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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在抗日前线的日子——湘桂战役亲历记
来源:本站   2014-05-04 16:34:19

  文/莫若平

  1944年,日本侵略者的海上攻势,在占领南洋诸岛与印度支那和缅甸沿海地域之后,企图北向截断中国与盟国在西南唯一的补给线——滇缅公路,遭到我国远征军致命的打击,其东线海域,又面临美军咄咄遥人的海空攻势。为了实现其打通粤汉、湘桂两条交通要道,取得中国战场与南洋各地形成一片,互相呼应的目的,于五月初就励兵秣马,由中国派遣军,司令部详细研究,统一部署,集结了40万陆海空军,试图在湘北平原发动一次空前规模的强大攻势,以实现其分割西南,孤立重庆,与南线分进合击,巩固东亚局势的意图。

  这时,我在陆军第七十九军一九四师五八一团任一营二连连长,驻湘西北的石门县王家原,隶属六战区,正进行二期整训任务。6月5曰,我军奉命率九十八师、一九四师(暂六师另有任务)急驰宁乡,归二十四集团军建制,迎击自沅江、益阳方面向长沙、湘潭侧背迂回之敌。我连随部于6月6日出发,日行80里,经临醴、常德、桃江,直奔宁乡。于14日晚到达回龙铺附近,并不顾浑天大雨,抢先占领长沙、益阳公路的小丘陵有利地带,修建工事。15日下午,在前哨阵地,已听到枪声。不久,朦朦细雨中,但闻前方枪声大作,前哨安全返回主阵地,我军凭藉工事与有利地形,在阵地前沿组织了密布的交十八、三十七、四十四、九十九、十、四、七十二、七十三、七十九、一百、二十六、暂二、十五个野战军),配合其它直属工、炮部队约50万之众。在这纵横300余公里的战场上,经过长途转战,战线拉长、兵力分散,后续部队尚络绎于途。在守势作战的态势中,显然现得捉襟见肘。这时,奉命赶到衡阳外围的援军,只有七十九军配置于衡阳西南的湘桂铁路两翼,以戒备敌军南窜;六十二军置于衡邵公路要冲,防止敌军西进;二十四集团军王耀武部,移师邵阳,沿衡邵公路一线,迎击右翼敌军主力迂回南下。我军直插衡阳外围,孤军奋战,面对城垣4个师团劲敌,随时有被包围的危险。所以,只能采取奔袭突击的运动战来对付敌人。

  7月22日,我军接奉电令:七十九军应集中全力先突破衡(阳)永(州)公路附近之虎形山及汽车西站以西阵地,再图扩张战果。我军当即向贾里渡方向进攻。白天敌机不断寻找目标,狂轰滥炸。我军保持机动,进行奔袭突击。在克服三塘贾里渡后再向黄巢岭突击。

  8月4日,经便衣侦知,黄巢岭、西站之敌正在调整部署,颇形混乱,许多敌兵入睡。我军当机立断,决计趁夜发起攻势,我团奉命攻占西段以南高地黄巢岭。我连为尖兵,在夜幕深沉中,沿着一路土坡以一排居高掩护,以两个排分两个梯队,向敌阵偷偷接近,要求短距离、小面积插入敌阵,扩张战果,终于一举成功。排长牛书相领先突入,负轻伤不下火线,接过机枪猛射敌人。鬼子一片混乱,仓惶逃窜。九八师主力直捣西站,遭到敌军主力的围攻。城内炮火猛作,可惜当时通讯设施落后,联系失时,守城部队第十军,来不及组织突围。西城深高固垒,敌军炮火密集,我军也无法接近。混战到天明,敌军全力反扑,我军人少势孤,只好掩护撤退。到三塘集结后,转入谭子山、京山一线。清点人数,我连伤亡10余人,我也留下了永为纪念的伤疤。敌人转移一部对向我军作战,暂呈胶着状态。相峙到8月8日,衡阳逐告沦陷。

  8月31日,我军奉命在郦家坪附近阻击敌人,掩护后续部队在黄羊司冷水滩占领阵地。军部于九月二日到达挪家坪附近临祁水左岸占领阵地,构筑工事,阻击西进之敌。这里是湘桂铁路与衡永公路双线并进的要地,又当祁阳门户。敌人在衡阳整备之后发起战略转移,把主力指向桂林、柳州,以迄南海,贵阳一线。首战祁阳将是一次来势凌厉的鏖战。我军孤师阻击,不敢怠慢,作了周密的部署:将九八师配置于左翼铁路通衢,依托高山,呈俯制之势;一九四师配置于右翼横亘公路至祁水西岸的山地;我五八一团与九八师二九四团衔接于公路左侧。我连正当其选,配属重机枪两挺,积极构筑工事,组织火网,严阵以待。

  3日下午4时许,敌人已出没于阵地前沿1000米以外的丘陵地带,与我前哨部队接火,揭开了战斗的序幕。当我巡视山腰机枪阵地时,适与二九四团联络员相遇并交换情况,忽地一炮飞来,正好落在身边机枪阵地上,当时有一人牺牲,两人负伤。找抹去满脸灰尘,发现左眼角上渗出血来,立即转移机枪阵地,与二九四团联络员告别,准备战斗。可是敌阵炮火如蝗飞来,轰遍全线,我连依山地前缘构筑的工事有的被毁,于是加紧修补,并严密监视敌情变化。

  夜幕降临时,前方一片寂静。我把重点配置于公路中央,在死一样的寂静里,敌人却偷偷地沿着水沟向我摸来。我立即发起反击,轻重机枪、迫击炮火齐向敌人进行线与预定目标猛烈射击,激战一小时,敌人没有得逞,却遗下了不少尸体。我连虽无损失,但我们的火力配备已为敌人所知,不得不作局部调整。

  8月4日晨,敌人再次发起进攻,黑压压的坦克出现在前方公路线上。但是,我们在挖断的部分加深灌水,添置了坚实的庇柴,两侧都是水阔泥深的稻田。我们沉着应战,敌人几次被阻于我们的火力封锁线外。随后,敌坦克分批沿公路向我阵地压来,枪炮并发,步兵尾随其后,我连得到迫击炮的支援,集轻重机枪之火力向头车猛打,卒使其陷入深坑,部件失灵,直到横躺趴倒为止。随后一辆坦克企图越过稻田前进,进不多远也遭到同样厄运,后车不敢复前。我连官兵见状,越战越勇欢呼说:“敌人给我们设置了我们做不到的天然障碍。”敌人攻势顿挫。

  上午9时许,敌人的机群轮番出现在我们阵地上空。我即令大家卧倒,严密监视前方,敌进我击,坚守阵地。一阵轰炸过后,敌机转过来作俯冲式扫射,使我们抬不起头来。一俟敌步兵前进,我们就不顾一切地奋起抵抗,敌人卒不得逞。同时,敌人把主攻方句指向有利于接近的铁道左翼九八师阵地向敌延伸的部分猛攻猛打,并以骑兵从左侧作迂回运动。军部抽调五八〇团两个营前往阻击,与敌骑遭遇于山谷。敌骑借速度优势逐渐压迫过来。我军两侧无依托,军部投入了工兵营及警卫营一部坚守指挥部左翼阵地。九八师则以全力填补空隙,与源源不断地向阵地扑来之敌作殊死的抵抗,至下午五时许,已呈犬牙交错之状。我一九四师当面之敌借机发起全线猛攻,我连正当公路要冲,更遭猛烈的火力袭击。眼看二九叫团相接部分逐渐向左翼靠拢,拉下致命的空隙,急请团预备队第三营增援上来,才稳住了局势。

  相峙到黄昏时候,战斗益发混乱而激烈,我右翼五八二团阵地突出部分已为敌军攻占,正在进行肉搏拉锯战。随着夜幕的降临,我左翼九八师阵地检炮声已渐趋零落,并向左后方延伸过来,我团机枪排与第一营转向后移。忽获营长手令:“团于下午9时开始转移,我营留第二连在原地掩护撤退,至10时开始向东安方向转移归建。王海澄,九月四日二十时五十分”。

  传令兵跑步离去。我见两面的枪卢已向我连阵地席卷过来,当即判断我军已全线撤退,而我连犹胶着于公路险地难以摆脱包围。趁着夜色昏沉,即令各排向连靠拢,步枪手上刺刀,各排派出三名狙击乎句两面出击,迷惑敌人。并规定以口哨连络,向山后大家熟悉的炊事班位置集中,那里仅一小径可通,比较隐蔽,我们悄悄摸去,敌人向枪声寻去,我们全不理睬。到达后,把机枪布于四周,步枪手准备肉搏,没有命令不准开枪。只听到50米外的远近枪声,此起彼落。直到午夜,才清静下来,我们屏息观察,毫不怠慢,派出的狙击手逐渐归来,有两人不幸阵亡。

  这时,我们己饿了一天,悄悄从地上收回-些剩饭,吃了个半饱。大家嘘了一口冷气,立即召集班排长,清点人数,商讨突围之计。我连除撤走的炊事班重伤伤官兵26名外,有18人在战斗中献出了宝贵的生命。沉痛之余,我说:此时正当敌军大事推进之际,我们要穿运两条交通线向东安转移,是非常很险的。若不抢在黎明前沖过公路铁路,我们就有被围歼的危险,应立即铒织行动。大家说:“拧成一团,临机应变,死里图生,一切听连长的。”大家把意图悄悄传达到每个战士,弟兄们依然斗志昂扬,毫不气馁,立即整装待发。

  黎明前的黑暗即将消失,我们谨慎地以3人为尖兵冲下山去。这时,羊楼司与祁阳城方向枪声骤起,马路上正逢敌军间隙,大家趁机一跃而过,再进100余米,就听见马蹄车辆声脚步声杂畓于途,知逍敌军大部队正在长驱南进。幸裎敌人对两道之间满不在意,立即屏息埋伏在杂草中,但眼看就将天明,居于死地战士们和我同样作有进无退的准备。约半小时,已有间隙,我一挥手,立即跑步窜过铁路。卒被发现而遭敌军追击。在距铁路约2里的山地上,我立即以一个排占领阵地,掩护脱离敌人炮火,如此交替才远离铁道,敌人停止追击,稍得舒缓过来。清点人数,幸我连士兵素质尚佳,无一落伍者。大家举枪欢呼,喜形于色,但饥肠漉漉,疲惫不堪,就在空无人迹的民房找了一些番薯青菜之类,煮了一锅给弟兄们充饥,并美美的睡了一觉。

  下午2时许,标定方向继续向东安前进。行约20余里,在一民房发现有军马2匹、重机枪1挺、步枪10余支,却不见人影。稍事休息,见一衣服褴褛的农民探首而来。原来是九八师二九四团机枪连的战上。他们一行6人,因年近50的班长钟玉明生病,在夜间撤退时掉队,苦于不明去14已经停留了一整天。我即收容他们一同前进。眼看天色已晚,问路无人,建议我们明天赶路,官兵们于疲劳之余表示同意,于是就在山头放哨露营,抱枪入睡。

  第二天黎明,离现地约10余里的冷水滩方向正在展开激战。我们急起赶路。行进中因敌机频繁越空搜索,发现了我们的行踪,又遭到小股敌军的袭击。我们且战且走,又数10里到达东安县境,居民渐多。据反映,咋天有前线下来的部队在端桥铺驻留。我们继续前进,又收容了几个落伍战上。到达端桥铺时已是初更时候。忽听一声呐喊:口令!我知已到达我军防地,但不知当日口令,只答是五八一团二连,哨兵不明情况,鸣枪示警,引起全线枪声大作。我立即命令部队卧倒,连续答话,才有人前来联络,引我们到二九二团团部。团长詹杨清见了非常高兴,说我们的收容任务已到最后期限。这次战斗,不亚于宝山之役,估计个军伤亡在5000人以上。并向军师长作了汇报,九八师向敏思师长和我师龙传文师长都来电话表示慰问。詹杨清团长热情地招待我们吃了一顿饱饭,告诉我团驻大山口,距现地约8华里。经收容的战士愿意与我连同行,就于7日下午2时许到达山口归建。

  因为我连已离团3天,大家断定已全部牺牲。现在却已整伍而归,无不表示意外的欢迎,纷纷前来祝贺。副团长孙定山引我们到团部驻地,潘宇烈团长在接近全连官兵时说:“第二连官兵在这次战斗中完成了一次任务最大、战斗最艰苫的光荣任务,打得非常出色,不愧为我们的好连队,师长已来电话慰问你们了,希望冉接再励,敢担重任……”。当场颁发500元奖金以资鼓励,并安排我们在山头隐蔽处休息。

  我们刚刚择地睡下,就听到端桥铺附近枪炮声齐作,全团进入战斗状态。约一小时枪声稀落。8时许,始悉冷水滩已经失守,一部敌人于拂晓前趁夜偷袭二九二团阵地,突破防线直插军指挥部。九八师仓惶应战,军长王甲本率警卫营顽强抵抗,在敌人的机枪集中射击下身负数十弹英勇牺牲。敌人在我军围剿中夺路逃走。这是1944年9月7日上午5时发生的事情。

  王甲本军长英勇善战,他为争取抗过战争的最后胜利与祖国的繁荣昌盛献出的生命。

  下午3点,团长集合邰队,向全团官兵传达了军长阵亡的消息,默哀三分钟,遵统帅部电令,我军即时脱离战斗,进入山区,于8日晨开始向武冈出发,整备待命。

  第二天,我们迈着沉痛的步伐走向新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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