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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宁 日本三次侵华战争的焦点
来源:辽宁日报    2020-12-26 09:49:53

  2014年9月11日,盘锦田庄台镇甲午战争陆地遗址,69岁的农民董金贵讲述着老辈留下的战争记忆。

  甲午战争,日俄战争,九一八事变,日本军国主义侵略中国整个战略链条的重要节点。甲午战后,日本获得了巨额战争赔款和战胜中国的信心。日俄战争后,日本完成了侵华的战争准备。九一八事变后,东北三省沦陷,成为日本全面侵华的大本营和根据地。

  9月11日,盘锦田庄台镇甲午战争陆地遗址。清军殉国将士墓,静静地安放在一大片玉米地的怀抱中。

  碾房村69岁村民董金贵家的蔬菜大棚就在墓园的东墙外,看到来采访的记者,董金贵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甲午战争,我太爷赶上了,抗日战争,我爷爷、我爸爸赶上了。”

  田庄台的记忆

  对于110年前就发生在自己脚下的那场惨烈的战争,董金贵还保留着老辈留下的诸多传说。他用手指着东边:“日本人就是从那边上来的,打了3天,咱田庄台死了1万多人!”

  这场发生在1895年3月9日的“田庄台防御战”,是甲午战争陆战的最后一战,以清军的惨败告终。一个月后,清政府被迫签订了屈辱的《马关条约》。

  盘锦市文物管理办公室主任杨洪琦介绍说:当年清军在海战中失败后,日军转入陆战,在田庄台辽河岸边展开了激烈的巷战。清军失守后,日军在镇内屠杀百姓,放火烧城,大火几日不熄,一个原本繁华的商埠重镇变成了一片废墟。文献记载,此役清军2000多人阵亡,600多名百姓丧生。老董的“死了1万多人”的说法源自当地百姓的切身感受,虽不准确,却能证明当时日军的暴行与战争之惨烈。

  田庄台之役并不是甲午战争中最著名的一场战斗,黄海海战、刘公岛海战中,中国军队之奋勇、战况之惨烈更有过之。而日军的暴行也并不以田庄台为最,1894年11月22日,日军在旅顺进行的四天三夜的大规模屠杀、抢劫和强奸,遇难者超过2万人,只有埋尸的36人幸免于难。

  辽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张洁认为,从甲午战争开始,就暴露出日本军国主义的残忍本性,旅顺大屠杀与九一八事变后在辽宁阜新、抚顺发生的万人坑以及后来的南京大屠杀,在本质上别无二致。如此灭绝人性的大屠杀,在当时没有得到很好的清算和揭露,这也是日本在全面侵华战争肆意杀戮的重要原因。

  复盘甲午

  指挥田庄台之战的是清东征帮办军务、70岁的老将宋庆。对于这场战役的得失,史学界一直有不同说法。一种说法是宋庆临危受命,身先士卒,“蹈死不顾”,奈何左右掣肘,无力回天。另一种说法是宋庆一路失守,因调度无方、指挥不力导致清军在辽南战场全部瓦解,京畿危逼,最终清廷被迫议和。

  并不只有宋庆,如果从细节上复盘甲午战争很多重要时间节点上的战役,很多清军将领都面临着这种功过无从评说的尴尬。比宋庆更为著名者,壮烈如邓世昌、左宝贵,遗憾如丁汝昌、刘步蟾,均为一时人杰;与日军激战,勇于赴死的殉国者大有人在;各地自发组织反抗的民众也不鲜见。总结甲午,更应从战略上着眼。也许可以这样说,历时9个月的甲午战争,从在朝鲜半岛打响那一刻起胜负已定。

  日本侵略中国蓄谋已久。1867年,明治天皇在《天皇御笔信》中宣称“开拓万里波涛,宣布国威于四方”,蓄意向海外扩张。1887年,日本政府制定了以侵略中国为中心的“大陆政策”,即攻占台湾、吞并朝鲜、进军满蒙、灭亡中国、征服亚洲、称霸世界的“六步走”战略。在这几十年里,日本前后实施了8次《扩充军备案》,甲午战前的几年,平均年度军费开支高达总收入的31%。大批间谍在中、朝活动,在甲午战前绘成了包括朝鲜和我国辽东半岛、山东半岛和渤海沿线的每一座小丘、每一条道路的详图。日本就像一架制作精良的战争机器,不停地运转着,只待时机到来。

  反观清政府,对遭受侵略缺乏应有的预见和警惕。当时一些有识之士,如两江总督沈葆桢、台湾巡抚刘铭传等都看出“倭人不可轻视”,但朝廷和大部分政要对日本的认识还停留在“蕞尔小邦”的阶段,“不以倭人为意”。在日本倾全国之力扩充军备,战争危险日益迫近的紧要关头,清政府反而放松了国防建设,以财政紧张为由削减军费预算。到了甲午战争爆发前,主战、主和意见分歧,相互掣肘,事先既未组成专门的作战指挥机构,更无统筹全局的战略指导。始寄希望于俄、英等国的“调停”,继则在海陆战端已启的情况下仓促宣战。至于战争爆发后先败于朝鲜,后败于辽东,北洋舰队全军覆没,京津危急,已是必然之势。

  日俄战争主战场

  1904年2月,日俄战争爆发。

  这场没有出现“中国”字样的战争,与中国休戚相关。战争的最大受害者正是中国,主战场就是在中国的土地上,在辽宁,在人口稠密的辽东半岛。

  日俄战争起因于甲午战后清政府与日本签订的《马关条约》。清政府割让辽东半岛给日本,这就同沙皇俄国的“远东政策”发生了尖锐矛盾。于是,沙俄联合法、德两国对日施压,最终中国以白银3000万两从日本手中赎回辽东半岛,史称“三国干涉还辽”。沙俄借机攫取了在中国东北修筑中东铁路及其支线等特权,后来,又强行向中国政府租借旅顺和大连。

  日本经过10年备战,实力大增,决心在东北地区卷土重来,取代沙俄在东北的地位。1904年2月,日本海军偷袭停泊在旅顺港外的沙俄太平洋舰队,日俄战争爆发。清政府无力约束交战双方,屈辱地宣布“局外中立”,辽宁人民因此蒙受了极大的灾难,生命财产遭到空前的浩劫。工厂被炸毁,房屋被炸毁,就连寺庙也未能幸免。耕牛被抢走,粮食被抢光,流离失所的难民有几十万人。成批的中国平民被日俄双方当做“间谍”,惨遭杀害。翻看当年史料,让人掩卷叹息:“自旅顺迤北,直至边墙内外,凡属俄日大军经过处,大都因粮于民。菽黍高粱,均被芟割,以作马料。纵横千里,几同赤地。”“烽燧所至,村舍为墟,小民转徙流离哭号于路者,以数十万计。”……

  中国人民遭受如此深重的灾难,可是战争结束时,战败的沙俄“不割寸土,不赔一个卢布”,却要中国人民去接受战胜者的宰割。1905年9月5日,日俄两国在美国签订《朴次茅斯和约》,俄国将旅大租借地及该租借地内的一切权益、公产等转给日本;将长春至旅顺间的铁路连同支路、利权、煤矿等无偿转让给日本。

  自此,中国东北从一国独占变为两国分据南北的局面,旅顺、大连地区人民由此开始了40年屈辱的日本殖民地生活。

  侵华链条完成

  中国近现代史料学会副会长王建学认为,从甲午战争、日俄战争到九一八事变,都是日本军国主义侵略中国整个战略链条的重要节点,三者之间有着不可分割的内在联系:

  中日甲午战争的结果是“中衰日强朝亡”,中国开始陷入鸦片战争以来最黑暗的深渊,而日本不仅获得了清政府2.3亿两白银的战争赔款,完成了军工业和重工业发展的原始积累,也看到了清朝政府和中国军队的无能,取得了战胜中国的信心,同时由于朝鲜变成日本殖民地,也让日本谋求一江之隔的中国东北有了通道。

  日俄战争结束后,日本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旅顺、大连,并将长春至旅顺的铁路及附属设施的财产权利占为己有,创立“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由关东军负责铁路沿线的警备。这样,就使中东铁路沿线两侧15公里内的区域成为日本的“满铁附属地”,像一条黑色的蛇延伸至辽宁腹地,使辽宁全境始终处于日本军队的势力威慑之下。而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大多数的侵略战争都发生在两国边界地区,而九一八事变却发生在中国的腹地沈阳。

  可以说,到日俄战争结束后,日本侵华的一切条件都已经具备了,剩下的就只是个时间问题了。1927年6月,日本首相田中义一主持召开“东方会议”,确立了“把满洲从中国本土分裂出来,自成一区,置日本势力之下”的侵略方针。而在1929年曝光的田中奏折,即这次会议之后田中义一呈给昭和天皇的秘密奏章,更是明确提出:“惟欲征服中国,必先征服满蒙;如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中国。”

  虽然田中奏折被一些研究者认为无法判断真伪,但从其后日本蓄意制造的皇姑屯事件、万宝山惨案、中村事件直到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无不验证了日本的侵华脚步正是按照这个计划书在走。

  东北的意义

  身为辽宁人,有一个我们必须知道的问题:日本侵华,为什么辽宁首当其冲?中国东北对日本究竟意味着什么?

  首先是东北独特的地理和地缘政治形势,决定了这里自古以来就是东亚、北亚各大政治势力的演武场。其次是日本的国情,导致它对中国东北觊觎已久。作为“漂在海中的一块破布”,由6000多个大大小小岛屿组成的日本,随时经受着台风、地震、海啸袭击,国土狭窄,资源匮乏,耕地有限。而一海之隔的中国东北,资源丰富,土壤肥沃,面积是日本的三倍。这样一块膏腴之地,怎能不让它垂涎三尺?

  20世纪20年代,在奉系军阀张氏父子的经营之下,东北的工业化水平已超过长江流域。急需大后方的日本对中国东北志在必得,而事实也证明,九一八事变之后,东北三省成了日本全面侵华的根据地和大本营,为日军提供了源源不断的钢铁、煤炭、粮食供应和军事装备。

  日本侵华之心如此昭彰,阴谋变阳谋,怎能轻易得逞?从当时东北境内中日军队的实力对比来看,东北军的人数和装备都远胜日本关东军,九一八事变怎能是必输之局?这是其后数十年间人们从各种角度进行的另一最大追问。

  与复盘甲午一样,胜败的决定性因素还要从当时的国际和中日两国国内政治形势中去寻找。当时的国际大环境是:一战后经济危机,全球经济缩水。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国力下降,对华控制减弱。而在中国国内,军阀割据,国内派系凌乱,内斗不已,都不愿直接与列强为敌。国民政府主席蒋介石,虽然也在九一八事变后将“雪耻”二字反复写进日记里,但仍然在“攘外”与“安内”之中选择了后者,放任日本占据东三省。

  沈阳“九一八”历史博物馆研究员刘长江用三句话来总结九一八事变后数月就导致东北沦陷的原因:“军阀混战给强盗入侵创造了条件,国民政府的不抵抗政策葬送了祖国的大好河山,中日两国政府的各自走向导致了这场灾难。”

  大事记

  1887年日本政府制定以侵华为中心的“大陆政策”。

  1894年7月25日甲午中日战争爆发。

  1894年9月15日黄海海战,北洋海军遭受重创。

  1895年4月17日中日签订《马关条约》,台湾省、澎湖列岛成为日本殖民地。

  1904年2月8日日俄战争爆发。战后,辽宁旅顺大连成为日本殖民地。

  1927年6月日本“东方会议”确立了把满洲从中国本土分裂出来的侵华方针。

  1931年9月18日九一八事变爆发。

  日军在辽宁制造的惨案

阜新万人坑

旅顺大屠杀

双十二浑江惨案

  旅顺大屠杀

  1894年11月21日,日军占领旅顺,制造了中外历史上罕见的旅顺大屠杀。在4天的时间里,先后有2万名无辜的中国人被疯狂屠杀。

  平顶山惨案

  1932年9月16日,日本宪兵抚顺分遣队在平顶山用机枪疯狂扫射当地普通百姓和矿工,3000余人横遭杀戮,800多间民房被烧毁,整个平顶山只有二三十人死里逃生。

  阜新"万人坑"

  1936年10月1日,伪满洲"炭矿株式会社"成立了"阜新矿业所",实行"人肉开采"政策,被虐杀和因矿难、瘟疫死亡的矿工尸骨越积越多,终于形成了占地面积达50多万平方米、至少7万人的"万人坑"。

  安东教育大惨案

  1936年11月至1937年1月,日伪统治者以"肃清东边道"一带的东北民众抗日救国会为借口,从丹东遍及全省各地,疯狂抓捕爱国知识分子,达三四百人。

  大连"放火团"事件

  1937年至1940年间,日本宪兵以"放火犯"的罪名,大肆抓捕平民百姓,并进行残酷迫害,先后进行过几十次大搜捕,迫害百姓达千人以上。

  桓仁"双十二浑江惨案"

  1935年12月12日,日本侵略者将没有按规定"集家归屯"的35名无辜群众驱赶到浑江岸边,架上机抢,用刺刀把他们全部赶进冰窟窿中,制造了骇人听闻的"双十二浑江惨案"。画家王铁牛的油画《浑江作证》,记录了这起惨案。

  清原崔庄子惨案

  1933年10月,盘踞清原的日本守备队进犯至崔庄子村,用两挺机枪对自卫军战士和村民扫射,29人被杀害,全村50多户100余间房子全被烧光。

  凤城白家河沿惨案

  1934年春,日军为报复邓铁梅在凤城领导的抗日活动,多次以"反满抗日"、"知情不报"的罪名抓捕当地百姓。据不完全统计,在不到3年时间里,惨死在白家河沿的村民不下60人。

  清原县清原镇惨案

  1935年秋,日军调集大批日伪军进犯清原南山城抗日游击区时,在黑石头遭到抗联的沉重打击。日军为进行报复,在清原镇西街浑河桥南岸将150多名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杀害。

  朝阳下五家子村惨案

  1935年11月16日,日本守备队在朝阳下五家子村进行了持续3个小时的烧杀,烧毁民房400多间,遇难的村民共387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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