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析抗战时期日本发动细菌战原因
来源：刘智斐 宋剑波 辛 鑫 （防化学院科研部 研究生管理大队，北京 102205）   2016-09-08 11:44:37

关键词：抗战时期；细菌战；侵华日军

摘 要：1925年6月17日，国际联盟在日内瓦召开“管制武器、军火和战争工具国际贸易会议”，通过了《禁止在战争中使用窒息性、毒性或其他气体和细菌作战方法的议定书》也称为日内瓦议定书，日本是首批37个签署国之一。由此看出，日本是反对细菌战的，但为什么还要发动细菌战，其侵华日军发动细菌战的原因如何，本文主要从日本想要发动细菌战原因、只有日本能发动细菌战原因以及针对我国发动细菌战原因三个方面的内容展开分析。
 

日本想发动细菌战原因

（一）日本高层对于细菌战政策以及体制的推动

日本最高统治者裕仁天皇是一个生物爱好者，他在1926年继位之前，就对化学战和细菌战研究较为感兴趣，继位后不久，便积极推动细菌战，在1928年派石井四郎赴欧美考察细菌战，回国后在日本的军医学校设立了防疫研究室，开始着手研究细菌战。同时细菌战最核心的731部队也是由裕仁天皇直接颁布命令建立的，可以说731部队是日本天皇和军部高层给予厚望的一支特殊部队[参 考 文 献Daniel Barenblatt,A Plague Upon Humanity:The Secret Genocide of Axis Japan’s Germ Warfare OperationM，Happy Collins，2015]。

731部队保密措施十分严密，除少数上层人物知道其存在外，其他人员一概不知。其部队番号匿名为关东军防疫给水部；其次，731部队的军费开支直接由日本陆军省下拨，关东军司令部无权过问，军费十分充足，每年至少有1500-2000万日元或者更多的拨款，这比当时日本好几个野战师团的年度预算还要多；最后是其规模宏大，拥有当时最先进的细菌战基地，实验设施大多也都是花费巨资从欧美国家买入的。不置可否，731部队之所以能够拥有如此优越的条件和突出的特权，最终归结于日本高层的重视。

（二）国力不足导致日本考虑发动细菌战

从日本本国来看，日本是处于东亚外缘的岛国，其自身战略资源有限。虽然日本在与清廷及俄国的战争中发了横财，国力相对增强，但是与当时的英美等强国相比，日本的国力仍然存在较大差距，所以在这种地理空间有限、自然资源匮乏的情况下，为了弥补国力上的不足，日本在侵略战争中想到使用既经济又具有大规模杀伤效力的生化武器这一捷径。细菌战这一效费比极高的作战样式，也正好符合日本的战略需要。

（三）民族本性决定日本想要发动细菌战

细菌战是世界各国公认的一种极不人道的作战样式，应该受到严厉禁止，但日本想到实施细菌战，这与日本民族劣根性有很大关系。日本民族作为一个具有两面性的民族，表面上谦和温逊，彬彬有礼，但骨子里流淌着残暴的血液[ （美）露丝·本尼迪克特著，田伟华译，菊与刀M，中国画报出版社，2011年

]。一个人的行为与他的品性有关，一个民族也是这样。由此看出，日本发动细菌战的想法肯定受到其民族本性的影响，从这点看来，日本的民族本性也影响它实施细菌战的想法。

（四）对苏战略影响日本发动细菌战决策

日本在对苏作战中常规军力不占优势，也迫使日本考虑细菌战。日本“918”事变之后，占领了中国东北，便将中国东北作为推进对苏战略的基地，为此对远东地区进行了军事和经济方面的建设，成立关东军，并将细菌战主力731部队编于关东军，由此也看出了日本对苏的细菌战企图。之后1938年张鼓峰事件是自日本全面侵华后，日苏的首次交战，但以失败告终，日军总结经验，认为其常规军力根本无法与苏军的机械化部队相比，需要一些特殊作战手段来与苏军抗衡。紧接着在1939年，抗日战争转入战略相持阶段，日军主力被牵制在中国战场，更没有余力对付苏联，所以在随后爆发的诺门罕战役中，在面对苏军兵力3倍于己的情况下，日军为弥补兵力的不足，发动了诺门罕细菌战。

诺门罕细菌战是731部队在中蒙边境对苏军队实施的，是731部队正式战场上进行的第一次细菌战。1939年7月13日，731部队的专家和骨干22人组成“玉碎部队”，携带细菌容器，秘密潜入苏军防守地区，在苏军一侧的几条河流里，施放了炭疽、伤寒、零乱、鼠疫等烈性传染病菌溶液共计22.5公斤。苏军损伤较小，而日军部队却遭受了非战斗减员，日军高层为保守细菌战的秘密，防止苏联的报复和国际社会的谴责，并没有向己方部队下达任何防护命令，一些士兵喝了当地的河水，接二连三受到感染，共导致1300多人感染死亡。在德国进犯苏联后，日军也准备趁机对苏作战，而对苏细菌战准备也成为战争的一项重要内容。虽然此后不久日军发动太平洋战争，对苏方向转入防御，但关东军依然在进行对苏的细菌战准备。

除了对苏准备外，还有对英美盟国细菌战企图。尤其是在1944年日本在太平洋战场败退之后，对英美盟军的细菌战准备也开始成为日军细菌战部队的任务。战败前夕，日本想发动细菌战的愿望变得更加强烈，试图挽回失败的命运。并于1945年3月把调离的石井四郎重新调回731部队，预计在6-9月进行一场大决战，用以美军在日本本土登陆作战时，发动对美细菌战。

只有日本能发动细菌战原因

一战开始后，德国于1915年先后在美国、罗马尼亚、西班牙、挪威和阿根廷等国，用炭疽杆菌、马鼻疽杆菌感染运往协约国的军用骡马，一直延续到1917年，直到一战结束后，有情报显示，德国又在进行细菌战准备，这些消息刺激了英、法、美、苏以及日本的细菌战军备神经，引燃了这些国家的细菌战军备[ 朱建新. 生物战史M.时事出版社.2015年]。但直至二战结束，却只有日本能发动细菌战，主要从以下四个方面分析。

（一）充分准备是日本能够发动细菌战的根本原因

日本作为一战胜利国，在当时的国际环境上较为宽松，其军备发展没有受到过多限制，所以在一战结束后就开始秘密准备细菌战。而当时的日本高层都极为重视，首先做了大量的细菌武器研发，研制了以鼠疫、炭疽和鼻疽为主的多种战剂，除此之外，还研制了炮弹、炸弹以及飞机布撒器等多种布撒装置。尤其是陶弹，它土陶外壳的独特设计，不像传统金属壳的细菌炸弹那样，会在爆炸时产生高热，导致细菌死亡，由此突破了金属炸弹细菌存活率低的世界性难题，在很大程度上推动了整个细菌战剂武器化的进程，也从根本上解决飞机安全性与细菌存活率之间的矛盾。其次是专门组建了细菌战部队，是二战所有国家中唯一拥有细菌战部队的国家。包括防疫给水部队，军马防疫部队和卫生部队三类。其中，防疫给水部队是实施细菌战的主力部队，在师团以上都有编制。仅在中国战场上投入细菌战的总兵力就达到1.1万人，并以防疫给水为幌子，偷偷进行着细菌战的罪恶勾当。

（二）地缘环境是日本能够发动细菌战的客观原因

实施细菌战最重要的条件是交战两国地缘方面的因素，欧洲战场错综复杂，犬牙交织，各国之间彼此相邻，人口流动性大，而细菌武器使用存在潜在的返回伤害，如果使用的话，可能会造成互相传播，容易造成自伤，所以欧洲战场也不适合使用细菌武器。而亚洲战场则不然，日本与中国隔海相望，不用考虑使用细菌武器会对本国造成影响，同时中日两国并不接壤，在中国使用细菌武器也未能传播到日本本土。

（三）对手威慑是日本能够发动细菌战的外在因素

抗战时期，侵华日军曾发动过数次化学战，当时的化学战水平是不如欧美强国的，日本都能够高频率使用，而此时的细菌战水平已经接近欧美水平，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过了欧美，从心理学分析，日本在发动细菌战方面已经有较大优势。而对于中国军民来说，细菌战防护意识淡薄，防疫设施陈旧，防疫组织不健全等一系列因素导致日本完全能够对中国发动细菌战[ 陈致远.日本侵华细菌战M.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4年]。相比同为法西斯国家的德国来说，之所以德国没有实施细菌战，是因为细菌武器是一种迟效武器，不能立刻显现它的攻击效果，而德国采取的闪击战术具有大兵团快速推进的特点，如果使用细菌武器的话，反而会迟滞德军的作战行动，不适合德军的作战需求。因此，交战对手的威慑是能否发动细菌战的外在因素。

（四）军事冒险作风是日本能够发动细菌战的重要诱因

日本发动诺门罕细菌战导致日军自伤1300余人，占到诺门罕战役伤亡人数的8%，浙赣细菌战也导致日军自伤1700余人，占到整个浙赣会战日军伤亡人数的10%。日军甘愿冒着自伤的风险使用细菌武器，就是因为日军在军事行动中带有冒险和赌博的性质。同时在诺门罕战役中，日军面对强大的苏军，敢于对抗并实施细菌战。在太平洋战争中，面对强大的美军，敢于偷袭珍珠港这样的事例无不说明日本的军事冒险主义起着决定性作用。

针对我国发动细菌战原因

1937年，国民党军政部长何应钦在《开战之前敌我兵力对比》中说到，日本在开战之初，陆、海、空军无论在质量上还是在数量上都占绝对优势。日军兵员总数448万，海军舰艇190万吨，空军飞机2700多架。中国军队兵员总数226万，海军舰艇11万吨，不足日本的十分之一，空军仅有600架，不足日本的四分之一。从其他方面来看，日本有着强大的工业基础、先进的军事思想、完整的军事组织体系，现代化的武器装备，而且作战人员的战斗素养都较高。相比之下，中国工业基础薄弱，军事观念陈旧，武器装备落后，军人素质不高，而且国共两党不和，内部纷争不断。由此看出，两国的军事实力严重失衡，日本只要使用常规军力就能取胜，但为什么还要发动细菌战，主要从四个方面简要分析。

(一)战争形势导致日本在中国必须发动细菌战

不置可否，日军在战争开始时确实对我国具有很大的常规军力优势，但随着战争形势的发展，迫使日军不得不考虑对我国使用细菌武器。特别是在1938年武汉会战以后，我国凭借强大的战略纵深和全民抗战的群众热情，将日军三分之二的兵力拖入到中国战场上，自此中日双方进入战略相持阶段，这是日军最不愿看到的结果，使得日军妄图速战速决的战略企图彻底破产。为了达到战略需要，尽快结束战争，日军开始着手将细菌武器大规模投入战场。从细菌战战例来看，总共67次战例中，仅有一次是在1938年之前实施的[ 朱建新、高朝廷. 日军细菌战的准备与实施(1931-1945) M.解放军出版社.2012年]，可见日军为了赢得胜利，不择手段公然违背公约限制。

（二）战术需要契合日本对中国发动细菌战的需要

从具体的战术层面分析来看，战争进入相持阶段的时候，“扫荡”成为日军对华作战的主要形式，而在“扫荡”的作战过程中，小规模细菌战便能够得到充分的利用，通过防疫给水部队，使用桶、勺、瓶等简便器材就能够实施，具有不易发现、方便操作的特点，也正好适应日军扫荡的作战模式。据战例统计，在67次细菌实施过程中，小规模攻击达到49次之多[]。

（三）“以战养战”影响日本对中国发动细菌战的战略企图

日军在中国战场上利用细菌战剂屠杀中国人，用杀伤的效果来检验战剂的攻击水平。在731部队的三次远征战果中发现，它造成的居民伤亡数字一次比一次高，第一次远征共造成300余人死亡，第二次远征也造成了7643人死亡，而在第三次远征中已经造成了1万余人死亡[ 郭成周、廖应昌.侵华日军细菌战纪实M. 北京燕山出版社. 2007年]。直到鲁西细菌战，死亡人数已经高达20万。由此看出，日军细菌战剂的杀伤威力在不断增强，细菌战水平也越来越高。此外，731部队的三次远征只是浙东战役、常德战役以及浙赣战役的一部分，之后的鲁西细菌战中，所有的战役行动都是紧紧围绕细菌战来开展的，可见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军就是通过 “以战养战”的手段，来取得战争胜利。

（四）国贫民弱是日本对中国发动细菌战的根本动因

了解历史的人都知道，抗战时期的中国积贫积弱，内忧外患，自身防护能力差，更谈不上对应的反制能力，这是日本敢于对中国实施细菌战的一个根本原因。同比美国，在太平洋战场上，日军叫嚣对美军使用化学武器时，美国立即宣称要作出报复，此时日军立即放弃使用化学武器的念头。因此当战争双方实力不均衡时，很容易诱使实力强的一方使用另一方所不具有的能力。反之，如果双方都拥有对等能力的话，往往在使用方面会更加谨慎。
 

参 考 文 献

Daniel Barenblatt,A Plague Upon Humanity:The Secret Genocide of Axis Japan’s Germ Warfare OperationM，Happy Collins，2015

（美）露丝·本尼迪克特著，田伟华译，菊与刀M，中国画报出版社，2011年

朱建新. 生物战史M.时事出版社.2015年

陈致远.日本侵华细菌战M.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4年

朱建新、高朝廷. 日军细菌战的准备与实施(1931-1945) M.解放军出版社.2012年

郭成周、廖应昌.侵华日军细菌战纪实M. 北京燕山出版社. 200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