长命令该师主力向磨市附近撤退,另以201团向峰山近郊转进。5月22日正午过后,攻占麒麟山的日军第6联队中畑部队衔尾急追,进迫我宝山坪亘磨市阵地。我67师奋力阻击,激战至下午7时,磨市被敌突破。同时转进至峰山之67师201团,行进中复与敌步骑千余遭遇,敌骑兵挥舞马刀冲入201团阵线,我官兵与敌展开肉搏战,团长以下官兵伤亡巨重,无法继续御敌。该师残余大部不得不转移到长阳南之马鞍山、刘家棚、沙子岭之线重新布防,一部于翌日拂晓已转至沿市口东南的白庙子附近。同日晚,5月23日晨,窜至磨市西北刘家棚之39师团长濑部队继向花桥、罗家坪、沙帽山阵地进犯,被86军之罗贤达67师浴血阻击。但我军已伤亡过半,遂转至歇马台、罗家湾、龙门之线。上午10时,敌增兵1000余人,炮8门,与我军反复争夺,激战甚烈。下午4时开始,敌分路犯窜龙门、东岳庙。67师残部与敌冲杀,挫败敌锋。之后,第67师与敌几经交战,逐次向西转移,于都镇湾北渡清江。

  5月23日下午3时,江防军司令部再次火速调整了战斗部署:

  1.32军139师,以主力守备资丘、马连、都镇湾沿清江北岸地区;以一部守备都镇湾、津洋口地区,阻敌进犯;并派小部队向龙潭坪、松杨坪各地严密警戒,与第94、86军保持密切联系。

  2.86军67师,以一部原地阻击敌人,主力迅速脱离敌人向都镇湾以南地区集结,而后开到王家棚整顿。第13师右翼务必与津洋口139师密切联系,控制长阳,阻敌过江。左翼确保现阵地与18军保持联系。

  3.18军仍固守长岭岗、小平善坝、石牌决战线。

  作为巴人诞生地的长阳濒临清江,周围环山,为要冲之地。5月23日子夜,日军3师团34联队附属炮兵2个大队组成梁濑部队北渡清江向长阳猛攻。其中以平井定中佐的第2大队(配属第2大队之1个机枪小队及2个工兵小队)为基干,在刘家棚组成长阳挺进队,又以第4中队为尖兵前进,为第一线渡江部队;第3中队及机枪小队掩护射击。7时,抵达北岸的第4中队与守军13师展开激战,并在机枪小队掩护下攻击城西高地,以牵制守军。接着,第3中队出其左侧奇袭,但进展甚微,伤亡颇重,其中铃木中队长负重伤。第2批渡江的第2中队则直接向长阳攻击。战至中午11时,第86军右翼13师被突破,长阳当即陷落。该军右翼调整态势,扼守长阳西北,清江北岸至凤凰山之线。此时,各路进犯之敌多已集结在清江南岸地区,急谋北渡在石牌外围与我侧翼野战军进行决战,寻机围歼我军主力,再全力围攻石牌。同日,长阳南及诏市口、都镇湾等地区之敌,以第3师团主力于24日过午在长阳附近开始渡过清江,其梁濑、中畑两部主力亦进入清江北岸地区,占领鸭子口,13师团长赤鹿理亲自到此督战,企图将我军压迫到北方。并进犯马连、天柱山、至资丘附近,遭我军痛击后,遂折回东北进击。由宜昌窜犯之第39师团于25日在其空军掩护下,攻入偏岩与津洋口地区。

  日军第13师团陷我渔洋关后,继续向清江南岸进犯,与由聂家河向西推进的的39师团的4000余人合为一股,其主力于23日在渔洋关附近沿市口、都湾镇逐次渡过汉洋河,企图北取都镇湾。驰援的江防军孙定超第139师于23日夜收复敌刚占的都镇湾,各部分别驻进津洋口、清江北岸的资丘、龙潭坪等阵地,建立起新的防线。24日拂晓7时,日军新井部队(步兵第116联队)步骑联合千余人,分由徐家台子、松场坪及沿市口、土地岭,向江防军第139师之417团在清江南岸的狮古潭、大岭头前进阵地东西两面夹击。古潭阵地失守后,下午退守大岭头、都镇湾之线与敌殊死抵抗,将其击退,又一次守住了外围防线。战到深夜,阵地又为藤仓长太郎大佐所率的第1大队攻陷,139师撤至清江北岸。同时,另一路日军由潘家湾进取高桥,在八家槽遭遇139师415团第3营第9连的顽强抵抗。激战至午时,在覃家河击毙日军20余人。此时,攻占大岭头的日军攻击第9连。该连坚持抵抗到中午,终因损失巨大而使恨山失守。13师团随即以新井、樱井两个联队为主力,衔尾追击,于25日进驻都镇湾,并以此作为补给中心,集中大量的交通设备、辎重器材。鏖战终日,在大量杀伤敌人后的9连残部只得撤至清江北岸。清江南岸之敌步骑1000余人,乘机于25日拂晓以一部盘踞津洋口至长阳对岸各渡口强渡,并占领渡口附近各制高点,架炮向国军北岸轰击。下午5时,敌在沿市口、都镇湾间强渡,企图北上与第3师团主力会合。第9连残部的策应下,防守天柱山南侧的139师415团团长王润圃率领该团,乘敌以仅载8人的布帆船半渡时反击,遗尸数十,使敌渡河未能得逞,敌酋哀叹“渡河很不理想”。日军只得强迫民夫,就地取材的将杉木条扎成木排,在优势炮火的掩护下,强渡清江后,由母溪翻越横山。139师即于26日后撤至沿头溪、津洋口一带。716团团长苏永刚仍继续率部在津洋口至天柱山东北侧之间,与敌激战,击退敌屡次进犯。

  与此同时,刘家棚方面的日军,5月23日晨,继续向花桥、罗家坪、纱帽山的江防军阵地进犯。86军军长朱鼎卿电话命令67师不惜代价阻挡该敌。此时,日军依仗山野炮的强大火力优势,基本将67师大部分防御工事炸塌,然该师官兵仍在残破的工事中顽强阻击。日军未及硝烟散尽,即以步兵扫荡式逼近前沿,日造四十八式手雷已扔进我军阵地壕沟。67师伤亡过半,师长罗贤达右肩负伤,不得不撤出已不能续守的毫无依托的阵地。转移于歇马台、罗家湾、龙门之线。日军企图就地将其一网打尽,上午9时许,增兵1000余,另调集8门重炮,继续发动更大规模攻势。双方反复争夺,多处白刃,不少官兵扭抱日军拉响手榴弹。下午3时许,日军分路窜攻龙门东岳庙各地,罗贤达命令所部剩余人员,拿各种武器向敌发起反冲锋,这些目睹身边战友大多陆续牺牲的勇士们,已将个人生死度外,冲锋时惟有奋力向日军仍掷手榴弹和自制炸药包,喊杀声震天,日军为之震撼,攻势稍挫。24日早晨,日军一部继续向67师攻击。至中午,迫近平洛河口与67师后卫部队激战,其主力即由都镇湾北渡。24日下午3时,67师后卫部队摆脱敌人,逐次由都镇湾附近江北后移。

  日军进犯长阳龙舟坪时,94军55师在予敌以沉重打击后,奉命从磨市向都镇湾转移。为保障主力安全,令165团1个加强班设防于龙舟坪对岸的叹气沟。该沟上靠果酒岩,下接将军岭。中夹一道小溪,直通清江,溪畔仅一条曲上高山的石径,其一边是刀砍斧削的石壁,另一侧是乱石如刀的深沟,为绝佳的设伏之要地。5月25日,占领龙舟坪的日军,派遣1个加强中队以抢来的木船和逼迫艄公强渡江家河,妄图打乱我调兵计划。冲上河坎后发觉岸上悄无声息,虽见此处路窄山陡,不禁胆战心惊,但经过几道险关仍不未遇国军,以为早已望风逃溃了。一些狂妄的日军几乎象曹操走华容未遇关羽一般,正蔑视讥笑之时,一阵弹雨劈头盖脸地泼下来。顿时,一批批日军及战马来不及“叹气”就倒地气绝。设伏于此的加强班仅拥有1挺轻机枪,14支步枪,即使连同每人携带的4枚手榴弹,弹药仍属奇少。但因地制宜的根据这里易手难攻的险要地形,选好火力点,将自己隐蔽在石洞里、丛林间。故麻痹大意的日军突遭袭击后,却不知子弹从河而来,更不见对手的踪迹。惟恐崎岖难攀的山路上又有更大的杀机,方寸大乱的日军指挥官无奈之下,令后军变作先锋,向后撤退,终于在枪弹结织的火网中逃出少数败兵。担心日军大队疯狂报复,该班迅速清扫战场,发现竟日军遗尸达200人之多,战马倒毙100多匹,还抛却20担枪支弹药。遂满怀胜利的喜悦,赶到预定的会师地点厚浪沱,向司令部汇报战况及敌情。当询问自己伤亡,竟是个连草鞋也没丢一只的大获全胜。吴光朝师长当即给予表扬,并通报全师隆重庆祝。

  外围节节败退,石牌保卫战的第二道防线上的战火,很快点燃了。日军攻势日渐迫近石牌要塞核心阵地。

  5.江防军激战偏岩

  ——血祭已当六二年,心沉长记狭岩边。狭岩边上弹痕在,夜夜乡人听子鹃。

  正当中日双方军队在长阳东部鏖战之际,日军第39师团1万余人在宜昌附近长江北岸之古老背集结。此时,日军在清江两岸及石牌一线糜集部队达6万人!11军司令官横山勇亲自赴宜昌坐镇指挥,甚至竟连日军大本营的参谋总长杉山元元帅还为此亲临汉口,实地关切日军对于宜昌的攻击,因此这次作战绝不单一是日军的劫粮行动而已,而是企图进攻四川的测试攻击。日军求胜之心,由此可见。迹象表明,日军将向我这一带的江防军发动攻击。?

  果然,敌39师团主力于5月21日深夜11时开始,在长江北岸包括10门加农炮和15门榴弹炮为主的炮群支援下,陆续向江南我江防军宜都北红花套附近正面强渡,分向第86军13师茶店子、红花套至乌龟山阵地及沙套子海军要塞炮台发起攻击。13师在2个月前由宜昌分乡场换防至雾渡河整训,随即奉命调往宜昌三斗坪,并由原属26集团军75军指挥调隶86军建制。39团在右翼,防守茶店子、红花套;38团扼守左翼的乌龟山阵地;37团为师预备队。3小时后,39师团主力232联队(滨田大佐)转向长阳磨市,以233联队吉武部队为基干向峰山附近转进。凌晨1时,13师守备部队在夜幕中奋力痛击,寸土不让。师长曹金轮率执法队督战,一直打到22日正午11时,双方伤亡均惨重。阵地被突破后,13师右翼转至天燕坡、廖氏祠之线,日军继续猛犯。13师于大小宋山及长岭岗各阵地给予日军大量杀伤,直至黄昏。尤其长岭岗守军不屈不退,直至打完最后一粒子弹,全部殉职。晚上9时,13师一部转移至浪子口、南流溪之线与敌对垒。86军转守于枇杷树、磨市、鄢家沱、仙人桥之线。翌日,与39师团主力232、233联队在该线之鄢家沱激战后又奉命转移到马鞍山、板桥铺之线。该军左翼在副军长杜道周率领下,仍据守乌龟山屹然未动。枝江的日军趁热打铁,继续在红花套增援500兵力渡江,在猛烈炮火掩护下,向第13师阵地步步逼近。 我13师及沙套子要塞官兵奋起抵抗,与渡江之敌激战竞日。日军攻势受挫,至黄昏仍无进展,但守军伤亡过大,无法再坚持作战,晚11时,奉命向西转移。5月23日是江防军开战以来接受严峻考验的一天。与67师官兵同样英勇抗敌的13师将士,用血肉之躯在天坑坪、大弹子垭阵地构筑起一道鲜血凝成的不朽防线。清晨8时许,清江南岸的日军数千人,便衣队400人,在日机掩护下,集中6门炮,分路向13师的天坑坪、大弹子垭阵地发动猛攻。在敌交替不断冲锋中,曹金轮师长沉着指挥部队迎战,应运合适的掩体,组织交叉火力网,与敌激战竟日。日军多次进攻均未得逞,至黄昏时阵地仍在13师手中。在飞机的掩护下,24日上午7时,天坑坪附近之敌沿清江北岸向13师右翼攻击。激战8小时后,攻陷天坑坪、永和坪,继续西犯13师腹背受敌,情况危急,陷于苦战。官兵无所畏惧,与日军艰苦较量。下午3时到5时,日军一部乘隙窜犯三岔河,有犯无回,当即被舍生忘死的国军就地围歼,日军攻势顿挫。这时,大弹子垭附近滨田联队1000名日军在10余门炮的火力掩护下,再度向13师碑坡和刘家坳阵地进犯。13师师长曹金轮亲临前线,守于重机枪阵地旁,发挥当年任11师副团长时,在凇沪战场带伤顽强作战的英雄气概,冲杀在枪林弹雨之中。全师官兵见师长身先士卒,顿时斗志倍增,击溃日军屡次冲击,守住了阵地。双方在防守线上反复争夺,多处白刃,激战甚烈, 阵地多次失而复得,得而复失。23日傍晚,13师当面之日军分几路窜向阵地缺口,像蝗虫一般涌上了阵地……

  师长曹金轮带着七零八落的队伍开始全线溃败。

  由于宜都的江防已被日军突破,威胁着13师右翼与后方,该师遂向后转移,固守浪子口、西流溪之线。5月24日,日军吉武部队(步兵第233联队)跟踪追击,13师官兵利用险要顽强抵抗,敌前进受阻。这时39师团之滨田部队(步兵第232联队)从长阳方面折返,向偏岩方面推进。该部队窜抵西流溪以南地区后,会同吉武部队夹击13师。39师团部亦于4点30分从王家棚出发,于14点进入大弹子垭,掌握滨田部队,并统一指挥战斗。13师官兵英勇抵挡敌之吉武、滨田两支部队共达6000余强敌,与之激战。该师以连续5日苦战,伤亡甚重,且携带的弹药殆尽。5月25日乃向偏岩方面溃退。日军滨田部队紧追不舍。在撤退过程中路经生姜坪时,该师齐排王班长乘追敌疲惫休息之际,奋勇潜入日军阵地。见一日军中队长正用望远镜探察,王班长即令机枪射杀,击毙军官以下的大量日军。顿时,全班亦陷入火网,寡不敌众,奋勇牺牲也在近战交锋中损失殆尽,王班长倒抱机枪,发射最后一弹,壮烈殉国。日军为之胆寒,掬土祀之,以表敬佩。

  生姜坪里绿葱葱,放眼蕉花数点红。

  青史多哀无定骨,高山常抱故留冢。

  偏岩又称偏子岩,位于长阳与宜昌交界间之何家溪与构皮溪注入丹水汇合口的南岸、石碑前方,是通往第6战区江防的战略要冲,对保卫石牌要塞至关重要,是敌我必争之地。5月25日上午,第86军13师在强敌辗转缠斗下,作战失利,全师残部向偏岩撤退,建制混乱。蒋介石鉴于偏岩地位重要,5月25日上午10时,电话通知江防军吴奇伟转令13师死守偏岩。但上面不知下情:师长曹金轮此时对基本已丧失战斗力的部队失去掌握,部队通过偏岩向三斗坪方面撤退。曹金轮惊魂未定,不顾安阳同乡的第5师副师长邱行湘的苦苦劝告,甘愿违抗军令,在卫兵搀扶下尾追溃兵逃跑。偏岩失守,守军陆续向高昌堰方向转移,日军跟进尾追直逼。然而有幸的是,在这紧要关头,第5师14团已占领偏岩阵地,遂掩护13师安全通过。至此,第5师便接替偏岩一带阵地,以策应石牌之决战部署。若第5师不及早占领偏岩,对确保石牌战略上和政略上的要求将会落空;第5师守住了偏岩,就是为18军11师的石牌争夺战打下了胜利的基础。

  第5师是一支善于打攻守战的部队,前身是追随孙中山北伐的赣军,曾参加过桂南战役和反攻宜昌之战,此后由36军改隶32军。师长刘云翰(前任刘采廷)带兵严格,他时时告诫属下:“幸生不生,必死不死”、“宁为玉碎,不求瓦全”。因此,5师官兵以“不怕死,不要钱、爱国家、爱百姓”为号召,纪律严明,经过严格的政治、军事训练。都能做到临阵不乱,临危不惧,信心坚定,沉着应战,从而攻必克,守必固。此时,作为预备队的第5师受江防军总司令吴奇伟直接指挥,于5月中旬由三斗坪渡江南进,经落步垧出峡当口,集中于峡当口、高昌堰附近一带地区。接过偏岩一带阵地后,以一师之兵独挡日军主力的进攻,在偏岩至馒头咀28华里的山冲里,与敌进行多次激烈的交锋,虽每天有10余架敌机肆虐的投下燃烧弹,使木落口、董家坪、生姜坪等地化为焦土,但仍取得卓越战绩。战后据沿途群众透露,日军仅从偏岩抢运回宜昌的敌尸就有600具之多。

  此时,横山勇静观军主力战况的同时,寻找适当时机投入袖子中久藏的小老虎---野地支队。到24日凌晨,在第一线主攻部队3、39师团等部对当面阵地发起攻击时,当即部署野地支队切断军主力方面之第5、18师的退路。该部于5月23日黄昏交接宜昌防务后,渡过长江,在南岸已巩固的阵地线内集结。24日黎明,兵分三路进军:以桥木部队(步兵第68联队)为右第一线,木尾浦部队(步兵第231联队,配属独立步兵第96大队,即西岛大队)为左第一线,长野部队(步兵第217联队)为第二线,从五龙口、石榴河出动,并在宜昌北岸炮兵部队加农炮、榴弹炮的猛烈炮火及空军密切配合支援下,经卷桥河南岸地区,于上午7时,先以1000余人向西南地区的我第18军18师之冬青树、枣子树以山头为依托构筑的阵地猛攻。此时,18师新任师长覃道善尚未到任,已升任18军副军长的罗广文仍兼代师长,并亲自第一线指挥,振奋士气之下的我军奋起迎击。战至下午,敌复增兵三四千人在继向第18师、暂34师阵地攻击,夺占12个阵地中的3个。18师冬青树右翼阵地因受梯岩、红岩冲方面敌之侧击,守军伤亡殆尽,不得已转移至冬青数西端与敌对峙。桥木部队于当天晚间进入雨台山东侧一线,并向偏岩方向进击。?

  同时,日军尾浦部队于24日黄昏前,向我雨台山守军18军暂34师(浙江保安队改编)阵地发起攻击。雨台山海拔576米,我军防御工事坚固,并设有侧面防御火力,易守难攻。而随战线西移,加之山峦重叠,无法确认第一线部队,故火力支援困难,全仗强攻。第一天日落前,攻山之敌遭守军还击,先占领前线黑沿要地,战斗未能继续进展。遂组织熊野小队夜袭,然已久战疲惫,未果。第二天午前,日军集中全力继向雨台山我军阵地猛攻,但还是毫无进展,且炮弹中夹杂不少废弹,战斗力大打折扣。徒增“服部少尉以下数人战死,数十人负伤”的代价。日军屡攻雨台山不下,恼羞成怒,下午3时以后,调来飞机对雨台山我军阵地进行两次轰炸,步兵在飞机掩护下向我猛攻,从而使迫近阵地的第3中队教重小队突入并夺占雨台山。木尾浦部队经文曲湾、咬草岩,先锋于26日黄昏时分亦向偏岩方向前进,主力于次日抵达。长野部队突破我柳林子阵地后,以第1大队广濑义福少佐所部为先锋,也挥兵直指偏岩。

  至此,日军第3、39师团以及野地支队正向石牌外围我江防军侧背后——偏岩一带聚集,一场决战迫在眉睫。

  5月25日下午19点,日军在飞机掩护下,向偏岩发起攻击。第5师官兵奋力迎战,阻击日军。这时,由于第5师偏岩左翼暂34师之雨台山、月亮岩阵地已被敌突破,同时又有第86军之67师、32军之139师等大批友军从鸭子口、都镇湾方面向偏岩上首之高家堰撤退,转移木桥溪、贺家坪。据此,江防军总部当即调整部署:以第5、18、11师分别守备馒头咀、峡当口、石牌之线。第5师迅即占领夹龙口至馒头咀一线,阻击日军。该师以罗莘求的14团占领馒头咀侧面阵地,许隅的15团在峡当口占领阵地,与18师并肩作战。这两处阵地不单补住缺口,更重要是对突入的日军形成严密的口袋,要进攻就必须往里钻。为保障友军的侧翼安全,该师康步高的13团已部署在五龙观、观音阁一线,以阻止日军第13师团从都镇湾北上迂回。

  5月25日深夜,13团董副团长率工营长所部,由李圣海带路,翻山越岭,深入敌后到高家坡偷袭日军。激战至黎明,日机增援轰炸扫射,高营伤亡较大,处境危急,高营长随即率剩余将士浴血冲杀出阵地,返回馒头咀待命。

  5月26日早晨,日军长野部队以密集的纵队向夹龙口、馒头咀第5师预设的口袋阵地突进。吴奇伟见日军中计,分别电话指示第5师及第18师互相配合,拒敌西进。团团包围于小河两岸宽广的开阔地里,敌以密集纵队向我军阵地猛扑,5师官兵沉着应战,待敌接近阵地前沿100米内时,即向敌展开猛烈突袭,弹雨如注,冲锋号响彻山谷,喊杀声直上九霄。打得日军在丹水两岸的山冲里挤作一团,展开、疏散都无法施展。重迫击炮第四团早就在王家山和黑狮子堡布置好了40多门150mm口径的重炮,严阵以待。当被困的日军窜入冲内,各炮发挥了山地作战的优势,大显威风,闪电式地向日军发射了几千发炮弹,仅仅几个小时就打死日军数百人。敌机开始整日轰炸,并派化学部队施放毒气。守军凭借风向和自我保护,甚至还使用从就地击毙的日军所携带的防毒面具,因此毒气施放后的效果不大。下午4时,天空突响马达声,原以为又是日机轰炸,却见空中徐徐飘落一片降落伞。5师14团随即掩蔽设防,并组织优秀射手对空射击。即使零星敌空降部队侥幸着陆后,当即遭到早已预伏的14团一举围歼。残部仍未能突围,包围圈反越收越紧,特别长野部队之广濑大队被我孤立于西北一高程300米的高地之上,陷于绝境。战至夜间,长野部队向野地支队长发出电告:“决定焚烧军旗,全员玉碎。”为援救长野部队,野地支队长命桥木部队星夜沿山峰驰援,强行连续突击我军阵地,同样遭到痛击。这一仗打得很漂亮,偏岩至馒头咀之间长达28华里的开阔山谷中,激战数十次,致使孤军长驱深入的日军遗尸累累,伤亡2000多人,其中阵毙步兵第217联队第1大队长广濑义福少佐以下1000余人。日军收集尸体在金家坪焚烧,仅骨灰就有3米多长,2米多宽,1米多高,可见日军伤亡之惨巨!

  馒头咀之役,日军惨败,敌之嚣张气焰被我打掉。然而,我5师亦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连同至31日的往后一周的对日作战,该师共有营长以下508位官兵壮烈殉国、300余人光荣负伤。后来第5师将士和当地民众为缅怀英烈,战后将阵亡官兵集中安葬在英雄的馒头咀山巅,并树起了一座不朽的巍峨烈士纪念丰碑。碑高3米,占地20多平方米,上面刻有第6战区司令长官陈诚题的“可贯日月”和代司令长官孙连仲的题词“碧血千秋”八个大字。刘云翰师长在碑文中写道:

  ……本师奉令自他处驰援于此。先头到达未几,寇骑已犯阵前,我军士气无伦,奋起应战。馒头咀之役,歼敌无算,遂大挫其锋。嗣因全盘战略关系,本师虽一度奉命转战高家堰、木桥溪等地,诱敌人深入,然敌之失败,实以此役为主因。每忆会战战斗之烈,将士之勇,歼敌之众,辄不能无感于伤亡之袍泽……

  迟至而今,伏莽幽暗,碑已不存,仅剩碑帽及基座,委弃于地矣!但凡人见之,皆默然良久。

  纪念碑前稽五师,青苔伏莽掩存遗。

  殇灵隐隐询天问,民族焉忘危难时!

  27日,1000余敌由津洋口窜到两河口。而峡当口的簗濑部队以1000余人,在8门炮掩护下,于26日向白道岩、月亮垭的第5师阵地猛攻,遭该部迎头痛击。在此关键时刻,连降大雨,丹河水猛涨,将已搭好的浮桥冲走,第5师无法后撤。至27日,敌投入梁濑部队全部,增兵至4000人。拂晓5时,该敌分向长儿坪、杨花子坡强攻,同时另以樱井部队1000余人,配合便衣队300人向土地垭、刘家坝攻第5师侧背,血战竟日。27日,第5师根据江防司令部的命令,调整部署,主力向五龙观方向转移。馒头咀、夏百溪各留下13团的2个连,继续阻击日军。占领生姜坪后的日军遂得以集中兵力从两侧迂回夹攻馒头咀,一部由邱家坡、何岩垭至夏百溪口,留守的1个连在受日军近10倍兵力的围攻之下,全连均英勇牺牲。一部由高家坡、陈家湾,包抄至向家垧。向家垧位于丹水北岸,与馒头咀对峙,相隔仅数百米。驻守于此的该连连日苦战,立足未稳,正在今桥北处吃饭间,日军抢占高地,以机枪狂扫,迫击炮居高临下猛攻馒头咀阵地,并有日机10余架轮番轰炸,守军坚持抵抗到最后,也全部殉国。

  然而,因系战略全局考虑,尽管馒头咀阵地未能最终固守,但抗日英雄们的鲜血并没白流,不仅实现与阵地共存亡的军人之最高誓言,并且在他们的英勇无畏抗击下,日军更付出了成倍的代价!正如馒头咀纪念碑中最后所颂:“呜呼!诸同志之死,重于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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