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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的历史:鄂西石碑战役
来源:兵前(九皋鹤)   2018-08-16 10:11:06

  一、鄂西会战[1]之日军作战意图

  鉴于抗战爆发以来,鄂西地区成为日军强弩之末的地区,敌我错杂盘踞。日军在占据的长江上游宜昌附近集中了50余艘船舶,而长江航线宜昌至岳阳段又为我第六战区控制,故日军难以将从长江上游掠夺的战略物资东运武汉,同时太平洋战争爆发以来,日军船舶短缺,特别需要将集中在宜昌附近的船舶开赴急需船舶的其它长江航段。为解决这一问题,日军决计发动“江南歼灭战”[2],以歼灭江南地区的国军鄂西野战军,打通长江航路,加强运输力,在使宜昌附近的船舶下航,弥补长江内军运船只的不足,同时“攫取中国船舶及洞庭粮仓[3]”。

  二、战役地点:石牌古镇

  古镇石牌在宜昌县境内,位于长江三峡西陵峡右岸,依山傍水。石牌方圆70里,上有三斗坪,是当时的军事要塞,六战区前进指挥部、江防军总部等皆设于此。

  三、日方参战兵力及我方参战部队

  鄂西会战总兵力比较:

  日方20万人。

  我方15万人。

  石碑战役兵力比较:

  日方:当时清江两岸及攻击石碑之日军总兵力约为两个师团[4],共6万余人。

  我方:国民革命军第18军11师固守石碑,师长为胡琏。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参加此次会战的我方军队还有赫赫有名的国民革命军第74军(51、58师),即稍晚血战常德的那个军,军长王耀武。此外,还有第79军、第29集团军所部161师同步配合作战。另,我军此战拥有中美联合空军掩护,武器装备毫不逊于日寇。

  四、石碑战役经过

  1943年5月25日,在湘鄂边境德日寇占领要隘渔阳关后,渡过清河逼近石牌要塞;日寇第三十九师团主力,在敌酋高木义人率领下,从南面沿长江进犯石牌要塞,若石牌丢失,则日寇可直取重庆,窥伺四川,威撼西南。政府当局认为“石牌要塞是中国的斯大林格勒”,严令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守卫石牌要塞。

  我方预定决战时间为6月1日,决战地点为石碑、曹家畈、木桥溪一线。我11师胡琏师长接受任务后,沐浴更衣,连写五封“绝笔”,然后带领全师将士祭拜天地,誓与要塞共存亡,随时准备以身殉国。

  祭天誓言(即胡琏最后遗嘱)全文如下:

  陆军第十一师师长胡涟,谨以至诚昭告山川神灵,我今率堂堂之师, 保卫我祖宗坚苦经营,遗留吾人之土地,名正言顺。 鬼伏神饮,决心至坚,誓死不渝, 汉贼不两立,古有明训,华夷须严辨,春秋存义, 生为军人,死为军魂。 后人视今,亦尤今人之视昔,吾何惴焉! 今贼来犯,决予痛歼 力尽,以身殉之。 然吾坚信苍苍者天 必佑忠诚,吾人于血战之际,胜利即在握,此誓!

  大中华民国三十二年五月二十七日正午

  另附上胡琏家书原文:

  给父亲的家书

  “父亲大人:儿今奉令担任石牌要塞防守,孤军奋斗,前途莫测,然成功成仁之外,当无他途。而成

  仁之公算较多,有子能死国,大人情亦足慰。惟儿于役国事已十几年,菽水之欢,久亏此职,今兹殊戚戚

  也。恳大人依时加衣强饭,即所以超拔顽儿灵魂也。敬叩金安。”

  给妻子的家书

  “我今奉命担任石牌要塞守备,原属本分,故我毫无牵挂。仅亲老家贫,妻少子幼,乡关万里,孤寡无依,稍感戚戚,然亦无可奈何,只好付之命运。....;“诸子长大成人,仍以当军人为父报仇,为国尽忠为宜。....;“战争胜利后,留赣抑回陕自择之。家中能节俭,当可温饱,穷而乐古有明训,你当能体念及之。......;十余年戎马生涯,负你之处良多,今当诀别,感念至深。兹留金表一只,自来水笔一支,日记本一册,聊作纪念。接读此信,亦悲亦勿痛,人生百年,终有一死,死得其所,正宜欢乐。匆匆谨祝珍重。”

  胡琏是一位善于山地作战的将军。他重视利用石牌周围山峦迭嶂、壁立千仞、千沟万壑、古木参天的有利地形,构筑坚固工事,并在山隘要道层层设置鹿砦,凭险据守。胡以日寇大炮坦克武器精良,不宜硬拼,只能智取。他根据要塞一带山峦起伏地势险峻德特点,利用有利地形,制敌不擅山地作战之短,抓时机,歼顽敌。他将主力部队隐匿于要塞东南北斗冲一带,只留师机关及一部分兵力防守要塞。

  5月27日,敌第二十九、第三十四师团一部向北斗冲发起进攻,当敌进至一个群山环抱的山谷时,一声令下,第十一师部队突然从四面八方将敌围住,杀声震天,敌伤亡惨重。

  5月28日,日军第三、第三十九师团开始向石牌推进。 是日,日军第三师团从长阳高家堰进入宜昌县境,向我第十一师第一道防线南林坡阵地发起攻击。同时,右邻之十八师阵地也受到日军的袭击。至此,一场争夺石牌之战在西陵峡展开。南林坡阵地是日军主攻目标。我守军第十一师三十一团三营官兵奋勇抵抗,战至黄昏时分,敌军接连发起5次冲锋。右翼九连阵地首先被敌攻占,左翼八连阵地继而也被敌突破,连长阵亡。然而,配有重机枪排和迫击炮排的第七连阵地始终坚守,并以猛烈的炮火向敌射击,予敌重创,阵前陈尸数百。七连官兵伤亡也重。当敌部队逼近阵地山头时,胡琏指挥部队与敌人拼刺刀,当敌人冲锋后修整和补充时,他组织兵力反击,夺回被敌占领的山头。5月29日,日军又向七连左、中、右三方进行夹攻,也被我军击退。日军对我南林坡正面阵地屡攻不下,遂于上午9时出动飞机5 架,同时搬来直射钢炮数门,对我七连阵地进行狂轰滥炸。周围树木被扫光,山堡被炸平。二排排长阵亡,追击炮炮手全二排排长阵亡,追击炮炮手全部牺牲,重机枪排死亡惨重,技术兵幸存无几。5月30日,日军一部在飞机支持下,继续向我第七连阵地攻击,掩体和工事破坏殆尽,但该连余部仍顽强坚持战斗。5月31日,第七连奉命撤离南林坡时,全连仅剩下70多人,官兵伤亡达四分之三。在石牌保卫战的日日夜夜,第七连自始至终坚守阵地,没有后退一步。此战之激烈,为八年抗战中鄂西战事所绝有。为了中华民族的尊严,为了每一寸神圣的国土,我18军将士以血肉之躯筑就了抵御外敌的钢铁长城。

  5月29日,日军第三十九师团主力经余家坝,中午进至曹家畈。遂分兵两路向牛场坡、朱家坪我十一师阵地大举进犯。牛场坡群岭逶迤、树木参天,是朱家坪的屏障;朱家坪峡谷深邃、层峰迭峦。第十一师官兵凭此有利地形沉着应战。日军一路由彭家坡迂回牛场坡,另一路从响铃口、柏木枰向牛场坡正面攻击。我军与数倍于我之敌在牛场坡激战竞日。日军为了攻占主峰大松岭,在飞机支持下,向我坚守主峰阵地第十一师的一个连发起数次冲锋。当战斗最紧张的时刻,电话里传来胡琏师长的声音:“弟兄们,积极报效祖国,死守阵地,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流尽最后一滴血!"在我十一师官兵痛击下,日军颇多伤亡,该连亦伤亡过半。终因众寡悬殊,我军撤离牛场坡。由于失去屏障,5月30日朱家坪被敌攻占。

  与此同时,日军第三师团另一部越过桃子垭,向桥边南之天台观一线我十八军暂编第三十四师阵地进犯。天台观是我军这一带的制高点。这天,日军沿点心河从天台观背面向我攻击,企图夺取天台观。当敌进至点心河时,即遭到我军阻击,一举毙伤敌300多人。日军无奈遂转攻王家坝,又遭我军分头迎击,无法进展。这时,第三师团的中火田部队前来驰援,卡断了天台观与大军的联系。守卫天台观的暂三十四师一排战士,临危不惧,死守阵地,与敌顽强拚搏。日军几攻不下。又调来飞机助战。我一排战士聚集在冬荆树下坚持战斗。飞机竟把冬荆树炸成秃桩,山头土翻几层,然而勇士们视死如归,与敌肉搏,予敌重大杀伤,最后全部壮烈牺牲。 日军攻下天台观后,骑兵队突入窄溪口,又遭到我龙家岩阵地守军迫击炮的攻击,迫使敌骑落荒后撤。不久,日军步兵在飞机掩护下强行通过窄溪,向八斗方我十一师二线阵地突进。 自日军进入我石牌外围主阵地后,由于这一带丛山峻岭,其步兵仅能携山炮配合作战,抵挡不住我军之打击。于是便用飞机轰炸以代替炮击,每天保持9架飞机低飞助战。5月30日,我军参战各军全线反击,日军则向我石牌要塞进行强攻。敌在空军掩护下,分成若干小股向我阵地猛攻,只要有一点空隙,日军即以密集队伍冲锋,作锥形深入。

  当战斗激烈时,陈诚打电话问胡琏:“守住要塞有无把握?"胡琏斩钉截铁地回答:“成功虽无把握,成仁确有决心!"其英雄气概可见一斑。 我十一师官兵在他指挥下奋勇作战,在曹家畈附近的大小高家岭上曾有3个小时听不到枪声,这不是双方停战,而是敌我两军扭作一团展开肉搏战。攻击三角岩、四方湾之敌1000余人,为争夺制高点黔驴技穷,一度施放催泪瓦斯弹。我军无防化设备,用血肉之躯与敌相拼,竟奇迹般将敌歼灭殆尽。八斗方之争夺,是这次战斗最为激烈的地方。敌每一寸土地之进展,必须付出同等血肉之代价。两军在此弹丸之地反复冲杀,日月为之黯然失色。我军浴血奋战,击毙日军近2000人,阵地前沿敌军尸体呈金字塔形。中央社向全国播发消息称:“宜昌西岸全线战斗已达激烈.每一据点均必拚死争夺。”这是当时战役的真实写照。

  在石牌外围拚搏战中,日军一度钻隙绕过石牌,冲到距三斗坪仅60里的伏牛山。第十一师师长胡琏立即命其属下将国旗插到最高峰上,并严令守军不得后退一步。他用电话告诫将士:“打仗要打硬仗,这一次一定要使日军领教中国军队的作战精神!"在石牌保卫战的日日夜夜,我军就是凭这股精神与敌搏杀。

  值得一提的是,为配合陆军作战,保卫石牌,我空军和美国盟军战机频频出动,在战场或战场附近对日军进行攻击,断敌增援和补给。5月29日,我空军攻击了宜昌城,炸死、炸伤日军30余人;30日又攻击了宜昌东之日军土门垭机场,炸死日军2人,炸毁飞机1架;5月31日,在石牌大战的最后时刻,我空军与地面部队联合作战,同日军飞机展开激烈的空战,击落敌机6架。空军出动,大振了我军士气。石牌要塞的海军官兵,除不断向长江江面布放漂流水雷,阻止日军舰船溯江西上与陆军协同外,他们坚守炮台战斗岗位,沉着应战,任凭敌军飞机、大炮猛烈轰击,临危不惧,决心与炮台共存亡。日军久攻石牌不下,损兵折将惨重,第三、第十三师团后方又被我切断,信心完全丧失,日军全线动摇。及至5月31日夜晚,战场上的枪炮声突然沉寂下来,进犯石牌之敌纷纷掉头,狼狈东撤,第13师团主力被我包围于宜都,成为瓮中之鳖,后借释放毒气弹得以逃脱,但师团长赤鹿理中于此役失踪。6月8日,我军全线获胜。石牌要塞虽历经烽火,但仍屹立在西陵峡之滨,固若金汤,如同一座铜墙铁壁。

  是役也,我第十一师毙伤日寇七千余人,使彼倭寇未能占领石牌要塞,保证了鄂西大捷,保卫了陪都重庆。此役胡涟荣获青天白日勋章,升任第十八军副军长。1945年8月日本投降,胡琏第十八军在长沙衡阳地区接受日军投降。石牌战后,18军将此战阵亡的15000名官兵的忠骨埋葬,在他们用生命鲜血保卫的土地,深信忠骸有寄。然而,不幸的是,仅仅60年之后墓地已然被夷平,成为学校,带路的学生居然还很新奇地称当年学校伙房还把挖出的棺木当柴火,想来令人扼腕!

  评曰:胡琏一生效忠一人,虽曰守旧,不亦忠乎?惟其一生无败,而至善终,犹可敬羡。抗战剿倭,舍生忘死,连战连捷,国有此人,国尚有魂!

  后附鄂西会战主要将领简介:

遗忘的历史:鄂西石碑战役(原创)

  1、王耀武将军

  山东泰安人。第74军长。1937年参加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1938年参加武汉会战中的万家岭战役。1939年参加南昌会战、第一次长沙会战。1941年指挥74军参加上高会战,重创日寇,被誉为抗日铁军。后参加第二次、第三次长沙会战,浙赣会战,鄂西会战,常德会战,长衡会战。1945年指挥了国军抗战中的最后一次会战——湘西雪峰山会战。从抗战之初到抗战结束,王耀武年年对日作战,几乎是无役不予,为抗战百战百胜将军。王耀武一生仅打过一次败仗,即济南战役。

  2、张灵甫将军

遗忘的历史:鄂西石碑战役(原创)

  陕西长安人。第74军58师长。张灵甫曾三次闻名,一次是抗战前因杀妻而闻名。再一次是作为戡乱时阵亡的为数不多的国军高级将领而闻名(蒋介石曾尊张灵甫为民国第一烈士)。张灵甫一生最光彩的是在抗战八年间,他跟随王耀武,几乎年年对日作战,战功赫赫。尤其是在万家岭战役中,担任团长的张灵甫率一支小部队偷袭德安张古山,随后又坚守该阵地数昼夜,身负重伤,消灭日寇数以千计,对万家岭大捷的取得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事后,郭沫若专门派田汉编剧,歌颂德安大捷,张灵甫在剧中以真名出现,一时间闻名天下。张灵甫一生仅打过一次败仗,即孟良崮战役。

  3、胡琏将军

遗忘的历史:鄂西石碑战役(原创)

  陕西华州人。出身贫民。抗战期间任国军第18军11师师长,1944年任第18军军长。石碑战役,战功卓著,获青天白日勋章。1945年参加湘西会战,大捷。获少将军衔。1945年8月日本投降,胡琏第十八军在长沙、衡阳地区接受日军投降。1947年,淄博南麻战役,打败我军四个纵队。1949年国民政府迁台后,在金门古宁头战役,大败我解放军28军,毙俘9000余人,后任福建省主席,1954年任任第一野战军团司令。1958年,任陆军总司令部副总司令。1974年附读台湾大学历史研究所,研究宋史和现代史。著《古宁头作战经过》、《泛述古宁头之战》、《金门忆旧》等书。1997年病逝台北。胡琏一生从未打过败仗。

  [1] 鄂西会战为我军称谓,日方称之为“江南歼灭战”。

  [2] 此前日军在监利、华容地区实施的“江北歼灭战”已经为其在岳阳、沙市、荆州的部队向洞庭湖以北、以西地区进犯,实施“江南歼灭战”创造了有利条件。

  [3] 《国民革命军战史》(第八卷),台北:黎明文化出版公司1979年版,第16页。

  [4] 《国民革命军战史》(第八卷),台北:黎明文化出版公司1979年版,第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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