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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军从南京保卫战到兰封会战
来源:抗日战争纪念网   2017-04-09 17:18:13

1937年11月,初冬的南京已经颇有寒意,然而带给蒋介石的不仅仅是天气的寒冷,原本希望通过“九国公约会议”能得到列强支援从而迫使日本退兵的他再次失望:日本政府拒绝参加会议,并声明“中日两国纷争他国没有权利干涉”;德国政府起初拒绝参加会议,后来虽在德国驻中国大使魏德曼斡旋下日本政府同意媾和,但日方提出的条件无异于新的“二十一条”;和日本关系一直不错的意大利则重申要求中日两国直接交涉,并在会议上反对向日本施行经济封锁;狡猾的英国人表达中立;一贯奉行“孤立主义”的美国在会议中声明不介入战争;面临纳粹德国巨大压力的法国则表示无能为力;就连之前表示关键时刻“绝不坐视”的苏联也和他打起了马虎眼,11月30日,病急乱投医的蒋介石不顾自己曾经坚定的反共的立场,给斯大林拍了一封近似哀求的电报,“……惟待友邦苏俄实力之应援,甚望先生当机立断,仗义兴师。”几天之后的12月5日,斯大林的回电让蒋介石彻底绝望:“……需在九国公约国同意共同对付日本,且经两个月后的最高苏维埃会议批准,才可出兵”。“弱国无外交”,此时此刻的他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深刻含义。

毫无胜算但又不得不打的战役

列强在关键时刻都抛弃了他,亦如几年前的东北一样,但是前线的战事已不容他再继续和这些“不仗义的朋友们”扯皮,日军前锋直抵首都南京,是战是退,作为最高统帅的他必须做出决定,国军经过淞沪会战的惨败已无力再战,无论是中央军还是地方军都损失惨重亟需撤往后方休整,但是南京是国家的首都,也是总理孙中山灵柩所在地,如果不做抵抗就撤退,怎么向国民交代?

在接下来蒋介石召开的国民党大员参加的最高军事会议中,多数人主张只留少数部队做象征性的抵抗就放弃,一来国军伤亡惨重、无力再战,二来南京城地形独特,撤往后方的北面和西面是长江,面临日军进攻的东面和南面却又无险可守,如果在古代,面临游牧民族自北向南的进攻,南京城有长江天险守个一年半载绝对问题不大,但是现在面临来自东面海上的日军,南京城的优势完全变成了劣势,背水一战,弄不好就是全军覆没!蒋介石的最初想法也是象征性的抵抗,但是关键时刻,喜欢临时更改主意的他又改变了初衷,又一次决定在南京与日军决一死战,

决心已定,谁来守南京又成了问题,关键时刻国民党的那些大员们谁都不想担这个苦差事打这场毫无胜算的战役,自己的亲信蒋介石肯定不会把他们往火坑里推,想来想去蒋介石想起了“北伐名将”——唐生智,这位湘军骁将早年曾追随孙中山先生参加过辛亥革命、护国战争、护法战争,北伐时期,任前敌总指挥的他率领第4军、第7军、第8军和叶挺独立团在湖南、湖北大败军阀吴佩孚,随即成为威震华夏的一代名将,但后来由于和蒋介石矛盾重重几次反蒋失败,从而淡出军界,只在国民党中央担任闲置。蒋介石之所以选中他一方面希望他能凭借以前的威望创造“奇迹”,这样的话他蒋委员长慧眼独具、用人有方,另一方面一旦战败,好拿他做“替罪羊”,从而进一步打压他在军中的残留威信。

虽然选定了唐生智,但是蒋介石并不希望由他来点破这层窗户纸,他怕如果战败的话“用人不当”的责任还是将由他来承担,他希望唐生智自己主动请缨,因此他通过各种场合和人员暗示唐生智,但是唐生智也不傻,明知道蒋介石给他下了套,他才不会往里面钻,就这样僵持到最后一次最高会议,见唐生智仍然在打马虎眼,气急败坏的蒋介石大怒,“如果没人愿意守,那么就由我来守!”国民党的大员们都知道蒋介石希望由唐生智守城,这时都把目光转向了唐生智,眼见蒋介石彻底摊牌,无奈的唐生智只好站起来硬着头皮表示自己愿意守城,既然任务都领了,也不能让同僚们看不起,接下来唐生智慷慨陈词,表示“誓与南京城共存亡”!就这样,唐生智成了南京卫戍司令长官,开始准备这场“毫无胜算但又不得不打的战役”。

大背景如此,74军也是在不情愿的情况下参加了这场毫无胜算但又不得不打的恶战,74军军长俞济时凭借自己和蒋介石的关系专程去了一趟南京面见蒋介石,希望伤亡惨重的74军能够到后方休整,但是却吃了个闭门羹,被蒋介石硬生生堵了回来,74军和同为中央军的88师、中央教导总队一起被编入了南京保卫战的战斗序列。

临阵换将,王耀武撤了吴克定的团长职务

1937年12月3日,74军军长俞济时接到南京卫戍司令唐生智的命令,74军的两个师负责守卫南京的外围阵地,其中,58师守占领牛首山,并向秣陵关、湖熟镇派出警戒部队,而51师则守卫敦化镇、方山一带阵地,得到命令后的俞济时立刻把任务下到58师冯圣法和51师王耀武那里,并把军部设立在南京城通济门外的一个村庄里。

58师师长冯圣法得到命令后就急忙率领他的部队赶赴牛首山布置阵地去了,不管怎么说58师都是俞济时的嫡系部队,在这种生死之战中无论是唐生智还是俞济时都会照顾照顾的,相比位置突出、首当其冲的敦化镇阵地,牛首山阵地位置还算比较靠后,离南京城也更近些,虽说是同属一军的兄弟部队,但“亲兄弟还明算账”,关键时刻,俞济时还是分清哪头情哪头重的。

冯圣法的58师这边忙着修工事、做防御,距离南京中华门外18公里的王耀武51师这边却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由于在淞沪撤退时邱维达的306团和张灵甫的305团先后担任掩护撤退的任务,因而撤退到南京郊区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加上连续奋战部队也是疲惫不堪,因此王耀武在布置防线的时候把吴克定的301团和程智的302团放在了第一线,把张灵甫的305团放在了第二线,邱维达的306团作为预备队,特别是301团顶在了最前面,本来这个布置综合考虑到了51师四个团的情况,是个很公平的决定,302团团长程智二话没说就领了任务去构筑阵地去了,但是301团团长吴克定却在这个时候打了退堂鼓,本来他就对这个时候当炮灰守南京意见很大,偏偏这个时候师长又让他打前锋,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于是他决定不遵守这个布置。

王耀武听到这个消息后大怒,立马前往301团驻地,战斗马上快打响了,吴克定却在这个时候跟他讨价还价,似乎他忘记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句军中名言,面对胡搅蛮缠的吴克定,王耀武来了个“挥泪斩马谡”,没有顾及多年的情谊,下令撤销吴克定301团团长的职务,火线提拔副团长纪鸿儒为代理团长,并命令301团即刻开赴阵地,违者军法处置!

纪鸿儒是安徽太和人,1899年出生,到了他这个年纪才做到代理团长确实有些大器晚成,但他小时候有过目不忘之能,有神通之称,乡党许之为大器,参加淞沪会战之前还是个营长,因为在会战期间作战勇敢、表现出色战后被提拔为301团副团长,王耀武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把他提拔为代理团长并把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他足可见王耀武对他能力的认可和对他人品的信任,事实证明,纪鸿儒并没有让王耀武失望。

敦化镇之战 纪鸿儒被抬下前线

3个月的淞沪会战,损失惨重的不仅仅是中国军队,日本人取得的也是场惨胜,参与战争的9个半师团都承受着不同程度的伤亡,其中伤亡最大的是伊东政喜的101师团,死伤9500人左右,这个数字已经接近该师团总兵力24000人的一半了,另外吉住良辅的第9师团的伤亡仅次于101师团,达到6000多人,但是此时此刻这群被军国主义思想驱使的战争机器们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进攻进攻,把大日本帝国的军旗插上南京城!”就这样,吉住良辅带领他的第9师团又做为先头部队一路杀向南京,沿途他们遇到的国民党部队稍触即溃,他们本以为可以就这样轻轻松松的打到南京城下,但是令他们想不到的是,在距离南京城18公里的敦化镇,他们受到了顽强的阻击。

12月4日,第9师团的先头部队第18旅团第36联队与74军51师的警戒部队接触,第二天,第36联队在联队长胁坂次郎的带领下发起正式攻击,说实话他们采用的战术在当时整个世界范围来讲并不是很先进,电视剧《我的团长我的团》里面戏谑式的调侃为,“……就知道步兵冲、炮兵轰,步兵冲完炮兵轰,炮兵轰完步兵冲,我们窜上来打吧,步兵撤,炮兵轰;我们不理他吧,炮兵轰完步兵冲……”,但是抗战8年的时间里,在更为落后的中国军队面前却屡屡奏效,当然,胁坂次郎使用的也是这种“死板不带变”的战法,他先是以重炮10门、飞机数架对51师的阵地狂轰滥炸,之后2000多名日军在坦克的掩护下向51师的阵地发起猛攻,原本以为面前的国军会像之前遇到的一样立即溃败,但他没想到的是,他的对手,是刚刚晋升301团代理团长、憋着一股子劲的纪鸿儒。

俗话说,“换将如换刀”,一只部队战斗力如何跟他的“一把手”将领有很大的关系,原本在吴克定带领下还是一群羔羊的301团在纪鸿儒这头狮子的带领下立马变成了一群嗷嗷叫的恶狼,他们用步枪、机枪、迫击炮、手榴弹和刺刀这些简陋的步兵武器与拥有飞机、重炮、坦克的日军展开了顽强的拼杀,眼见胁坂次郎不能突破阵地,师团长吉住良辅把整个师团都压了上来,关键时刻这个高傲的家伙甚至放下了架子向他的学长第6师团长谷寿夫求助,面临日军2个师团4万人的进攻,纪鸿儒抱着必死的决心与302团程智相互配合,两个团的士兵杀红了眼,3天3夜,敦化镇就像一枚钉子死死的挡在两个师团前往南京城的路上!

12月8日,敦化镇战役最终以纪鸿儒重伤被抬下火线而告终,这个安徽的血性汉子没让王耀武失望,301团全团12个连长四分之三非死即伤,排以下官兵伤亡1400多人,几乎全军覆没,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撤往城内、张灵甫负伤不退

敦化镇失守,眼看着浑身是血的纪鸿儒被抬下火线,只有微微浮动的胸口证明他还有一口气,王耀武已经不能对沈鸿儒和他的301团再苛求什么了,10万日军围攻南京外围,很多友军的阵地已经告破,再守下去就会被包围,无奈之下王耀武下令将阵线后撤,同时命令在第二阵线的张灵甫305团发动逆袭,掩护全师转移。

10月份张灵甫率305团正式参战以来的两个月的时间里,每次交给他的都是这种掩护撤退的“脏活累活”,但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接到命令后的张灵甫率领着305团逆着北撤的51师主力部队向南冲去。刚刚突破敦化镇防线的吉住良辅好不容易送走了一个纪鸿儒,本以为可以像撵鸭子一样追着51师屁股后面猛追猛打,没想到又碰到了另外一个硬钉子张灵甫,一个是携新胜之勇猛追,一个是凭顽强的意志硬抗,狭路相逢的两支部队一开始就展开了刺刀见红的白刃战,仗打到这个份上所谓英明的指挥已完全没有了意义,身为团长的张灵甫也拿起武器冲向了敌军,305团官兵眼见连团长都如此勇敢也深受鼓舞,纷纷跃出战壕、冒着敌人的炮火与敌人拼命,一时间阵地上血肉纷飞,喊杀声与炮火声交织在一起,激战一天,305团以伤亡600余人的代价将敌人堵在南京东南郊的大门外。

冲杀中,张灵甫左臂中弹,受重伤,部下力劝其撤退过长江后方养伤,但张灵甫勃然大怒道,“昔日项羽兵败,犹不愿渡乌江,我岂能因伤渡长江?当与敌决一生死以践誓言!”得知张灵甫负伤的王耀武大吃一惊,急令305团向城区撤退,并命令张灵甫过江就医,倔强的张灵甫不愿就这样扔下自己的弟兄们不管,强忍着伤痛带领305团向雨花台一带新阵地转移。

10月10日,张灵甫率305团在新的阵地与日军厮杀,又是一天一夜,305团成为南京中华门前的一道坚强屏障,后因友军阵地的时候,305团腹背受敌,战至12日,已经与日军血战了5天的305团12名连长5名伤亡,损失近千人,负伤的团长张灵甫由于连续激战面色惨白,几乎没个人样了,军长俞济时见到后不由分说,强令张灵甫渡江养伤,并令中校团附常孝德代理团长。

51师抗战的前两战,张灵甫身先士卒、作战勇敢,使原本不是王耀武嫡系的他受到王耀武的关注,之后的兰封会战、王家岭大捷等战役,张灵甫勇猛依旧,渐渐在王耀武的心目中超过了李天霞、周志道、邱维达等原51师元老人物,最终在俞济时、王耀武等人的力挺下,抗战胜利后,张灵甫最终成为74军第4任军长。

南京城内赛虹桥的战斗、程智殉国

战至12月12日,51师四个团中的两个团团长负伤,部队基本丧失战斗力,王耀武把305团残部与程智的302团交给151旅旅长周志道,令其在赛虹桥一带构筑防线,令153旅旅长李天霞率邱维达的306团沿城墙防御,全师各级军官伤亡极大,连李天霞和周志道这两个旅长也不得不亲上前线了,但是战争打到这个时候,可以说已经大局已定,部分日军已经迂回到长江的北岸和西岸,大有包围南京之势,蒋介石也于11日电告唐生智:“如情势不能久持时,可相机撤退,以图整理而期反攻。”但是那些在前线的国军将士们却依然跟日军进行着寸土必争的激战。

12日上午7时,日军集中炮火向赛虹桥及中华门新南城角的151旅阵地猛烈轰击,之后以约1个联队的步兵,在飞机、坦克的掩护下,向302团的阵地发起猛攻,赛虹桥阵地被突破数次,但都被302团以白刃战拼了下去,战至中午,全团伤亡1700余人,1营营长郑浦生战死!

冬日惨淡的阳光照射在赛虹桥302团残缺不全的阵地上,阵地上仅剩的几名战士围在程智的身边,他们已经打退了敌人无数次的进攻,弹药打光了,卷了刃的刺刀上满是敌人的鲜血,只有滚热的枪管依然冒着热气。

“团座,您是湖南的吧,听说湖南是鱼米之乡呢,给我们讲讲您的家乡吧。”一个躺在战壕里的重伤员看着他们的团长,他的双眼上缠着绷带、已经看不到东西了。

“湖南啊,是个好地方啊,有一条很宽的江叫湘江,江里有捕不完的鱼,田野里到处种着水稻,秋天来的时候,山上的果子熟了,泛着耀眼的光……”程智点着了一根烟,被打断的右手三指冒着鲜血,把香烟染成了红色。

战士们的思绪随着程智的声音飞向了自己的家乡,那里有每个人白发苍苍的老父亲和站在村口等着自己的老母亲。

这时候,阵地上一片混乱,敌人的又一次冲锋又开始了,一群穷凶极恶的日本士兵已经越过了战壕,他们要看看,与他们奋战了一上午的中国军人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钢头铁背的怪物,当他们冲到程智面前时愣住了,只见程智坐在弹药箱上,导火索滋滋的冒着火星。

“兄弟们!我带你们回家!”程智怒睁着双眼,大喝道。在每个战士的眼中,早已没有了恐惧,每个人的脸上无比的安详,他们的灵魂,已经回到了美丽的家乡,和敦厚的父亲一起下地耕作,吃着慈祥的母亲为自己做的热腾腾的饭菜……

是啊,每个战士都希望能回到自己温暖的家,但当自己的祖亲受到日寇铁蹄践踏的时候,他们义无反顾的离开自己的父母子女,踏上这条鲜血铺垫的不归路,用自己年轻的生命谱写中国抗战不屈的华章,这,就是我们这个民族伟大的民族之魂!

1937年12月12日,74军51师151旅302团上校团长程智殉国,时年30岁!在赶赴淞沪战场前他的妻子已怀孕面临分娩,在给母亲的信里写道:

“总算等到了与日寇交手的一天,此正是男儿报国之时,余决心以七尺之躯许国。惟盼吾妻能顺利分娩,所生勿论男女,望善抚之,以继余志!”

于此同时,日军第6师团已经攻占了中华门附近的一段城墙,151旅旅长李天霞和306团团长邱维达急忙组织敢死队冲上城墙与日军血战,战斗中,李天霞和邱维达相继负伤,306团3营营长胡豪战死!本来在淞沪战场担任青浦掩护任务的306团这时也损失过半,王耀武51师的四个团基本上都打残了!

突围、俞济时拉了王耀武一把

1937年12月13日,南京陷落!南京卫戍司令唐生智并没有践诺他之前的承诺与南京城共存亡,12日的时候,他匆匆布置了各部队的撤退计划后就渡江撤往后方了,当时下达给74军的突围命令是从南京城西南的铁心桥、谷里村、陆郎桥以右地区突围,向安徽祁门附近集结!按照唐生智的意思这是个正面突破日军进攻突围的方法,但是考虑到74军是嫡系中央军,如果万一突不出去葬送在他的手里没法向蒋介石交代,于是又更改为“如不能全部突围,有轮渡时可过江,向滁州集结”。但是享有这种待遇的只有包括74军在内的几只中央军,其他地方部队依然是正面突围!

国民党军队内部的这种内外有别、见死不救的“优良传统”一直到他们败退台湾时依然是困扰蒋介石和他的国民政府的最头疼的问题,在平时这点还并不是特别的突出,一旦到了生死关头特别是这次南京保卫战已经打到了这个地步,仍然留在南京城的国军的各位军长们就只能各顾各的了,甚至于连日后成为王牌军的74军也没能免俗。

早在南京外围战的时候,俞济时就让非自己嫡系部队的51师顶在了最前面,虽然58师也在牛首山苦战了几天,但是当51师的各个团在南京城内都打残了的时候,58师却仅仅是做为总预备队没打几次硬仗,51师的两个旅长都挂了彩,四个团长一死三伤,58师仅仅是在突围的时候牺牲了一个174旅副旅长刘国用。

身为蒋介石嫡系心腹的俞济时并没有把唐生智正面突围的命令放在眼里,他早已通过堂叔、时任国民政府后方勤务部部长俞飞鹏的关系留了一艘小火轮以备不时之需,另外命令部队扎木排渡江,最终58师撤出4000多人,于此同时,俞济时并没有完全忘记他的得力手下王耀武,在58师过江后又把小火轮留给了王耀武,而此时的王耀武正因没有工具渡江而急得团团转,部队大部分打散了,两个旅长都守了伤,关键时刻俞济时留给他的这艘小火轮就像一根救命稻草,虽然每次只能渡300来人,但是总比冒险泅渡淹死在长江里或者是留在城内被日本人屠杀强很多,于是忙到天亮,51师共撤出了3000多人,清点人数时,独少了306团团长邱维达,王耀武大惊失色,急忙命人继续寻找。

此时南京下关的煤炭码头,身负重伤的邱维达早已走不动了,被306团的一群生死弟兄用担架抬着寻找着出城的道路。

“弟兄们,我不行了,不要连累了你们,把我放下,你们想办法逃出去找王师长!”邱维达用力推着抬他的士兵,挣扎着摔在地上,306团的士兵们急忙围了过来。

“团长,我们不会丢下你的!”

“是啊,团长,生在一起!死在一块!”士兵们异口同声的说。

望着这些跟他生死与共的弟兄们,这位湖南汉子眼泪流了下来,这是一群多好的兄弟啊!

正在此时,下关江面上驶过一艘小火轮,上面有人高喊,“是邱团长吗?我们是王师长派来找你的!”306团的将士们急忙回应,“邱团长在这里!身负重伤,你们快点靠过来!”正当大家满怀希望之时,突然背后枪声大作,日本人又围了上来,小火轮无法靠岸,只能抛出一条绳索,大家七手八脚不由分说把邱维达绑在绳索上。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邱维达挣扎着,但是身负重伤的他已经没有力气了,众人围着邱维达,“扑通扑通”全部跪下了。

“团长,您多保重,记得给我们报仇!”说完众人向小火轮打了离开的招呼,“弟兄们,跟鬼子拼了!掩护团长!”这群士兵像付了伤的猛兽一样冲向日本人?

“弟兄们,生在一起!死在一起!放开?”还没等邱维达把话说完,小火轮巨大的牵引力已经将他拖入江中,冰冷的江水让他失去了意识,邱维达最后时刻获救了,而他那些生死兄弟们全部倒在了向日本人发起的最后一次冲锋中!

74军参加南京保卫战的共有17000多人,经此一战,虽然也毙伤了3700多敌人,但是部队元气大伤,直接撤出的部队只有7000多人,全军过江后又在蚌埠设立收容站,才陆续又收容了4000余人的失散部队,对整个全军来讲,即使是4年后第二次长沙会战的损失也不及这次惨重。

朝香宫鸠彦王——南京大屠杀的真正元凶

南京沦陷之后长达6周的时间里,日军对手无寸铁的南京居民和放下武器的国军士兵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大屠杀,30多万人惨遭杀害,这就是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幕——南京大屠杀。

长久以来,南京大屠杀的元凶一直被认为是时任华中派遣军总司令的松井石根,日本战败后的东京大审判,松井被送上了绞刑台,但是后来史学家发现,从1937年12月7日开始,日军华中派遣军的总司令并不是松井石根,而是裕仁天皇的叔父——朝香宫鸠彦王,此时的松井石根因肺病正在疗养,也就是说,指挥日军进攻南京和下令部队对南京无辜居民进行屠杀的真正元凶应该是朝香宫鸠彦王,有史料透露,朝香宫鸠彦王曾签署一道“机密,阅后销毁”的密令:“杀掉全部俘虏!”,此后,他又陆续发布了一系列杀人的命令,最简单而直接的只有四个字,“全部杀掉”!

关于朝香宫鸠彦王是进攻南京和南京大屠杀的真正操纵者这一点在中法德合拍的反应南京大屠杀的电影《拉贝日记》中有表现,但是由于战后美军对日本的庇护,南京大屠杀的主要凶手大部分没有得到他们应有的报应,相反,很多人还能颐养天年,其中包括真正的元凶朝香宫鸠彦王,他因皇族身份逃脱了惩罚,虽然后来他被剥夺了皇族的身份,但是却依然能够继续花天酒地,后来还成为“日本高尔夫球俱乐部”的名誉会长,轻松挥杆于青山绿水之间,并最终以93岁的高龄逍遥终老。真是应了中国那句老话,“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

值得一提的是,与朝香宫鸠彦王本人利用皇族身份逃脱惩罚并至死不肯为自己在南京犯下恶行忏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电影《拉贝日记》中出演朝香宫鸠彦王的日本演员香川照之远比他饰演的人物更有面对历史真相的勇气,他也为此受到日本国内右翼分子的抨击,为了鼓励香川照之的勇气,约翰?拉贝之孙将为纪念《拉贝日记》而设立的第一届拉贝和平奖授予了这位和东史郎一样勇于面对自己民族曾经犯下的罪行的日本艺人,理由是“对于南京大屠杀真诚的道歉和正视敏感的历史问题。”由此可见,日本人从来不缺乏智慧,他们缺乏的仅仅是正视历史的勇气!

徐州突围、李宗仁创造了另外一个神奇

1938年春天,中国的抗日战争进入到第二年,国民党组织的正面战场胜少负多,淞沪会战虽然战略上不乏收获,但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太原会战虽然毙伤日军3万多人,但国军也付出了10万人的伤亡;南京保卫战中,国军精锐损失惨重……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华北、华中大片国土沦陷,平津、河北、山东、山西、江苏、上海……虽然从全面抗战一开始国民政府就发布了“以空间换时间”的作战方针,但是连续的败仗还是让身为中国抗战最高统帅的蒋介石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他迫切需要一场胜利鼓舞全国人民抗战的士气,恰在此时,第五战区传来了好消息,3、4月间,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桂系将领李宗仁率部在徐州北部的台儿庄一带全歼日军第10、第5师团1万多人,取得了“台儿庄大捷”!

“李宗仁率领着一帮杂牌军都能取得台儿庄大捷的胜利,如果给他几只装备精良的中央军,说不定能获得更大的战果!”想到这里,蒋介石一纸命令,几十万国军纷纷向徐州进发,一时间徐州汇集了国军60多万各色部队,中央军、西北军、东北军……,蒋介石希望李宗仁打一个更大的“台儿庄大捷”,一次性消灭日军的有生力量。

另一方面,日军在台儿庄的失利使日本朝野大为震惊,天皇裕仁恼羞成怒,发誓一定要报仇,在他眼里,“大日本帝国皇军”是不可战胜的,更不能败给装备还处于中世纪的中国军队,他从内心深处瞧不起一盘散沙的中国人,在裕仁的严令下,日本大本营从华北和华中抽调24万日军从四面八方杀向徐州,打算在徐州与60万国军决一死战,以报台儿庄惨败之耻。

当初“台儿庄大捷”的战机很大方面是日军第11师团轻敌冒进造成的,现在日军是有备而来,兵力也是当时的数倍,加上徐州周边地势平坦、无险可守,是典型的“四战之地”,如果在这个地方与装备优势的日军硬拼,正好有利于日军装甲化部队的进攻,国军虽然在人数上占优势,但是武器装备低劣,最终的结果很有可能是“双腿跑不过轮子”、几十万国军将被日军分割包围消灭,一旦这60万国军被日军消灭,蒋介石还拿什么和日本人打仗,这一点蒋介石和他的幕僚们还是很清楚的,不得已,他命令李宗仁立即组织几十万国军从徐州突围,5月16日,李宗仁正式下达突围命令。

徐州突围最终以几十万国军几乎“零伤亡”的神奇结局落幕,日军以伤亡近万人的代价攻入徐州城后发现李宗仁给他们唱了出“空城计”,他们甚至连个上尉都没抓到。就在日军各路援军争先杀向徐州的时候,有一只援军兵力最少,却把手伸得最远,这就是土肥原贤二的第14师团,他们从河南北部一路向西,一头扎进十几万国军中间,妄想凭借自己一个师团之力阻挡徐州国军向西突围。

土肥原贤二VS 薛岳

日军第14师团出身比较复杂,1905年日俄战争期间,日军将所有的兵力都投入了中国东北前线,已有的13个师团(含近卫师团)已不能满足前线的需求,国内兵力极为空虚,为加强国内防御力量,日军又新设了13到16四个师团,其中第14师团在九州岛福冈县小仓编成,最初的四个联队来自日本各地,有来自大阪的第53联队、来自四国善通寺的第54联队、来自广岛的第55联队和来自九州熊本的第56联队,这时的第14师团可以说是个“五湖四海”的大杂烩,后来,第14师团的卫戍地被定在栃木县宇都宫,原来下辖的“五湖四海”的四个联队也被肢解到其它师团,新归到他的旗下的四个联队的士兵均出自日本北关东的栃木、茨城、群马(还记得《头文字D》吗)三县,从而使14师团从此带上了浓重的关东色彩。

第14师团从建立开始就多次踏上中国的领土作战:1905年参加日俄战争,1931年参与“九一八”事变,1932年参加“一二八事变”,1933年参加“热河战役”,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第14师团又参加了保定和石家庄战役,随后又参加太原会战,可以说,这个师团每个士兵双手都沾满了中国人的鲜血,而他们的师团长,是中国人民耳熟能详的日本大特务——土肥原贤二,1883年土肥原贤二出生在日本冈山县一个军人家庭,和山西军阀阎锡山是日本士官学校的同学,早年就在中国活动,曾经做过张作霖的顾问,后来策划“九一八事变”、伪满洲国的成立和“华北自治”,因为长期在中国活动和板垣征四郎、矶谷廉介一起被称为侵华日军三大“中国通”,1937年3月1日起任日军第14师团师团长。

这边土肥原贤二孤军冒进送到嘴边,那边的蒋介石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千古难逢的好机会,立即调集军队围堵第14师团,他钦定的土肥原的对手,是有“老虎仔”之称的广东名将薛岳,1896年,薛岳出身于广东乐昌县,字伯陵,14岁就加入了同盟会,曾任孙中山警卫团营长,因和叶挺一起掩护兵变中的宋庆龄撤退而深得孙中山信任,北伐初期任国民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师长,后因与蒋介石政见不和受到蒋排挤,红军长征时期尾随“围剿”红军,毛泽东曾风趣的说“有劳伯陵兄远送”,抗日战争爆发后,薛岳率领新组建的第十九集团军杀赴淞沪战场,会战结束后被任命为第三战区前敌总指挥。1938年3月11日,因徐州前线吃紧,蒋介石紧急调薛岳赴第一战区任第一兵团总司令,蒋介石给薛岳的任务,开始是在豫东一带阻止第14师团东进,后来发现土肥原贤二孤军深入,于是命令薛岳吃掉这只狂妄的日本部队。

民国时期的河南东北部和江苏西北部,一条陇海铁路横穿东西,从西往东依次排列着河南省会开封、兰封、民权、归德(今商丘)、砀山、丰县几大小个城市。其中兰封县西周时期西部属卫国,东部属戴国,后来分设东昏县和谷县,进而演变为兰阳、仪封和考城三县,清朝时期,兰阳、仪封二县合并,称兰仪县,以二县首字为名,后因讳皇帝溥仪之“仪”字,改兰仪县为兰封县,新中国成立后兰封、考城二县合并,称兰考县,这个地方给现代中国人最深刻的印象是焦裕禄,但是1938年的5月,一场中国军人和日本侵略者的大血战在这里爆发。

砀山阻击战

1937年12月14日,九死一生从南京突围的74军沿津浦路北撤,历经两次生死大战的他们终于迎来了难得的休整的机会,在接下来的近5个月的时间里,74军在俞济时的带领下先后在河南开封、湖北荆门、沙市一带整补,由于士兵伤亡严重,一大批新兵补充到部队中,在74军各级将领的调教下,新兵们很快成长,部队实力也逐渐恢复,1938年4月,74军在湖北黄陂接受军委会校阅,获得了军委会校阅官的优良考评。

于此同时,两次血战之后论功行赏,74军各级军官做了相应的调整,51师师旅级没有变动,因在淞沪会战和南京保卫战时作战勇敢,伤愈复出的张灵甫和邱维达分别被提拔为153师和151师副旅长,他们在辅佐李天霞和周志道的同时仍任305团和306团团长,而火线提拔的301团代理团长沈鸿儒转正,改任302团团长,301团则由张汉铎负责,李天霞、周志道、张灵甫、邱维达这些人围绕在师长王耀武身边,形成了74军“王耀武俱乐部”,他们独树一帜,与以俞济时为圈子中心的58师系统若即若离,打仗的时候兄弟联手攻无不克,但私底下内心深处都知道自己是王耀武的人。

而58师这边,172旅旅长何凌霄升为副师长,原旅长位置先由陈式正后由方日英接替,174旅旅长在吴继光牺牲后就一直由朱奇担任,原344团长李嵩改任347团团长,俞济时从自己的老部队88师挖来了南京保卫战时作战勇敢的一位工兵营营长继任344团团长,他就是后来担任58师第6任师长的蔡仁杰。抗战初期,由于军长俞济时的关系,58师与88师军官的交流就一直不断,58师的很多军官都来自88师,其中包括冯圣法、何凌霄、陈式正、廖龄奇、蔡仁杰等等,这种情况直到王耀武做了军长安排自己的亲信张灵甫做了58师师长后才有所改变,来自“德械师”88师的各级将领们充实到由浙江保安团和旧军阀残部组成的58师后迅速提升了这支部队的战斗力,使58师成为国军各师中的劲旅。

1938年5月初,74军调入新组建的第一战区第一兵团战斗序列,俞济时和他的74军成了薛岳对付土肥原贤二的一张王牌。起初74军的任务是掩护徐州国军突围,为此,74军全军于5月10日左右开赴江苏西北部的砀山和丰县一带阻敌前进,率先到达的58师各部迅速投入了战斗:174旅旅长朱奇安排347团李嵩部守卫丰县,守军与装备优良的日军第16师团激战7天,终因寡不敌众于17日突围,全团伤亡近半,三个营长一死一伤;于此同时,172旅在旅长方日英的带领下与日军第13师团坦克快速挺进队遭遇,该部以战防炮集中射击,击毁坦克6辆,将敌军击退。13日以后,51师151旅和153旅先后到达指定防守位置,周志道和李天霞率领各自所部的两个团与敌激战3日,以伤亡200多人的代价死死的守住了阵地,保证了徐州国军撤退的安全。

5月18日左右,徐州的国军主力已经全部撤离,出色完成阻击任务的74军还没来得及休息就接到了薛岳的下一个命令,包围孤军深入的土肥原贤二第14师团!

51师收复内黄、攻克毛姑寨

1938年5月21日,薛岳指挥的10多万国军从东、西、北三面向盘踞在内黄集、仪封的土肥原贤二第14师团发起了全面进攻。王耀武率51师一马当先,率先向内黄集的日军14师团27旅团59联队发起疾风暴雨般的攻击,这个27旅团当时的旅团长是丰岛房太郎,这个出身日本山口县农民的儿子日后成为日军第3师团的师团长,成为74军最难缠的对手,而此时,土肥原贤二给他的任务是率领旗下的第2联队随师团主力北上进攻兰封,留下第59联队阻击国军西进。

两个半师两万多人的猛攻,第59联队长那须弓雄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师团主力都已经北上了,留下他这个联队几千人面临两万多国军的猛烈进攻,虽说他有重型武器的支援,装备上远超过国军,但是几千人守卫广阔的无险可守的内黄、仪封平原也颇感吃力,事实证明,在整个兰封会战时期,防守的一方都已失败或者勉强维持告终,在豫东广阔的区域,土质松散,构筑的工事基本上以沙土为主,这种工事即使是轻型武器也可以轻易的摧毁。

眼见自己的部队渐渐不支,那须弓雄只得率部追赶14师团的主力向兰封城撤退,51师各部奋起直追,151旅在旅长周志道的带领下向撤往毛姑寨的59联队一部展开猛烈进攻,经过5个小时的激战,151旅攻克毛姑寨,击毁坦克5辆,毙敌数百名,缴获火炮4门、轻重机枪21挺。战至23日早上,日军第59联队内黄、仪封主要阵地都已丢失,余部向兰封城撤退,兰封会战的第一阶段,51师各部在友军的配合下连战连捷,在淞沪会战和南京保卫战中习惯了打防守的51师向日军展示了自己进攻的威力!

正当国军各部在东线、南线连续收复内黄、仪封等地的时候,5月23日,处于日军14师团主力猛攻之下的兰封城宣告失守,守卫兰封的是由国军最精锐的中央军校教导总队南京保卫战后残余部队组成的第27军,这只国军当时最早的几个“德械师”之一的王牌部队由于这次丢失兰封城被蒋介石下令取消部队番号,对于一支部队来说,这种惩罚无疑是最残酷的,而27军的军长桂永清,因为是蒋介石嫡系的关系免除了一死,但这位当年率领教导总队与日军在南京城血战的国军将领再也没有在国军的陆军任职,直到后来做了海军总司令。做了桂永清替罪羊的88师师长龙慕韩被蒋介石下令枪毙。

兰封城的丢失使得薛岳对土肥原贤二的包围圈出现了一个大口子,占领了黄河渡口的第14师团背靠黄河北岸的日军友军的支援,不但补给没有问题,援军也源源不断的赶到,国军在东线和南线取得的胜利全部付诸东流,震怒的薛岳不得不重新调整兵力,兰封会战转入第二阶段作战。

冯圣法大战罗王寨

桂永清虽然丢了兰封城,但战争的主动权仍然在国军的手中,由于日军各部援军离第14师团还有几天的距离,因而薛岳决定与时间赛跑,冒险赶在日军增援部队到达之前再次调整兵力包围土肥原师团,5月24日晚,薛岳重新部署部队围攻兰封城,而这次进攻的重点,一个是罗王寨,另外一个是三义寨,攻下罗王寨,就掐断了土肥原退往河南的后路,打下三义寨,就会断绝敌人城内、城外的联系,土肥原贤二就成了“瓮中之鳖”。这两个重中之重的任务自然少不了74军的份,冯圣法的58师与友军64军主攻罗王寨,而王耀武的51师则与20师一起围攻三义寨。

进攻罗王寨必先拿下罗王车站,由于这个陇海铁路上唯一被日军占领的车站的存在,国军43列军用物资被阻挡在四周满是日军的商丘一带,拿下罗王车站,就能给补给紧张的第一战区将士们带去这批急需的物资。

这次冯圣法的对手,是14师团另外一个旅团28旅团的第15联队,联队长井上靖大佐率部利用列车、卡车堆积沙包,并凭借罗王车站坚固的防事拼死抵抗,战斗进行的异常激烈,“攻坚需要利器”,但是抗战初期的国军各部队普遍缺乏重武器,74军也不例外。近百年的积贫积弱使得近代中国的工业举步维艰,抗日战争初期中国的军工企业仅能制造步枪、轻机枪等轻武器,很多国军地方部队甚至还拿着清朝时期的“老炮筒”作战,而我们的对手日本,已经能建设大型的航空母舰!

好在冯圣法手头上还有几样“宝贝”,那就是6门清朝光绪年间的德造克虏伯山炮,这几门雕刻着祥龙标记的“老古董”在日军眼里可能都是博物馆里才能找到的东西,但是对于冯圣法来讲,有总比没有强,虽然这几门山炮样式是陈旧了点,但是如果运用得当,射击精度很高!这让人不得不佩服德意志民族的严谨和周密,时至今日“德国制造”仍然是质量过硬、服务细致的代名词。1909年,德国人曾经为兰州修建了一座黄河铁桥,该桥保固期80年,1989年德国方面致函兰州市政府,在询问铁桥状况的同时,申明合同到期,并移交一系列维护管理技术等相关文件给兰州政府,而直到现在,100多年过去了,这座铁桥依然在使用!

5月25日凌晨,58师在冯圣法的带领下向罗王车站发起进攻,方日英率172旅奋勇当先,激战一天于晚5时拿下了车站外广场,一小时后172旅攻入候车大厅,恼羞成怒的井上靖不顾国际法规定使用了毒气,172旅损失惨重,候车大厅得而复失,眼看部队伤亡较大,冯圣法下令暂缓进攻、巩固阵地。26日,经过一夜休整的58师以新锐之师174旅替下伤亡较大的172旅,并将6门德造克虏伯山炮推上前线对罗王车站一阵猛轰,战至中午12时,58师终于将青天白日旗插到了罗王车站候车室的顶上。

王耀武猛攻三义寨、沈鸿儒殉国

5月25日凌晨,就在冯圣法发起对罗王寨的进攻的同时,俞济时亲率51师和20师对三义寨外围的阵地发起进攻,他们首先集中十几门大炮对日军阵地一阵狂轰乱炸,这次轮到日军品尝下中国炮火的厉害,经过几个小时的炮击,日军阵地基本上被摧毁,王耀武一声令下,151旅在旅长周志道的带领下率先冲入日军阵地,仅30分钟就突破了前沿阵地,战至上午9时左右,日军外围阵地全线崩溃,守军27旅团在旅团长丰岛房太郎的带领下向三义寨核心阵地溃败。

经过几天的战斗,国军各部攻占了三义寨外围全部阵地,27旅团两个联队和从罗王寨败退的28旅团15联队退守三义寨核心阵地,国军各部援军将三义寨三面包围,轮番进攻日军阵地。5月28日,51师加入三义寨攻坚战,王耀武以纪鸿儒302团为主攻、张灵甫305团负责配合,两位在南京保卫战时作战英勇的团长携手出阵、相互呼应配合,一举攻入寨中,但遭到日军战车和骑兵的反击,攻入寨子的部队又被打回,关键时刻,纪鸿儒拿起武器、身先士卒冲入日军战壕,不幸被击中、身负重伤……

三义寨,302团阵地,一匹快马飞驰而至,305团团长张灵甫甩蹬下马、踉跄到只剩一口气的纪鸿儒身边:

“纪兄,坚持住……咱们还要一起杀鬼子!南京一仗十几万日军都你都不怕,小小一个三义寨你就怕了吗……”

纪鸿儒的双眼猛然睁开,向天吼道:“勿以我死为念,弟兄们努力杀敌!”挥动的双手骤然垂下,只有怒睁的双眼依然大大的睁着!

1938年5月28日,74军51师151旅302团上校团长纪鸿儒殉国,时年39岁!

“纪兄……”这时的张灵甫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感情,不顾满身血污,抱起纪鸿儒已经冰冷的尸体放声大哭,这时的他,不是151旅的副旅长,而是与纪鸿儒生死与共的兄弟!

眼看着这位与自己团长交往并不太深的陕西汉子不顾自己副旅长的尊严失声痛哭,302团的官兵们都为之动容、纷纷落下了眼泪。

这时的张灵甫突然止住了哭声,缓缓的站起身来拔出手枪向天上鸣了一枪:“兄弟们!为纪团长报仇!杀鬼子!”

302团的士兵们强忍着泪水、双手紧紧握住手中的枪向天鸣枪:“为团长报仇!杀鬼子!”一时间,阵地上燃起了一股直冲云霄的怒火,烧向激战正酣的三义寨……

1938年5月28日,陷入重围的日军第14师团在十几万国军的轮番打击下已经陷入绝境:补给极其困难,仅靠飞机空投维持,由于弹药缺乏,很多重炮已经无法使用,装甲车也因没有燃油而大都瘫痪,参战的四个联队连续作战、伤亡惨重,与此同时,国军这边却付出了日军几倍的伤亡,但是,74军各部及友军的鲜血并没有换回兰封会战的胜利,关键时刻,蒋介石的嫡系部队又一次出了乱子,这次问题出在东边,负责守卫商丘的黄杰第8军在日军救援部队第16师团的猛攻下放弃阵地,就在土肥原贤二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在日本陆军大学的学弟中岛今朝吾拉了他一把,而黄杰的第8军成了兰封会战后第二个没蒋介石下令取消番号的部队。

心比天高的薛岳最终没能在与时间赛跑中取得胜利,随着日军援军的陆续到来,围歼土肥原师团的最佳良机已经丧失,“煮熟的鸭子飞了”,豫东成为了抗战时期“老虎仔”心中永远的遗憾,但是老天爷对任何真心抗战的将军都是公平的,几个月后的江西德安,薛岳再战日军,取得了“德安大捷”的胜利,随后他又在湖南多次打败日军,成为抗战时期毙敌最多的中国将领。

花园口决堤、74军转战江西

1938年5月31日,蒋介石下令豫东前线国军各部总撤退,兰封会战结束。本次会战74军以伤亡近4000人的代价毙伤日军2800余人,军长俞济时因指挥有方、作战勇敢被军委会授予华胄奖章一座,战后74军奉命以最大速度撤离,经陈留(今河南开封市陈留镇)撤往泌阳(今河南驻马店市泌阳县),6月9日,就在74军刚刚抵达河南南部的这个小地方构筑工事的时候,一件抗战时期的大惨案发生了。

1938年6月9日,黄河大堤花园口处决堤,肆虐的黄河水像脱了缰的野马霎那间冲向豫皖苏三省,黄河由此改道南流,历时九年之久,酿成1200万人受灾、390万人流离失所、89万人死亡的空前悲剧,形成了震惊世界的“黄泛区”,这片由黄河淤泥形成的区域生存环境十分恶劣,植被条件严重恶化,根本不适合耕种农作物。时至今日,虽然解放之后经过长时间的治理,情况已经大有改变,但是“黄泛区”对给当地百姓造成的历史伤疤依然存在。

翻开历史的画卷,到底在70多年前的那个夏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到底是谁掘开了黄河造成了这次人类历史上空前的灾难?为什么黄河决口后,面对国民政府“日军炸开黄河大堤造成灾难”的指责和国际社会一致的谴责,日本政府一直矢口否认,这会不会是日本人像否认南京大屠杀一样的诋毁、赖账……所有的这一切的真相直到国民政府败退台湾后才慢慢的被解开……

1938年5月的兰封会战并没有阻挡日军南下的步伐,6月初,日军华北各部队进攻前锋直抵河南省省会开封,而此时国民政府已经败退武汉三镇,日军华中派遣军已有自东向西进攻武汉的计划,如果此时华北方面日军再拿下河南,自北向南进攻武汉,国民政府势必会陷入日军两大方面军北、东两个方向的进攻,经过抗战初期几次会战的国军损失巨大,根本无力同时面对这种局面,有鉴于此,国民政府高层有些官员开始建议蒋介石掘开黄河,“以水代兵”阻止华北方面日军南下。

刚开始的时候蒋介石并不想当这个千古罪人,迟迟不肯再“决堤”的命令上签字,直到后来开封告急,如果再不决堤就来不及了,蒋介石才于6月3日下令“决堤”,经过接近一个星期的折腾,负责决堤的国军部队先是在中牟县赵口一带决堤不成,后改为赵口以西的花园口一带,6月9日终于将黄河大堤掘开,恰巧的是,决口的第二天,黄河上中游普降暴雨,这无疑增加了黄河泛滥的威力,处于下游的豫皖苏三省顿时变成了一片泽国。

花园口决堤对日军的进攻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首先“以水代兵”,直接消灭了1万多日军精锐;其次,形成了新的天险,一定程度上阻挡了华北日军的进攻,中原大地的沦陷推迟了6年,从此国军与日军以新黄河为界展开了对峙;最后,“黄泛区”的形成一定程度上造成了日军物资运输上的困难,从而使日军原本打算的起自朝鲜经中国东北地区、华北地区、华中地区一直到华南地区的“大陆交通线”迟迟不能打开。

但是,相比89万冤魂来说,所有以上的这些成果都显得那么不值一提,对于一个积贫积弱的国家来讲,用自己国民的性命为代价换取战争的胜利实在是无可奈何之举,如果说我们非要追究这次灾难的责任的话,那么罪魁祸首无疑是万恶的侵华日军,正是因为他们的侵略造成了这次人类历史上空前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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