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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型关大捷”全景回眸
来源:作者 贺吉元   2018-07-04 11:37:59

  一、为什么要打这一仗?

  1937年“七七事变”后,日本帝国主义集中大量兵力,挑起全面的侵华战争,妄图在3个月内消灭中国。到是年9月,继侵占我国东北三省和热河、冀东后,其进攻的矛头直指山西太原。局势急剧恶化,气氛极为紧张。日军总的企图是由晋北打开通路,攻占太原,以大迂回的动作,迫使国民党军撤退,达到不战而拿下华北五省的目的。日军第五师团中将师团长坂垣征四郎考虑到平型关是山西和河北的交界地,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扼守着灵丘至大营的公路,是进攻雁门关的必经之路,走这里可以实现“三个月灭亡中国”的计划。9月20日,日军二十一旅团以两个大队的兵力南下,占领灵丘县城,逼近平型关。阎锡山也看明白了这阵势,不打不行了。他制定了将日军放进平型关内加以围歼的决战计划。9月19日,彭德怀和彭雪枫面见了阎锡山,阎要求八路军和他的高桂滋军共同防守平型关。为了保卫祖国神圣领土的安全,为了中华民族的生存,彭德怀当即表示同意。我刚刚改编的八路军以民族大义为重,立即开赴山西抗日前线。平型关战斗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打响的。林彪率一一五师到达平型关后,立即察看了地形,认为此地十分理想,可以居高临下伏击敌人。同聂荣臻商量后决定打这一仗。而且要打出八路军的威风来。

  二、平型关的战略地位

  这里要说说平型关的战略地位。而要说平型关,则先要说山西。从地形地图上看,山西省,四面环山,地势险要,素有“华北屋脊”之称。在军事上被历代兵家看成“华北之锁钥”。山西境内的平型关更是地位特殊。它位于山西东北部的古长城上,自古就是长城南端山西和河北两省的重要隘口。是晋东北的一个咽喉要道和著名要塞,也是通向省会太原的门户。其两侧峰峦叠起,陡峭险峻。左侧有东跑池、老爷庙等制高点,右侧是白崖台等山岭。在关前,是一条由西南向东北延伸的狭窄沟道,是作战时进行伏击的理想战场。所以,当时国共有战略眼光的将领们都曾预见,日本想霸占中国,必先统治华北;欲统治华北,必先图晋绥;欲图晋绥,必先争太原;欲争太原,必先夺大同和平型关。从这里就可以清楚地看出,平型关的战略地位在山西是多么的重要。于是,我党、我八路军总部把向日本侵略者的第一次战斗的战场确定在平型关。

  三、战前形势与敌我兵力部署

  日寇在继侵占我国东北三省和热河、冀东后,1937年7月7日突然向位于北平城西南的卢沟桥附近的中国军队发动进攻。以此为标志,日军进入了全面的侵华战争。8月13日,日本侵略者进攻上海,威逼蒋介石的老窝南京。进入9月,以山西“土皇帝”阎锡山为司令长官的第二战区的军事局势急剧恶化。日本关东军兵分三路,在华北展开全面进攻。第一路以一个半师团兵力沿津浦路向南。第二路以一个师团兵力沿平汉路向南。第三路是日军的主攻方向,分左右两翼,右翼一个派遣兵团和两个独立混成旅团占领晋北重镇大同后,准备出山阴进到雁门关;左翼是日军中将师团长坂垣征四郎率领的第五师团集结在怀来、宣化,分两路西进。它的如意算盘是,由晋北打开通路,攻占太原,以大迂回的动作,迫使国民党军撤退,最终达到不战而拿下华北五省之目的。在部署兵力时,坂垣征四郎考虑到平型关是山西与河北的交界地,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它扼守灵丘至大营的公路,是进攻雁门关的必经之路,走这里可以尽快实现“三个月灭亡中国”的计划。于是,9月16日,第五师团的九旅团主力由蔚县南下,占领涞源。才四天,20日其二十一旅团以两个大队的兵力南下,占领灵丘县城,逼近平型关。

  阎锡山十分明白日军的用意,准备将坂垣征四郎的第五师团放进平型关内加以围歼。但阎锡山深知他的部队没有战斗力,恐怕很快会不战而退,便要求八路军迅速挺进晋东北。后来的事实也正是他所预见的,战斗打响后,国民党军成了惊弓之乌,惊惶失措。八路军则由配角变成了战场上的主角。

  因战事紧急,八路军还没有改编完毕,就由八路军总指挥部率领一一五师和一二○师先赴山西抗战。一一五师到达平型关后,根据周恩来、彭德怀和阎锡山等人协商的意图,师长林彪、副师长聂荣臻将部队摆成了蛇阵,左面“蛇头”位置是杨得志、陈正湘率领的六八五团,右面“蛇腰”位置是李天佑、杨勇率领的六八六团。位于“蛇尾”位置的是徐海东率领的六八七团,他们奉命穿过乔沟,占领了东河南镇以北的高地,以便切断敌人的后路。六八八团作为预备队。杨成武的独立团和刘云彪的骑兵营分别向平型关东北和东边开进,执行打援任务,配合主力作战。整个一一五师的伏击部队布置在由平型关到东河南镇约10多里的东南山地上。缺口处的高地上,正面架4挺重机枪,两翼各架3挺轻机枪,封锁惟一的出口。在正面的路口有国民党的部队防守。这样,进入伏击圈的日军必将成为瓮中之鳖,有来无回。

  四、林彪三上伏击点观察地形

  说平型关大捷,必须说林彪。因为作为一一五师师长的林彪,这是一个绕不开的名字。大战前,林彪带着作战指挥部的人员三次到伏击地点观察地形。第一次是部队刚刚开进,先于聂荣臻到达的林彪就坐不住了,急于去侦察地形和敌情。通过实地察看,再对照军用地图,林彪在心中有了定见。平型关群山叠嶂,关前的一条公路,是敌人攻占平型关的必经之路。而地势最险要的乔沟中段约10华里,两边都是峭壁,只有老爷庙前一个缺口,是设伏的好地方,林彪高兴极了。后来他将情况向聂荣臻等作了详细的介绍,认为敌人大队人马正向平型关方向运动,这里地形不错,可以打一仗。聂荣臻说,居高临下伏击敌人,这是很便宜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现在关键问题是考虑怎么样把它打好。因为这是我们八路军同日军的第一次交锋,整个八路军在看着我们,国民党军也在看着我们,全国人民都在看着我们。所以,这个仗必须打好,打出八路军的威风来。其他领导也非常赞同林彪师长和聂荣臻副师长的想法。统一认识后,便着手制订作战计划。并立即先后向周恩来、毛泽东等进行了报告。这样,就取得了中央、总部和师部上下一致的意见。接着,林彪和聂荣臻主持召开了全师连以上干部会议。林彪给大家介绍了敌情,分析了首次与日军作战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提出了应变办法。他挥着拳头,激动地说,中华民族正在经历着巨大的考验,我们共产党人,应该担当起、也一定能够担当起救国救民的重任。我们要打一个大胜仗,给敌人一个打击,给友军一个配合,给人民一个振奋。

  林彪第二次察看地形,是带着团干部和侦察员一起去的,而且全部化了装。林彪穿了一件老百姓的破褂子,扎了根布腰带,头上戴了一顶当地的毡帽,活像一个农民。他同大家一样徒步,一样吃生地瓜。从阵地回来,大雨倾盆,林彪浑身上下淋得湿透,他全然不顾。而且几乎整晚都没合眼。警卫员半夜醒来,还看见他在紧盯着地图,锁着眉头。根据步步逼近的形势,林彪立即命令部队向各自阵地开进。9月23日,林彪和聂荣臻组织召开了第二次全师连以上干部会进行战前动员。林彪下达任务说:“我们要在日寇进攻平型关时,利用这一带的有利地形,从侧后向日军猛击一拳。”

  9月24日,参战部队已全部进入了平型关伏击区。正所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在断断续续的炮声中,前沿部队报告,敌人有可能翌日大举进攻。当天,林彪第三次带军事干部察看平型关地形。这次察看,最终完成了战前最后的兵力部署。一幕气势宏大的历史壮剧即将拉开大幕。

  五、9月25,中华民族雪洗耻辱之日

  一一五师指挥所设在乔沟东南的一个小山头上,用望远镜便可以观察到全沟的情况。9月25日,天色微亮的时候,林彪趴在指挥所前,旁边是一架电话机,胸前放着摊开的地图,两手举着望远镜在观察。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战斗前的空气极为沉寂。7点多钟的时候,指挥所的右前方黑压压的一片,慢慢地向前移动,还听见轰隆隆的马达声响。林彪断定,鬼子来了。当天空越来越亮的时候,大家看得更真切了。为首的高举一面太阳旗,与太阳旗并排走着的有20多个士兵。稍后一点,是三路纵队的鬼子,刺刀映着阳光,闪闪发亮。再后面是多辆汽车,也有拉山炮的大车。还有骑马的,晃晃荡荡,漫不经心地朝前走过来了。林彪死死盯住鬼子,电话机一直拿在手上。他身边的警卫员、通信员、司号员,看着这眼前的一幕,心里绷得紧紧的。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走着,才过10分钟,却比一年还要长。当敌人的指挥车快接近老爷庙时,林彪喊,“发信号弹!”叭,叭,两颗红绿信号弹划过长空,杨得志的六八五团打响了第一枪。接着所有的兵器一起开火,十分骄横、大摇大摆的日军懵了。李天佑、杨勇的六八六团在老爷庙与鬼子厮杀着,他们死死地咬住敌人。我们的武器差,射程短,战士们就扑向敌人,展开肉搏。这时,日军派出飞机进行火力掩护,可是,双方的肉搏战使飞机也派不上用场。六八六团打得最艰苦。他们包围了敌人一个旅团,有4000多人。副团长杨勇主动带上三营争夺老爷庙。冲上公路后,三营伤亡很大,九连干部全部牺牲了,杨勇和三营长也负了重伤。战斗打了半天,日军指挥官才想起要争夺老爷庙这个制高点。指挥官举起马刀,把钻到汽车底下的士兵吼叫出来。由于刚下过雨,地上十分滑,他们又穿着高筒皮靴,好半天也爬不上去。一个个十分狼狈。老爷庙牢牢地控制在我军手里,使得敌人无可奈何,无计可施。

  战斗结束后,在长长的山沟里,到处都倾覆着敌人的汽车,烧着了的还在冒烟。汽车上面和车轮下面都是鬼子的尸体,有的还挂在汽车挡板上。从姿势看,显然是没来得及下车就被击毙了。半山坡上鬼子的骑兵,连人带马横尸遍地。据清理战场的情况统计,八路军一一五师击毙日军号称精锐部队的坂垣师团第二十一旅团1000余人。缴获日军汽车60余辆,击毁汽车数十余辆,缴获步枪300余支,机枪20余挺,炮弹2000余发及大批军用物资。

  这次战役,不仅是八路军抗击日寇的首次大捷。也是中国抗日战争以来包括国民党部队在内的中国军队的第一个大胜利。平型关大捷,打击了日寇的嚣张气焰,挫败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振奋了全国军民的胜利信心,提高了共产党和八路军的威望,使八路军一一五师全师上下无不欢欣鼓舞。据当时代理一一五师参谋长孙毅后来回忆说,平型关大捷的晚上,一向沉稳、平静、内向的林彪竟和他、聂荣臻三人同睡一个坑上,因胜利而兴奋得一夜未睡,从晚9时聊到天亮。

  六、“平型关大捷”后各方反应热烈

  战斗接近尾声,林彪对代理师参谋长的孙毅说,请你辛苦一趟,带人到山下电台去给八路军总部并延安的毛主席发个电报,报告前线的战况。孙毅顺着羊肠小路一路小跑,很快就到了山下的土地庙,一一五师的电台就设在这里。他将心中拟好的电稿写在纸上,交给译电员,叫他立即发报。孙毅和随行人员坐在那里等着,译电员报告说,对方回电收到了,他才上山。毛泽东非常高兴,给予了充分肯定,9月26日致电朱德、彭德怀、任弼时等,庆祝八路军开赴抗日前线“取得的第一个胜利”。一年后,毛泽东在延安抗日战争研究会的讲演中再次肯定了平型关大捷,说:“平型关的意义正是一场最好的政治动员。如此伟大的民族革命战争,没有普遍和深入的政治动员,是不能胜利的。”八路军在平型关打运动战的胜利,也鼓舞了毛泽东,使他对把握作战方针的两个侧面的结合的认识有了明显的变化。这以后,他的电文在布置开展游击战争的同时,对于集中兵力作战这个方面给予了越来越多的注意,逐渐地形成了基本上是游击战,但不放松有利条件下的运动战这样一个表述更为全面、完善的战略方针。

  平型关大捷后,全国都轰动了,贺电、贺信如雪花般地飞来。八路军的平型关大捷,在国内外引起了强烈反响。全国各地的祝捷电报雪片似地飞向延安,飞向八路军。董必武从武汉致函毛泽东说,国统区人民赞扬八路军的胜利,它“不仅与平汉、津浦两路战事成相反的对比,即与上海方面相比,亦令人看出八路军的不同”;新闻界“见到我们的人一开口就说:‘晋北得你们,八路军打得顶好’。”蒋介石也兴奋得坐不住了,在26日一天内接连向朱德、彭德怀发了两份电报,先来电祝贺,称“二十五日一战,歼敌如麻,足证官兵用命,深堪嘉慰”。后又发来嘉奖电:接诵捷报,无任欣慰,着即传谕嘉奖。随后,蒋介石又让阎锡山派遣慰问团、宣传队前往祝贺,并派记者加大宣传力度。

  阎锡山的部队敲锣打鼓,抬着猪、羊来到一一五师驻地庆贺。国民党的文艺团体也来了,还拍了电影。当地的老百姓也自发地来到八路军部队慰问,一批接一批,连五台山的和尚也加入了欢庆的队伍。八路军进驻五台后,一些店铺里出现两种价格,对抗日有功的八路军实行优惠,而对败退的国民党晋绥军、中央军则卖高价,使国民党官兵十分恼火。

  大捷第二天,国民党《扫荡报》的记者来到一一五师师部。他们是带着摄像机来拍摄新闻记录片的。林彪认为这是国民党最反动的复兴社办的报,不想接待。聂荣臻劝说林彪,现在的统战环境中,国民党宣传八路军打胜仗也是好事。便接待了那几位记者。他们让林、聂等人前往当天的师指挥所里,按前一天的情景像拍电影似地“记录”了平型关大捷的一些镜头。

  当时受蒋介石委派前往山西任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的湖北省政府主席黄绍竑在平型关大捷的次日,正在石家庄。他这样描绘了当时中国人民对这次胜利的反应:“在石家庄忽然传来八路军在平型关打了一个大胜仗,当地人民以无比兴奋的心情庆祝这个胜利,竟然在那种时候放起鞭炮来,几乎把战机的空袭都忘记了。”

  以上只是当时国、共两党高层领导和全国民众对平型关大捷反应的一个缩影,由此可窥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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