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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昌保卫战(上)(众神的黄昏,豫湘桂会战之豫中会战五)
来源:萨沙   2019-01-16 09:22:23

  豫中第二阶段是整个会战的转折,这就是许昌保卫战。此战中包围许昌的新编29师仅有3000多人,而围攻许昌的日军总兵力高达10万,直接攻打许昌的日军也有近3万人。

  千年历史名城许昌

  看过三国演义的朋友,都听说过许昌这个名字,不错它就是曹操建立的许都,也是曹操携天子以令诸侯的核心城市。

  许昌和豫中其他城市一样,具有悠久的历史。早在西周时期,许昌就已经建立了城市。到汉代,许昌发展成中原的一个大城市,曹操这才定都在这里。

  不过,许昌相比陈留这些曹操控制的城市并不算大。为什么定都在这里?主要还是有现实因素。

  原来的首都洛阳已经被董卓焚毁,长安也就是西安距离羌族活跃区太近,不安全,况且也不是曹操的地盘。曹操主要的敌人当时是袁绍,后来的官渡之战就发生在郑州中牟一带,那么,显然首都不适合放在郑州一线。往南呢,就是刘表的地盘,后来曹操出兵打垮刘备就在不远处的新野县。如此一来,似乎将首都定在许昌就是必须的,它距离郑州中牟大约100公里,距离新野信阳,大约也是100多公里,正好处于两个敌人之间。

  只是,进入西晋以后许昌瞬间一蹶不振。内部混战和外族入侵,中原成为流血的可怕战场,许昌也不例外。许昌连续几次被异族摧毁和屠城,到了宋代,许昌已经是河南中部一个小城。宋朝统治者甚至将它的县制废除,成为许昌镇。随后几百年,因豫中自然条件逐步恶化,许昌更是雪上加霜。直到清末1905年平汉铁路贯通,火车可以直接从北平经过许昌然后到武汉,许昌作为交通枢纽才有所好转。

  民国初年,许昌得以升级为许昌县,经济也不算发达。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口还算可以,城市人口5到6万,城乡一共有40多万人口,名列全省县市的第12位。城市多次摧毁重建,市区面积也不大。

  大是不大,许昌的经济在当年倒是还不错。作为平汉铁路上的一个站点,许昌是豫中的物资商品集散地,商业比较繁荣,富人较多,穷人也容易在这里找到工作。许昌附近的农民,农闲时候也经常去城市打工,做做力气活贴补家用。附近农村相对也比较富裕。

  豫中会战开始之前,中日两军都将许昌定为第二阶段的核心目标。原因仍然和三国时期相同!许昌地处日军控制的北方中牟县城和南方信阳县城的中间,也是豫中平汉铁路的中端,又是同往豫西洛阳公路的起点。

  简单来说,许昌是豫中南北铁路的中央枢纽,又是豫中的中部通往豫西洛阳的公路枢纽,是兵家必争之地。

  日军无论是为了打通平汉铁路,还是试图从南方迂回到洛阳歼灭豫中嵩山地区的汤恩伯集团主力,都必须先占领许昌。

  对于国军来说,意义也一样,许昌务必坚守。

  许昌如果失守,首先平汉铁路就很难保住。许昌沦陷,平汉路基本就被日军控制。而从豫西增援而来保卫平汉路的国军,就必须先打通许昌,才能够收复平汉路。日军以一部固守许昌,余部可以在豫中进行任何作战。

  其次,如果日军以主力沿着许昌到洛阳的公路急进攻击豫西重镇洛阳,就非常致命。国军在这些平原地带,很难阻挡日军。日军如果占领洛阳,就将嵩山地区的汤恩伯集团和孙蔚如第4集团军全部合围。汤孙两军突围不出去的话,第一战区一半兵力就会完了,那么第一战区也就完了。



 

  究竟要不要守许昌?

  情况严峻,关键在于许昌要不要守?要怎么守?

  萨沙之前已经说了,对于许昌防御,蒋介石和第一战区司令长官蒋鼎文的观点和汤恩伯王仲廉的观点是相反的。

  蒋介石和蒋鼎文对于日军兵力的判断有误差,对于日军的战略企图也有误判。

  他们认为日军从任何角度来说,不太可能再发动大规模围歼战,更不可能主动再去抢占更多的地盘!这毫无意义。即便全歼了第一战区国军主力占领了整个河南省,又怎么样?难道国军会因此投降吗?绝对不可能的!只要四川省还稳固,国军就绝对不会投降。

  退一万步说,就算国军投降了,日本能够挡住美国保证自己不亡国吗?也是不可能的。

  在这种关头,只要日本军方高层稍有理智,就应该将中国地区的日军逐步收缩,减少日占区,缩小侵华日军规模,将主要的武器和兵力撤回日本本土,准备和美国决战。

  在这个思想的指导下,蒋介石和蒋鼎文都判断,此次豫中会战只是一个小规模短期局部作战。

  会战规模大约是6到7万,目的也仅仅是打通平汉铁路,同时对第一战区进行短期扫荡,预计最多半个到一个月。很快就会撤退,不会占领豫中的地盘(当然日军会控制平汉铁路)。

  那么,蒋介石和蒋鼎文强调的是保住平汉铁路,做所谓攻势防御。

  如果要保住平汉铁路,就固守许昌。

  蒋介石和蒋鼎文认为,第一阶段利用暂编15军和85军和其他部队约3到4万人在一线的郑州、中牟、邙山头、密县、虎牢关等地尽量消耗日军实力,然后集中几个军约4到5万主力,在二线许昌一线和日军大战,将日军尽量阻挡在许昌、郾城、漯河、遂平、舞阳、襄城、禹县一线(这几个点都驻守较多兵力)。

  与此同时,汤恩伯集团主力约4到5万人,则从嵩山地区东进入平原,侧击日军西翼。

  日军正面攻击许昌不利,又腹背受敌,只能被迫撤退,放弃打通平汉路的计划。

  汤恩伯集团总兵力约14万,还有豫西蒋鼎文集团约14万大军可以增援一部,对付六七万日军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这个计划看起来似乎不错,甚至可以说是比较高明,但却有偏颇。

  这个计划完全是建立在日军只有六七万人兵力,而且作战目的仅仅是打通平汉路。

  在这里原则上,蒋介石蒋鼎文要求许昌和遂平都必须放置一个主力军,附近的漯河、舞阳、禹县都必须放一个师。

  这样一来,许昌近则十几公里远不过几十公里,就有国军最少7个师固守,总兵力6万多人,另外还有汤恩伯集团主力3个军约10个师8万多兵力,总兵力就高达15万了。

  同时,在一线郑州中牟邙山头等地国军几个师,多少还牵制日军一部,日军可以南下到许昌的估计也就4到5万人。

  我们的兵力是敌人3倍,守住许昌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作为一线指挥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汤恩伯和汤部核心主力第31集团军司令王仲廉,对这种部署都极为不满。

  之前萨沙已经写过了,汤恩伯和王仲廉都曾经据理力争,要求不要这么打,却没有结果,只能被迫执行。

  为什么认为不能这么打?王仲廉说的很好。

  以上这种打发,是在日军兵力只有几万人且进行短期扫荡(打了就走,不占领豫中大片土地)的判断下。但打仗不是玩游戏,一定要考虑到最坏的情况。万一日军出动的兵力不止这么多,目的又不是短期扫荡,这么部署会怎么样?

  许昌附近根本就不是适合防御的地方,想要防御许昌是相当困难的,很可能挡不住日军的进攻。

  那么,汤恩伯主力精锐从侧翼攻击日军,又如何呢?更困难。

  许昌西部是伏牛山脉余脉,只有低矮的丘陵。从许昌开始,就是一马平川的黄淮平原,根本无险可守。

  在这种地形,日军不但可以完全发挥重炮等压倒性火力优势,更可怕的是能发挥机动性的优势。

  情景类似于朝鲜战争初期,很多志愿军军官认为美式部队厉害之处在于火力猛,将火炮当机枪打。当时彭德怀和林彪都嗤之以鼻,他们认为美军最厉害的其实是机动性。也就是行军速度超越敌人。在第二次战役中,志愿军以绝对优势兵力和重大伤亡伏击击溃美军,美军随后开始撤退。然后就是第三次战役第四次战役。

  此时,志愿军军官才认识到彭德怀说美国鬼子机动性厉害的原因。美军利用机械化和摩托化的优势,撤退速度比你前进还快,你就是追不上敌人,也谈不上打。美军李奇微根据这一点,发明了磁性战术。也就是连续撤退五六天,保证不和志愿军接触。缺乏补给的志愿军连续追赶五六天后,补给断绝,精疲力尽,不能再战,美军就立即发动反攻,将我们攻势瓦解,给我们造成较大的伤亡。

  日军也是如此。

  之前1938年的兰封会战中,日军土肥原贤二的第14师团在豫东横冲直闯。由于第14师团具有大量重炮和坦克装甲车,我军在平原地区基本拦不住它,防线被接连攻破。我军曾经集中12个师约10万人,围歼这个4万人的第14师团。虽然围追和侧击部队给第14师团以重创,无奈正面拦阻的部队挡不住,且围追的部队始终追不上第14师团的主力。最终被第14师团突围到黄河边,同黄河以北的日军主力恢复联系,导致围歼失败。

  兰封会战的例子在前,说明日军在河南平原具有极强的攻击力和机动性。第14师团4万大军,可以在国军10万部队围攻下成功突围,根本就难以吃掉它。

  而1941年的郑州会战,证明我们在豫中平原,想要防御也不容易。

  当时日军出动6万多兵力,从中牟出发直接攻击郑州。我军孙桐萱孙蔚如两个集团军仅有少量山炮和迫击炮,根本不是拥有近百门火炮的日军对手。鉴于平原防御伤亡过大,身经百战的老军阀孙桐萱果断放弃郑州,日军开战仅仅2天后就占领郑州。随后孙桐萱孙蔚如在长达一个月内利用中小部队不断打击日军,给日军造成很多麻烦,加上郑州不具备什么军事经济意义(郑州铁桥已经被炸断),日军主动放弃郑州撤退。

  所以,在平原的阵地战中,想要挡住日军也不太容易。

  防御尚且不行,进攻就更别说了。让汤恩伯集团离开嵩山山区,到平原上主攻攻击日军,有很大的危险性。如果日军兵力足够雄厚,此举甚至可以说是自我毁灭。

  鉴于这些作战的先例,汤恩伯和王仲廉都认为,平原决战的战略是很危险和轻率的。在日军兵力不明(只有一些不太可靠的情报)和作战目的不明的情况下,不应该冒险,应该采用相对稳重的战略。

  如果日军兵力很大,目的又是占领豫中歼灭第一战区主力,那么平原决战就很危险。

  以许昌防御为例,这里都是平原,毫无地形优势。日军一个师团1万多人就有36门75毫米山炮,而整个第一战区最精锐的13军2万多人,不过才有12门75毫米山炮。

  其余很多军基本只有几门山炮野炮,和日军太悬殊了。

  而且,万一日军出动装甲部队,在平原地带国军也很难应付。还是以13军为例,装备最好也不过才有12门反坦克炮,其余各军几乎没有什么反坦克武器。



 

  大家都知道,反坦克炮是被动防御性武器,必须大面积部署,数量要多大多于日军坦克装甲车才可以。

  以库尔斯克会战为例,为了对付德国的坦克部队,苏军设置大量反坦克炮,平均对付1辆坦克至少装备2到3门。显然你汤恩伯一个精锐军才12门,又是在辽阔的平原上,又有什么用处!

  这种情况下一旦开战,许昌城内国军怕是坚持不了太久。而城外周边似乎有很多国军部队,但因为日军肯定会在平原设置阻击线,缺乏重武器的国军根本就无法突破,难以对许昌起到增援的作用。

  近在咫尺,也是望洋兴叹,毫无办法。

  甚至,如果日军兵力够多,甚至可以将国军这些据点分别包围孤立,然后集中主力一个个吃掉,各个击破。

  在平原,国军不但防御不住,甚至连撤退突围都很困难。

  鉴于以上判断,当时汤恩伯和王仲廉提出的战略,是所谓后退决战。也就是放弃平原决战,第一阶段的中牟郑州邙山头,第二阶段的许昌遂平,都不要死守,只是为了消耗日军有生力量。

  汤恩伯集团的主力放在嵩山山区,寻机出击。

  如果敌人兵力过大,又有围歼汤恩伯集团的目的,就果断放弃嵩山山区和整个豫中,主力撤退到第三线豫西的洛阳和伏牛山脉去。

  背靠豫西广大山区,又有第一战区近20万大军,可进可退,可攻可守,最低程度可以保住包括洛阳在内的豫西。

  如果日军目的仅仅是短期扫荡,那么在豫西洛阳防线受挫以后,它会放弃豫中主动撤退。到时候国军各部围追加侧击,给日军重创。

  如果日军不是短期扫荡,而是围歼汤恩伯主力和占领豫中!那么豫中地区虽然丢了,至少汤主力10多万人可以顺利突围。

  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有了主力部队可以寻机反攻。尤其是美式装备大量运到后,我们战斗力会有脱胎换骨的变化,到时候再进行反击,收复豫中。

  如果擅自和日军拼命去包围豫中地区,把本钱拼光,汤恩伯集团被歼灭以后,豫中仍然保不住。

  可以说,汤恩伯和王仲廉的战略是稳妥的,但蒋鼎文很难接受。

  为什么呢?因为这种后退决战的做法,几乎等于放弃了豫中地区和平汉铁路。最低程度,日军即便不想占领豫中,肯定也是为了打通平汉路。

  根据汤恩伯王仲廉的部署,在平汉路一线不要部署太多兵力,许昌遂平之内也不能部署一个军,最多部署一个师。

  这样一来,即便日军只有6万多人,打通平汉铁路仍然是没有问题的。实际上,等于还没打仗,我们就把平汉路放弃了。这是蒋鼎文不愿意看到的。

  按照蒋鼎文的打发,是完全有可能守住平汉铁路和击溃日军的,似乎没有必要过于稳重导致失去平汉路。

  汤恩伯是蒋鼎文的下级,不过是个副司令,而王仲廉更不过是一个集团军司令,两人都不敢违抗蒋鼎文和蒋介石的命令,只能执行他们的平原决战计划。

  不过,被我们官方媒体称为大草包的汤恩伯,却颇为聪明。虽不敢公然违抗军令,汤恩伯仍然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面,尽量挽回战略上的问题,在具体兵力部署上巧妙的留有余地。

  即便豫中会战汤恩伯集团打的不怎么样,但许昌保卫战一个战斗也强于平型关战斗(歼灭日军800多人),豫中会战汤部歼敌人数也不会小于百团大战(歼灭日军5800多人)。

  仅仅汤恩伯麾下精锐13军就干掉多少日本人,该军八年内自己伤亡的官兵,相当于13军满员兵力的好几倍了,都是血战拼出来!

  包括豫中会战和之前几乎所有的会战,汤恩伯用兵从没有大的失误,甚至可以说用兵相当不错,非常了得。这一点,对抗战战史稍有些了解的人,都会认同这点。

  为什么说此次汤恩伯尽量挽回战略上的失误呢?在于他的兵力部署!

  以许昌为例,汤恩伯并没有按照命令在小小的许昌城内部署1个军两个师,而是仅仅留下了暂编15军新编29师一个师。而原计划在许昌的第89军第20师,被部署在许昌城外约25公里的颍河一线。事实证明,如果第20师也放在巴掌大的许昌城内,也肯定难逃一劫。

  同时,汤恩伯集团主力,并没有根据所谓的命令离开嵩山山脉,进入密县禹县平原地区,发动全面的反攻。而是,他只进行了局部的反攻,观察日军的虚实。

  这几步缓招,为后来汤恩伯集团主力逃过日军合围,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日军调动十万大军围攻许昌

  相比国军,日军则掌握着战场绝对主动权。除了兵力战力的巨大优势以外,战略上日军也立于不败之地。

  在第一阶段顺利占领郑州、新郑、密县、荥阳的黄河南岸地区,日军大体为第二阶段攻势做好了准备。

  第一阶段,日军虽有1万人的伤亡病疫损失,相比豫中会战日军18万多人的兵力,这算不了什么,还不到十分之一。

  在第一阶段结束以后,日军迅速撕掉了隐瞒兵力的假面具,开始大量增援。

  本来这一地区仅有第37师团、第110师团、第62师团和独立混成第7旅团,总兵力大概6万多人,和蒋介石蒋鼎文估计的兵力差不多。

  但日军从4月20日开始到25日,短短5天内,利用黄河郑州铁桥,将坦克第3师团、关东军第27师团、骑兵第4旅团全部调动到郑州一带。

  他们的防区,则由独立第9旅团接手。

  这样一来,在几天内,日军兵力就翻了一倍多,达到了14万之巨。

  同时,安徽的日军第62师团两个主力旅团1万多部队,向豫中挺近,侧击牵制汤恩伯集团。

  汤恩伯无奈,被迫将本来参加许昌作战(驻守战略要地遂平)的何柱国15集团军和陈大庆19集团两个集团军留在原地,阻挡日军。

  这样一来,许昌日军兵力增加了1万多,国军兵力却减少了2万兵力。

  与此同时,南方信阳县城的日军第11军也出动了一个独立步兵第11旅团长,约1万人兵力向北攻击许昌。

  这样一来,日军等于分三路进攻许昌,总兵力已经锐增到16多万人,兵力比国军数量还多,火力更是超过了数倍。

  看来,许昌的国军凶多吉少了。

  日军已经得到国军多个师向许昌增援,而许昌目前只有国军1个师的情报。

  为了掌握战机,日军命令增援的日军部队,立即急行军向许昌以北靠拢。

  日军各部不顾一切的急行军,结果意外的出了事,出事的部队是第27师团。

  从郑州到许昌的公路完全被国军破坏,日军行军非常艰苦,又要赶时间,开始不顾普通士兵的死活。

  日军从甲午战争开始,就有轻视士兵的传统。在日军高级军官看来,士兵只是消耗品,他们本来就应该为祖国和天皇送命。

  日俄战争期间,攻打旅顺要塞的日军采用人海战术蛮打,结果伤亡极为惨重,却毫无进展。在这种情况下,指挥官乃木希典并不改变战术,仍然驱使士兵去冲锋送死,连自己的儿子都战死了,被国内民众怒成为杀人魔王乃木。

  此刻,也是这样。

  关东军第27师团常年驻扎关外辽宁的锦州,冬天平均气温都在零下5度,极端时候有零下10多度。第27师团受过严寒方面的严格训练,武器装备和服装在设计之初也考虑到严寒,自认为有丰富的抗寒经验。

  没想到,因4月23日豫中普降大雨,道路泥泞,气温降低,该师团竟有数十人被冻死在河南的春天,更有约2000人被冻伤。该师团的骡马一部分也被冻死,师团长竹下义晴因此被解职。

  其实真正的寒冷地区,反而不太容易冻死人,因为人都有防寒的准备。在这种骤然降温的地区,才比较容易野外冻死人。

  人体是很脆弱的,体温只要下降2到3度,人就会出现意识障碍。到了体温下降超过5度,人就会处于恍惚状态,对于寒冷感觉失灵,濒临于死亡。

  此次这些日本鬼子,就是冻死于骤然间的温度下降。

  日军战史中写到:4日傍晚,约在20时天气变坏,首先是暗云横推,接着是狂风大作,顿时天昏地暗并降大雨,日军的衣着全被湿透,这时气温亦降至摄氏十度,风速每秒仍保持约10公尺,而道路已一片泥泞,田沟里也处处积水,该敌至23时才决定停止行军,寻找村庄进驻。

  因黑夜风雨中的视距离很近,不易找到村庄,有些村庄离路较远,部队进村时还得有相当的距离,由于人员在冷风雨中停留时间太长与在泥泞路上行军的疲劳,因而身体抵抗力降低,并出现抖颤。至15日凌晨3时,在明港以南的向庄、柳树棚、新庄、三官庙这一段地区,又冻死了166人。

  开始该师团的医务人员,对部队驻于北纬41度以北寒区的锦州,冬季也未发生过冻伤,而在已接近北纬32度的信阳地区,且在5月,竟发生大批冻死人的事故很不理解。但后来弄清了由于人员全身湿透,外部气温降低,身体被潮湿的衣服向外导热,长时间放热使体温逐渐降低,而导致死亡。

  竹下义晴也因雨淋而病倒卧床,由其参谋长关根久太郎大佐处理这一冻伤约1500人和部分人冻死的事故。

  中国派遣军司令部、日本陆军省、日本参谋本部对27师团发生大量冻伤及冻死的事故非常震怒,进行了追查,并且对负有领导责任的师团长竹下义晴予以撤职,由落合甚九郎中将继任。

  部队大体集结完毕,日军就在4月23日下达了进攻许昌的命令。

  此次日军攻击许昌的兵力极为庞大,甚至到了恐怖的地步。

  日军为了攻打小城许昌,竟然使用了3个步兵师团(第27、37、62师团)、2个旅团(骑兵第4旅团、独立混成第7旅团)、坦克第3师团一部,还有大量炮兵和空军。

  14万日军中,仅有2支部队没有参战。分别为:110师团因在郑州以西被汤恩伯集团反攻,狼狈迎战,不能参加许昌战役;独立第9旅团必须防御日军广大的新占领区,对付大量游击队,也不能参加许昌战役。

  其余,只要能动的日军,全部赶到许昌一线。

  保守估计,参战日军总兵力高达近10万人之巨。

  内山的第12军,于4月23日21时,向其所属部队下达了进攻许昌的准备命令,其主要内容为:

  (一)第110师团,坚守密县地区,从西面掩护郑州以南之平原地带,牵制第1战区汤恩伯第31集团军,以策应许昌作战。

  (二)第62师团在新郑西南地区,准备从西面进攻许昌。

  (三)第37师团在新郑东南一带,作进攻许昌准备,已派至密县的第225联队归还原建制,以便集中兵力对许昌进攻。

  (四)独立混成第7旅团,在新郑地区作进攻许昌准备。

  从4月23日开始,日军各部向许昌外围发动全面进攻,主力直逼许昌外围,许昌保卫战打响。

  其实目前日军距离许昌已经非常近,先锋已经杀到许昌北方的长葛、和尚桥一线,距许昌城仅仅25公里左右。

  从此时开始,战斗就极为激烈。

  许昌战役非常重要,日军12军司令部于4月25日转移到距离许昌仅仅40多公里,这是最前线了。

  26日,由司令官内山英太郎主持,召开了许昌战役的战前会议。内山英太郎认为目前日军具有绝对兵力火力优势,以许昌国军区区兵力估计防御不了多久。

  内山英太郎认为许昌战役没有太大难度,关键在于占领许昌以后,务必立即调动坦克第3师团、骑兵第4师团为先锋,其余师团紧随其后,以闪电战迅速沿着公路向西北包抄,攻占洛阳。日军务必将第一战区主力汤恩伯集团约10万人,包围歼灭在面积不大的嵩山地区,随后全部歼灭。

  至于侵华日军司令部反复强调第一位的打通平汉铁路,现在已经无足轻重,可以放在第二位了。



 

  刘昌义军长肉搏和尚桥

  4月17日中牟方面打响,豫中会战爆发。吕公良在23日召开许昌的抗日誓师大会,宣布和日寇誓死决战。

  吕公良在大会上慷慨成言: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中国现在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我们要有必胜的决心。

  新编29师官兵也都非常激动,纷纷表示要和日军决战,同许昌共存亡。

  誓师大会现场,处决了3个来侦查军事情报的汉奸。

  从17日开始,中牟方面的暂编27师在军长刘昌义率领下,以区区几千兵力和日军第37师团血战一周。期间,刘昌义军长甚至亲自率领一个多营部队,肉搏冲锋。但日军兵力太大,靠区区一个师,不可能挡住日军推进。

  到了4月24日,日军占领许昌以北的长葛县城和和尚桥村。这里的姚俊明第86团和日军激战数日,发现日军兵力过大,依靠区区两个营根本就拦阻不足。团长姚俊明本人在激战中身负重伤,立即向吕公良汇报。

  吕公良认为许昌兵力不足,没有必要再在外围这么远的长葛和日军纠缠。吕命令姚俊明留下一个营,继续在和尚桥一带阻击日军,封锁公路,无论如何不要撤退。其余那个营,则撤退会许昌城内,放在兵力最少的城南作为预备队。

  姚俊明团长率部撤退许昌,但途中又和突入日军多次遭遇,发生残酷近战。混战中,姚俊明团长和几个卫兵被日军冲散,就此失去踪迹。一般认为,姚俊明已经牺牲,只是没有找到遗体而已。无奈之下,吕公良命令第三营营长胡光耀代理团长职务,指挥第86团残部。

  这是许昌保卫战,牺牲的第一个团长!

  一天前的23日,刘昌义军长率领暂编第27师约1个团又2个营的部队,突破日军层层封锁,撤退到和尚桥。这些部队经过多次大战,目前兵力剩余还不到一半。

  刘昌义率领该部在和尚桥和如洪水一般开来的日军,进行了殊死战斗,甚至差点自己冲上去肉搏。

  进攻和尚桥和长葛县城的日军,为第37师团第226联队第2大队和第227联队第2大队。

  他的参谋处长陈正风多年后回忆:我们从前线撤退下来!刘昌义军长率领这几百人,4月22日赶到了新郑县城东北约20华里的一个村子,同萧劲师长的暂27师主力回合。我们此时侦查发现,新郑已经被日军占领,我们无法从这里通过。晚上11点,侦查新郑的特务连官兵回来报告,说新郑的日军非常多,城东南约20华里花园村有日军至少1个大队,花园村周边几乎每个村子都驻扎日军,新郑城内日军也很多,但因为道路被封锁,不知道城内到底有多少敌人。好在从花园口到新郑一路,似乎没有敌人踪迹。刘军长和萧师长商量,决定从新郑以东8华里的日军控制区,强行突围。当时我们名义上还有1个师,实则伤亡很大。以战斗力最强的79团为例,原本2000人的一个团,现在仅剩600多人。实际上,目前暂编27师只剩1个团的兵力。

  4月23日临时,部队摸黑出发。当前卫团79团接近花园村西南一个村子边缘,突然遭遇日军猛烈射击。当时我和军长刚刚走上村北的石桥,突然一片弹雨打过来。刘军长身经百战,听到子弹破空声音就知道不好,一把拉住我跳下石桥。幸好石桥下的小河已经干枯,我们跳到了干河沟里,没有受伤。我前卫团和村内日军激烈交火,但日军火力极强,也不知道村里到底有多少鬼子。前卫团600多人一时被敌人火力压制,也只能跳到干河沟里躲避敌人射击。鉴于正面有敌人挡路,附近又都是敌人,一旦稍微停止前进恐怕就会被敌人包围。刘军长果断命令,暂编27师一个团监视新郑县城的敌人,设置狙击线;1个主力营则监视花园村的日军主力。剩余的部队以2个营正面佯攻,战斗力最强的胡光耀营和79团另一个营,分别绕到村子的南面和东面,发动突袭。各部接到命令以后立即行动,包抄的2个营一举冲入村子,将这里日军杀得落花流水。这个村子的日军不知我们虚实,以为国军大部队赶到,仓皇撤退。我军苦战1个小时,占领了村子。此战歼灭了日军约有三百人,缴获的步枪就有100多支,轻机枪6挺。

  在我们和这个村子血战的同时,花园村日军主力果然出兵增援,被我军那个营拦住,两军激烈对射。刘昌义军长占领这个村子以后,立即命令主力绕到花园村侧面突袭,试图一举击溃花园村日军主力。但此处日军有1个大队1000多人,兵力雄厚,我军也不过1000多人,火力远远不及。苦战了几个小时,到拂晓天快亮的时候仍然不能攻入村子。此时新郑县城出来的日军,也和我狙击线的那个团零星交火。刘昌义军长认为,日军不擅长夜战,在夜晚不敢大举猛攻。但一旦到了天亮,日军战斗力就会猛增几倍,会四面包围我们。到了这个地步,不能恋战,必须立即撤退。于是,刘军长下令各部撤出战斗,向许昌方向火速前进。

  4月23日上午,我暂编27师残部还在努力向许昌开进。白天日军大量飞机赶来扫射轰炸,导致我们行军速度十分缓慢,直到下午3点多才到达许昌以北的长葛县和尚桥村。和尚桥村不大,但相当重要。一条长约500米的土路经过该村,是连接许昌和郑州的主要道路。土路傍边的平汉铁路,已经被我军有计划的破坏拆除。和尚桥村比较适合防御!清潠河从村子西面1500米处穿过,村南是一个山包,地势突然升高。2条深达2米的大沟和村子南面相连,通往连接许昌和禹县的公路。两条沟中间,是大片的坟地,可以便于士兵隐蔽。该坟地居高临下,正对着村南口,坟地上有座小庙。村子东面是大片麦地,便于撤退和增援。但村子太小,不能长时间防御住敌人。我军在这里也没有修筑坚固工事,只是挖了一些散兵坑,依靠天然的土沟作为防御阵地。我军感到的时候,吕公良的新编29师弟86团(缺1个营)驻守在和尚桥以东的几个村子里,团部则距离和尚桥村大约1500米。这里不再是日军控制区,而是我军控制区。连续作战行军数日的我军官兵伤亡过半,饥肠辘辘,疲惫不堪,终于回到了家,自然是喜出望外。和尚桥村政府为我们提供了大量的饭食,让我们饱餐了一顿。刘昌义军长决定暂时在和尚桥驻扎,第二天再去许昌。中午刘昌义军长通过有线电话,和吕公良师长联络上,介绍了一下目前险恶的情况。

  刘昌义军长明白日军的最终目标就是许昌,而且以目前来看兵力非常之多,靠新编29师恐怕支持不住。但目前暂编27师伤亡过重,仅剩三分之一,恐怕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倒地是撤退还是原地驻扎,刘军长一时犹豫不定。就在此时,暂27师两个军官,上校参议王宝斋和王海东找到刘军长,表示他们都是河南本地人,又有当过团长营长的经验,希望能够潜入敌后组织游击队,进行游击战。刘昌义军长很感动,让我发给他们一些公函,又领了一些经费和少量武器弹药。这两人随后离开部队北上进入敌后,谁都知道这是九死一生的。后来我听说,两人都在豫中组织了游击队。但曾经担任81团团长的王海东上校在组建队伍时,被汉奸告密,后被日军抓捕杀害。这真是两个英雄!

  送走两人以后,刘昌义军长决定部队暂时不撤退到许昌,留在和尚桥聚集日军大部队。为什么不撤退到许昌,主要许昌城市太小,放不下这么多部队。但日军兵力太大,数万敌人从四面八方如洪水一般滚来。靠我们暂编27师残部区区1000多人,根本不可能守住和尚桥,只能尽力为之。

  下午4点,外围一个侦察兵跑来汇报,说是和尚桥北面2公里出现日军一个大队约1000多人,正在向和尚桥高速开进。刘军长立即命令,暂编27师第79团全部进入村边阵地,准备战斗。

  日军机动能力很强,较重的辎重都用汽车和马车运输,士兵仅仅携带轻武器和必要给养,前进速度很快。大约30分钟后,日军前锋和我军外围警戒部队交火,5月30分,日军主力全部杀到和尚桥村,和我军激烈交火。数百日军发动第一次冲锋,冲到村子口被我军一阵手榴弹雨击溃。日军被炸死炸伤上百人,仓皇撤退。日军战败以后,改变战术,开始用炮兵猛烈轰击。

  此时我军仅有的迫击炮弹早已耗尽,只能用步枪轻机枪和手榴弹作战。这些武器射程有限,必须等敌人靠近我们二三百米才开火。日军的重武器众多,使用山炮步兵炮在远距离对和尚桥村疯狂炮击。短短1个小时,和尚桥村大小房屋被摧毁大半,村边缘的阵地也荡然无存,我们600多官兵只能撤入村内,依靠残垣断壁继续防御。

  日军第二次冲锋,刚刚进入村子,就被我军一顿手榴弹砸的晕头转向。还没站住脚,我军挺起刺刀肉搏冲击,和日军杀成一团。

  作为作战参谋,战斗打响以后,我奉刘军长命令,密切观察四周日军动向。在正面日军冲入村子和我军肉搏之时,日军后续部队迂回到村子左翼和背后,试图占领村子南面的高地,也就是坟地,前后夹击我军。我军兵力不足,坟地上仅有一个连,挡不住上千日军。

  我见情况危急,急忙冒着炮火跑去向军长汇报。刘昌义军长知道如果村南高地坟地一丢,不但和尚桥村难以保住,甚至79团也会被包围在村子里。刘军长严肃下令,剩余所有能动的官兵,马上和他一起增援南边的坟地。

  命令刚下,刘昌义军长立即带着仅剩的胡光耀营、特务连、军官队,向村南狂奔过去。甚至村公所里面的几名警察和一些民团乡勇,也操起警用手枪步枪,跟随我们一同冲过去。当时情况紧张到什么地步,我们队伍和攻击的日军几乎齐头并进。我军冲到村南口的石桥上时,日军已经在几百米外涉水过了桥,立即向我们射击。我们当先冲到桥上的几名官兵中弹落水。此时本该离开石桥,同样涉水过河,以躲避日军枪弹。但已经没有时间了,刘军长一面指挥用轻机枪压制日军火力,一面命令官兵以低姿态跑步强行冲过日军火力封锁线。由于我军的英勇无畏,终于抢先一步增援到高地坟地。我军刚刚在坟地上架起机枪,日军也杀到了。我军居高临下,对准日军一顿扫射。日军被我们火力急袭打的大乱,慌忙向后退却,跳入了村南的土沟里。

  我军由此勉强守住了和尚桥村!

  日军凶恶顽强,当然不会就此作罢。从晚上7点开始,日军击中兵力连续不断的冲击坟地,战斗非常激烈。万幸的是此时已经是黑夜,周围一片漆黑,日军炮兵无法精确炮击,只能依靠轻武器。日军以大量机枪疯狂扫射坟地,火力极为惊人。坟地上唯一那座小庙的庙顶,很快被日军机枪扫射的弹雨掀飞,高地上仅有的几颗小树也被打的光秃秃的,叶子全部被打掉。和尚桥村内,坟地已经周边几个村子都在血战,我暂编27师和新编29师86团全线和日军交火,到处都是枪声喊杀声和手榴弹爆炸声。

  此时,刘昌义军长听见村东麦田里面似乎有枪声,判断敌人可能利用麦田从村子东面偷袭,命令我立即带着军官队去麦田防御,同时联络86团姚俊明团长,抽调1个连到麦田。这个100多人的军官队本来都是尉级军官,是全军选拔的优秀参谋人员,并不是涌来作战的。但因战况紧急,无兵可用,连他们也在第一时间冲上了战场。我本来以为这些戴着眼镜的参谋都是书呆子,不能打仗,对他们很轻视。谁知道,这几天战斗中,军官队的参谋们誓死和日军拼命,无论冲锋还是肉搏都丝毫没有畏惧,歼灭了不少敌人。但是,仅仅几天时间,军官队伤亡大半,目前只剩下20多人还没有受伤,全部交给我带到麦田。



 

  我在麦田部署好阵地以后,立即提着手枪独自赶到新编29师86团阵地,找到姚俊明团长,要求提供一个连部队。

  没想到,姚俊明团长为难的说:你看,现在战况太惨烈,我这里就剩团部这一个警卫排作预备队了。就是这个牌,也只有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才能用。实在是没有部队可用,没有办法。

  此时姚俊明团长的团部距离和尚桥村不过1500米,敌人子弹啵啵啵的打在团部外的土墙上,不断有炮弹落在附近。我从团部看出去,到处都是爆炸和射击的火光。日军以绝对兵力优势四面冲击,我军奋力抵抗。我深感姚团长自己尚且独木难支,强行让他抽调部队给我们,甚至会导致阵地全线崩溃,只能自己回到麦田带着20多人勉强防御。

  刚回到麦田,就听到近处有枪声和大片日语的喊话声,看起来数百敌人已经距离麦田不过几百米,马上就要进攻了。依靠军官团区区20多人,如何能够对付几百日军,我急忙跑向坟地找李军长汇报情况。

  没想到,我跑到距离坟地还有200多米时,突然发现迎面有1个人快速跑来。我立即隐蔽在麦田里,举起手枪,大喊:口令!对方说:正风,是我啊!我一听,这不是刘昌义军长吗,慌忙站起来问:你一个人到哪里去,怎么连卫兵都不带?

  刘军长说:现在到处都是厮杀,我的卫兵班几个人也派到村里拼刺刀去了,哪里还有什么卫兵可带!你去了半天不回来,我怕麦田这边守不住,特地来看看的。

  我说:军长,小声点,北面情况不明,日军可能已经杀到眼皮底下了!话还没说完,日军一挺机枪从距离我们不到50米的地方扫射过来,紧连着又是一阵步枪声音。我抓住军长的袖子让下一拽,弯腰跑了一步,钻入一个已经迁葬的墓穴里面。此时,军官队的20多人已经和日军激烈交火了,坟地上的特务连也用机枪向麦田日军侧面射击。此时坟地的枪声更密,日军集中重兵反复冲击坟地上胡光耀的第3营。我军四面受敌,情况危急,苦苦支撑。子弹一阵阵的,从我和刘军长的头顶飞过。

  就在这时,我身边的刘昌义军长突然墓穴里面一跃而起,大声骂道:他妈的,老子跟小鬼子拼了!他脱下大衣扔到一边,又摘掉军帽甩出老远,举起手枪就要冲过去和鬼子拼命。我不顾一切将他按到,说:军长,现在可不是你拼命的时候。要拼也是我们去拼,你还要去许昌指挥新29师作战呢!

  刘军长听到我这番话,才没有冲锋过去。多年后我回想那时的场景,心里还是比较庆幸的。如果不是我这一按,性格刚烈的刘昌义军长肯定冲过去和日军肉搏到死。那么,抗战就不止牺牲15个军级军官,而是16个了。

  此时日军已经占领和尚桥村的北面,村内79团区区600多人寡不敌众,逐步退到村南和坟地上的国军相邻,利用村内房屋继续近战。这边麦田的20多名军官队官兵,也和十倍敌人苦战。各部从晚上7点激战到第二天凌晨1点,麦田中的20多人全部牺牲殉国,周边的新编29师86团在日军重兵围攻下,也逐步向后方阵地转移,枪声开始稀疏。我暂编27师1000多人经过血战,虽坚守和尚桥村南边一角阵地,但余部仅剩七八百人,处于日军三面围攻之下。

  刘昌义军长判断敌情,认为和尚桥村已经不可守。如果强行死守,既不可能击退或者消灭书被敌人,更不可能长期防御。等到天亮,日军必然会用重炮反复轰击村南小小的阵地。到时候,这七八百人肯定全军覆没。刘军长果断下令突围。

  凌晨1点50分,刘军长指挥小部队向村东佯攻逆袭。日军中计,调转枪口向村东胡乱扫射,周边日军也都向村东靠近。我军主力乘机,火速放弃阵地,向后方高速突围。日军此时和我军战斗一天,伤亡也很大,对我军有畏惧心理。虽明知我军正在突围,但日军怕中埋伏不敢追击,只是在原地盲目射击。我军顺利突出重围,向许昌前进。

  吕公良师长得知刘军长试图在和尚桥亲自肉搏冲锋后,深感敬佩。

  出于保护军长的考虑,吕公良命令部下立即将刘昌义军长接到许昌。

  24日凌晨7点,刘昌义军长带着残部赶到许昌,此时部队已经所剩无几。刘耀军79团1000多人目前仅剩500多人,从新编第29师86团抽调走的胡光耀第3营,只有1个加强连的兵力。吕公良师长命令3营回归原建制,准备保卫许昌城。

  总体来说,和尚桥之战仅仅是许昌保卫战的序幕,已经如此激烈。真正的许昌保卫战,恐怕又是一场天动地的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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