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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征——记中国远征军抗日英烈丁嘉民
来源:《黄埔》杂志 ;抗战史   2022-04-27 10:48:54

本文作者:李国强 吕永岩

  抗日征途远,

  热血殉国难。

  后人当怀缅,

  烈士笑九泉。

  2013年8月15日,设在云南省腾冲县的滇西抗战纪念馆开馆。纪念馆西侧有一面中国远征军名录墙,上面镌刻着10万多名参与滇西抗战的中国远征军将士、盟军将士、地方抗战游击队、地方参战伤亡民众、协同参战部队和单位人员的姓名。其中,有一位来自山东潍坊的抗日英烈,他就是丁嘉民。

  丁嘉民,号德兴,字德新,1918年6月13日生于山东省潍县东乡丁家油房村(现为潍坊高新区清池街道丁家社区)。1936年,考入山东省立莱阳简易乡村师范学校。1937年,学校遭日机轰炸后停办,丁嘉民毅然投入到轰轰烈烈的抗日救亡中。8月15日,丁嘉民任中央军校教导总队第1团2营5连少尉排长,12月参加南京保卫战。1939年2月,进入中央军校四分校(广西宜山南5街5号)16期步兵科学习。1940年5月初,军校毕业后任军政部第33补训处1团2营4连少尉排长。1941年2月10日,任军政部第33补训处1团2营4连中尉排长。4月1日,任第5军干训班重兵地队区队长。10月15日,任军政部第33补训处弹兵连上尉连长。1943年2月1日,任第9师司令部上尉参谋。10月15日,任第9师25团轻机枪连上尉连长。11月11日,任第9师25团2营上尉副营长。1944年6月,在龙陵战役中英勇牺牲。抗战胜利后被追认为抗日烈士。

  丁嘉民

  今天,虽然我们已无法看到丁嘉民具体的战斗细节和战斗事迹,但是,拂去历史的尘埃,我们还是可以追寻丁嘉民当年投身抗战,与日寇血战到底的战斗足迹,感受战场的硝烟,缅怀抗战的英雄。

  参加淞沪会战。1937年10月25日,丁嘉民(任2营5连少尉排长)所在的教导总队第1团2营为先遣支队,由营长索本勤率领,星夜经苏嘉线开赴八字桥。先遣支队到达七宝镇下车后即到虹桥,当晚接替51师担负张滨渡左至八字桥一线的防务,白天隐蔽,晚上构筑工事。10月28日,教导总队的第1、3团及直属部队于莘庄下车后适逢倾盆大雨,部队即冒雨沿蒲青公路东侧向八字桥阵地前进。八字桥是日军企图突破我阵地的主要选择点,教导总队第1团与第3团为右梯队。10月29日,日军发起总攻击,先是飞机轮番轰炸,继而重炮猛烈轰击,摧毁我阵地防御工事,紧接着步兵在战车掩护下发起猛攻,双方展开血肉激战。

  教导总队以两个团的兵力,接替黄维的67师和俞济时的52师防务,与进攻之敌鏖战3天3夜,敌人伤亡惨重未能突破我阵地。11月9日,我军奉命撤退,总队长桂永清在徒步向苏州行进途中遇见第1团2营6连排长刘海平,令其通知先遣支队索本勤过河后沿铁路线撤到南京。丁嘉民等2营官兵撤到苏州河时,大桥已被破坏,部队无法通过,营长索本勤即率全营沿河上行数十里,在一个大村庄停下,命令各连以班为单位自行设法渡河。10日天亮前,全营渡河完毕,沿铁路线进至枫林桥车站时,见副官处长余易麟押一列火车前来,遂即乘车返回南京。

  第25团指挥部——梅氏独家村老屋

  参加南京保卫战。教导总队第1旅1团2营作为独立支队担负教导总队防区重点工事修补任务。12月7日,完成任务后,连夜前往麒麟门和乱石岗。8日,丁嘉民任排长的第5连在乱石岗与日军交火,日军用山炮向乱石岗(5连)、麒麟门(6连)、九九高地(营指挥部)疯狂射击,继而占领了乱石岗。5连由乱石岗撤至体育场一线,掩护6连撤退。日军爬上九九高地后,被我军发现,战士们连连掷出手榴弹,与日军展开激战。11日下午,接到总队长桂永清手令,全部撤到煤炭岗港渡江。

  参加兰封会战。1938年3月15日,丁嘉民所在教导总队赴湖南衡阳整训,缩编为第46师138旅,隶属第27军战斗序列。5月12日,日军精锐第14师团渡过黄河后,继续向南突进直插兰封,意图切断陇海铁路并攻占郑州。我军豫东兵团12个师,包括丁嘉民所在的第27军,由薛岳指挥,在河南兰封地区对该师团土肥原贤二部、2万余人实施进攻作战,打得相当英勇顽强。

  参加桂南会战。1939年12月4日,日军攻占昆仑关,桂南会战打响。1940年2月,在广西宜山办学的黄埔军校第四分校奉命编组全体师生为第160军,下辖两个师,丁嘉民所在的第9总队(16期一年班)为1个师,第17期学生两个总队、华侨大队、练习营等组成另外1个师。校主任韩汉英兼任军长,张振镛兼参谋长,星夜出发,限期到达广西忻城一带,参加桂南会战。全体师生在红水河沿岸坚守了三、四十天。作战任务完成后,丁嘉民随第四分校师生奉命返校。由于日军飞机轰炸宜山,3月初四分校搬迁到贵州独山。5月2日,丁嘉民在贵州独山毕业。

  作为先遣队强渡怒江。1944年5月至7月,中国远征军第11集团军在怒江西岸对日军第33军所部发动进攻作战。远征军第11集团军命令第2军派1名得力副师长率领1个加强团以上的兵力,组成怒西游击指挥部,进出于怒江西岸芒市、龙陵等地,牵制扰乱敌人,以掩护大军渡江。第9师副师长陈克非为该指挥部司令官,第76师228加强团和以丁嘉民为副营长的9师第25团第2营,工兵连、战防炮连、输送连各1个,共约2400人,编为左翼队,于三江口以南自行选择渡口,5月11日18时前渡江完毕。13日晨,我军使用火箭筒及火焰喷射器向平戛街内日军各据点发起进攻。17日晨,陈克非亲自带领一线部队给日军关键性的一击,终于在怒江西岸站稳了脚跟,为远征军渡江作战抢下了滩头阵地。随后不久,远征军大部队顺利渡江并向日军发起全面进攻。

  参加平戛战斗。平戛为日军在滇西的一大据点,屏障着龙陵、芒市。日军在平戛外围的青木岭、马鹿塘、三村等地构筑有坚固工事。日军以第146联队第1大队约800人、附山炮4门担任守备任务。远征军第2军渡江后,以第76师攻平戛,其余部队向象达前进。陈克非率领的第76师加强团并配属丁嘉民任副营长的第9师25团2营,由第71军88师胡家骥师长统一指挥,会攻平戛。1944年5月14日入夜,第76师加强团即向平戛东山及平戛街展开攻击,一度占领平戛,并令第25团2营前往平戛南约10公里处围攻寇寨,增援工兵连阵地。据时任怒西游击指挥部作战参谋陈为鸣撰述,丁嘉民任副营长的第25团2营当即协同工兵连稳住阵脚,随即以两个步兵连在全部机枪、60炮及火焰喷射器掩护下,向日军猛烈攻击,经过40分钟战斗,夺回工兵连大部分阵地。

  第76、88师的两个加强团围攻平戛之战,前后持续约15天,最后占领了青木岭、马鹿塘、三村、小寨等据点,使平戛的日军失去屏障,形成于我军反攻有利之态势。

  参加龙陵战役的象达追击战,壮烈殉国。象达高山环绕,守备之敌为日军第146联队永田中队约300余人,拥有平射炮2门、迫击炮2门、重机枪4挺、轻机枪10余挺,在大栗坡、老街坡、文昌宫构筑有坚固工事。象达追击战于1944年6月7日打响,至6月26日收复象达。丁嘉民在此战中任第9师25团3营8连上尉连长。战斗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6月7日至13日,为老扁坡头(在象达叫大尖山)、大栗坡之攻击。6月7日上午6时,大雨滂沱,第9师以第27团为主攻、第25团为助攻向日军发起攻击。27团1营于炮火掩护下开始向老扁坡头前进,第5连向老田寨、朱家庄后面高地之敌发起攻击。与此同时,第25团2营6连亦向坡头小寨方面之敌佯攻,以牵制敌人侧击大栗坡。6月13日15时,我军占领老扁坡头和大栗坡敌阵地大部。

  第二阶段是6月14日至20日,为良子寨、赧洒、老扁坡头、岳家坟歼灭战。以第25团大部为右翼队,占领东山坡、赧洒、打老鹰包包、杨公坟一线,并继续攻击大栗坡和老街坡。以第27团、第25团第3连、战防炮营为左翼队,占领岳家坟、梁子寨一线,继而对梁子寨后山残敌实施攻击并将其歼灭。17日拂晓,日军由芒市增援300余人,在炮火掩护下,向我岳家坟、老扁坡头第25团阵地进犯。丁嘉民所在的第3营官兵沉着固守,敌虽狼奔豕突与我肉搏数次,但我阵地仍屹然未动。

  第三阶段是6月21日至26日,克复象达。以丁嘉民所在的步兵25团为主攻,攻击大栗坡残敌,同时阻击增援之敌。以第27团两个营为总预备队,担负策应任务。以第27团2营为助攻,佯攻老街坡。6月22日上午8时,我军先以炮火向大栗坡进行破坏射击。11时,老街坡、文昌宫之敌被彻底压制,敌人大栗坡的坚固堡垒大部被摧毁。此时,第25团2营主力发起攻击,突破敌三道封锁,逼近敌核心阵地,但伤亡惨重且半数手榴弹未响。随后第9连增援,继续进攻,敌核心堡垒终不能攻破。相持至22日午夜,敌我再三增援、冲锋十余次,仍未克竟全功。23日4时许,日军乘拂晓雾浓,我炮兵不能观测射击之际,在老街坡、文昌宫附近火力支援下,复向我军猛烈逆袭。此时,我军已阵亡连长两人、副营长1人,丁嘉民位列其中。24日24时许,丁嘉民生前任连长的第8连将大栗坡完全占领,半小时后第25团7连冲入象达街乘势攻占了文昌宫。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现在,在云南省龙陵县象达乡象达村董家坟后山上,依稀可见18座坟冢。据当地梅立顺老人回忆,此处长眠着25团的18名将士(丁嘉民很可能就在其中),是攻打老扁坡头(在象达叫大尖山)战死的。当时25团的指挥部就设在梅氏独家村老屋。

  后记

  丁嘉民18岁离开家乡,投入到抗日救亡的最前线,家里人对他的情况知之甚少,甚至连他父亲丁学谦和妻子吕秀英也不太清楚他的经历。搞清楚丁嘉民从军抗日的真实情况,也就成了他家人多年的心愿,尤其是他的3个孙子丁文国、丁文庆、丁文东和孙女丁爱花。从2018年至今,大家辗转北京、南京、广州、昆明、腾冲以及台湾等地的相关部门查找历史资料和证据。

  2018年12月初,在联合勤务总司令部抚恤处1947年12月编撰的《中华民国忠烈将士姓名录》和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12年10月出版的《抗战阵亡将士资料汇编》中找到了关于丁嘉民的详细记载。

  2018年12月中旬,从滇西抗战纪念馆了解到,纪念馆于2014年就将丁嘉民的信息录入到数据库,并将他的名字镌刻在中国远征军名录墙上(2014年增补名录)。12月16日,丁文东怀着激动的心情来到云南腾冲。看到镌刻在中国远征军名录墙上爷爷丁嘉民的名字,丁文东激动万分,禁不住热泪盈眶。他怀着无限的崇敬和怀念,敬献了鲜花,并深深地三鞠躬……

  2019年6月,在南京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查到《军政部第三十三补充兵训练处奉令改编现有官佐简历册》(1942年1月29日)和《军政部第三十三补充兵训练处拨交、零道师管区接收现有官佐简历册》(1942年3月)两份珍贵资料里有关丁嘉民的部分履历。

  《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四分校第十六期第九总队通讯录》中有关丁嘉民的记载

  2019年8月,在广东省档案馆保存的《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四分校第十六期第九总队通讯录》中查到丁嘉民的名字和永久通讯地址。

  2020年11月,在台北国民革命忠烈祠查到《中华民国抗日时期故丁嘉民烈士入祀资料》和记载丁嘉民档案的《人员简历册》。简历上有丁嘉民的半身戎装照片,这是丁嘉民留给后人的唯一一张照片。

  丁嘉民在日寇入侵、国家危难之时,为保家卫国远征抗战,最后英勇牺牲。这不仅是他个人的光荣,也是他家族的光荣,更是家乡人民的光荣!他的英雄壮举可歌可泣,气壮山河,将永垂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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