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战场之共赴国难》节选（七）：抗日还是剿共该怎样选择
来源：山西新闻网--山西晚报   2015-02-12 10:07:23

　　上期提示：阎锡山笔下的《遗令》尚未完稿，等待宣示《遗令》的绥署高干和两省大员已经齐聚自省堂的二堂，前边，城南南仓街清和元的头脑挑子早就热腾腾地叫进了公署机关食堂，等待着成为新年的第一顿早餐。阎锡山边喝头脑边讲话。

　　“后七年，我们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樊象离主抓了‘山西省政十年建设计划案’的调查和起草，崔、潘、宁、张诸位绥署参事都为之付出了全部的心血和贡献。实施这一建设计划案，为的就是未来的自强，要把一个积弊相沿的政府，改造成一个‘造产自强’的政府，谈何容易，是一件很繁难的工作，我们需要的是时间，因此我们目前最需要的是防御而不是进攻，这一点认识，我和蒋先生是一致的。”

　　餐具撤去，只剩下茶杯和干果，梁化之着黑色中山装肃立，捧读阎之《遗令》，众皆肃立，阎锡山也朝着中堂上的孙中山像而立。宣读毕，请大家坐下，阎转动眼珠，手指尖抚在几面上说：“复出以来，我每到元旦日修改遗嘱，不为别的事情，只为自己已经做好为国家民族牺牲之准备。华北惊变，战云密布之际，蒋先生邀我出山，我夙夜在公不是为他，而是为保境安民守土抗战。”他把左手掌抚在坐在左首的徐永昌的手背上，“次宸为此奔走呼号于南京，想也不是为我阎伯川一人计，而是为了晋绥两省人民和华北的安定。他对蒋先生说：‘阎先生不会把山西的钱拿回自己家里去，他相当爱国。’蒋先生后来对人讲到次宸时便评价他‘很爱国’。”徐永昌清秀的脸上是谦和恭顺的笑容。

　　阎接着说：“诸位都很爱国，值此国难当头之际，首要大事有三件，一为抗战，二为防共，三为建设。防共要七分政治，三分军事。自‘九一八’以后，人民受日本之压迫，给了共产党号召民众夺取民心的好机会。而共党造乱能这样的厉害，就是土地私有制度留下的大空隙，为共党所乘，江西的共党政府围剿了五年不能肃清，陕北的共党我们也拿了许多军队围剿，反而更有扩大之势，他们为什么这么厉害呢？就是共党将私有的土地拿来分给贫农，这些贫农得到他的好处，一定感他的恩，帮他的忙，愿意受他的指挥，给他效力。因此，要防共就要政治上武装民众的思想，同时解决土地问题，为统一民众思想，我们建立了‘主张公道团’，为解决土地问题又试行了‘土地村公有’。国难也罢省难也罢，果真能武装民众、解决土地问题，才能自力更生、防止赤化，渡此难关啊。”

　　傅作义在绥远前线，因此问：“主任认为日俄会起战争吗？欧美和国联是否会干预？”

　　阎锡山冷哼一声说：“日俄之间必有一战。日本因工业发达和人口增加，国人失业严重，欲统治中国作为出路，则必须把苏俄势力驱逐出贝加尔湖以西，老毛子是不会答应的。我观天下大势，美国奉行门罗自利主义，英国打算抛弃他在东亚的利益，国联则有名无实。因此，现在的国难在日本，将来的国难在日俄啊。华北为日军所必争，东北为苏俄所必争，宜生，你我的忧虑是一样的：日俄战争一起，晋绥必受两军拉锯之蹂躏，这是令人畏惧的省难啊。所以我才一再提出自强图存，国难临头才知自强，亡羊补牢虽然迟了些，但再没有更好的方法，这是救国的唯一良方啊。”

　　一众两列都对他行注目礼，凝神倾听。

　　阎锡山端起茶碗呷一口，搁下碗又说：“我想这绥靖的责任，从正面说，固是安定地方；从对面说，即是扫除建设的一切障碍。因为地方不安定，一切建设无从说起。这种责任关系很大。一元复始之际，深望我晋绥全体同仁，共体斯旨，以期不负国家的重托，人民的期望。将来国家如需我军人牺牲的时候，我当率领我武装同志共同牺牲，以尽我军人的天职。”

　　正慨叹间，梁化之出去片刻后夹着电报夹返回来，附在阎锡山耳边说：“姨夫，张、杨二位将军自陕北剿共前线来电。”阎锡山点点头，不动声色地说：“今天先这样吧，各位该干甚的干甚，各尽职守吧。”众人起立，目送阎锡山。

　　出来二堂，回到后面木楼的办公室，一进门阎锡山就伸手要过电报来，戴上老花镜细看，是张学良和杨虎城联名发来的电报，称不日将乘飞机到太原和他晤面，共商剿共大事。阎锡山坐到太师椅上思想片刻，吩咐梁化之：“请赵先生到当仁洞，我在那里等他。”

　　赵戴文跟着梁化之从自省堂西边拾级而上进山，到了当仁洞近前，梁化之收住了脚步，赵戴文一个人走进洞里，看到阎锡山面对清嘉庆年间镌刻的三米高的“虎”字大碑站着。阎正出神，没听见他的脚步声。赵戴文走到近前，也端详着说：“伯川，这‘虎’字雄伟酣畅，写得提气呀。”阎锡山转过身来，比画一下洞壁上乾隆亲笔临写的五首兰亭诗，笑着说：“没有雍正帝的呕心沥血，哪来乾隆爷的风花雪月啊。国难当头，文化教育也不可废，不然将来没人才，还不免礼崩乐坏，那就真的亡国灭种喽。”二人相携登上进山钟楼的平台，放眼观望太原城，阎锡山说：“次陇先生，张汉卿和杨虎城要来太原见我，共商剿共的事情，你怎么看？”赵戴文袖手望着西方说：“张汉卿国仇家恨，替蒋先生背负着‘不抵抗’将军的恶名，他一心要抗日打回老家去，却因为‘剿共’损兵折将；杨虎城本来就反对蒋先生‘攘外必先安内’，多次请缨抗日，先背地里与红军互不侵犯，去年又在陕南被红军大败。这两个人几十万大军陈兵陕北，和共产党打来打去没占到便宜，反而吃了大亏，依我看，张、杨的来意绝不是与我商议夹击红军，而是要游说伯川你联合进谏蒋先生抗日啊。”

　　阎锡山若有所思地说：“抗日势必放弃剿共，给共产党扩大赤化的机会，结果一定受到日军和赤化的夹击……”他用目光征询着赵戴文的意见，赵戴文花白的鬓边有几茎发丝在微风中颤动，他用略显苍老的声音说：“若剿共不抗日，共产党剿不灭，张、杨和咱们的人、钱都要拼光，而蒋先生却没有什么损失；若不抗日也不剿共，不抗日各阶层不答应，不剿共蒋先生不高兴，两头不落好；若我们抗日，共军也抗日，共御外侮，也不失为权宜之计。”

　　阎锡山也望向西方，眼神悠远，神情漠然。

　　五 光明磊落的人

　　在遥远的黄河以西，千里冰河的那一边，阎锡山的目力未及之处，漆黑的夜色里，飞舞的雪花中，油灯昏黄，林彪站在军事挂图前发呆，参谋长左权站在他身后望着他的背影。桌子上扔着中共中央发给林彪的最后通牒，电文只有一句话：“接电立即来中央讨论你的工作问题，职交左权暂代。”林彪依然望着地图，缓缓地对左权说：“回电：决明日动身去中央。”

　　七天之前，延川红一方面军司令部，彭德怀眉头紧锁，认真阅读着西北军委主席毛泽东和副主席周恩来联名发来的东征山西的军事计划，最后一条居然是：“林彪同志动身来中央否？”

　　下期介绍：彭德怀对林彪发火。

　　李骏虎　著

　　北岳文艺出版社授权本报省内独家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