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山军民营救飞虎队员
来源：《皖东晨刊》2009年4月15日   2015-05-08 10:49:42

　　1944年10月，新四军第二师第五旅参谋长张元寿按照军部的指示，护送5名美军飞行员去国民党控制区。图为交接时的留影。

　　营救美国飞行员

　　1944年10月2日（古历八月十六）上午9点多钟，在淮南抗日根据地嘉山县(现明光市)三界至管店区间的上空，一架飞机冒着浓烟并急剧倾斜向下坠落，当地群众、民兵和横山区区大队武装人员都看到了从飞机上跳下9个黑点撑着降落伞，向地面徐徐飘来。不一会，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飞机在空中爆炸了。浓烟滚滚，火光满天，飞机的碎片纷纷落向地面，机身和发动机栽在今横山乡南陈村周围的田野里。9名飞行员，有4名降落在津浦铁路东边上陶和下陶两村庄之间，其中2名被摔死；有3名降落在津浦铁路西边的南陈庄附近，还有2名降落在铁路边日伪区内的张老郢。驻在管店据点的日伪军也看到了，30多名日伪军在田中小队长的带领和指挥下，打着太阳旗，拼命地向飞行员降落的地点奔去，妄图把降落的飞行员抢去。这时在铁路两侧执行任务的嘉山县抗日民主政府横山区大队和基干民兵百余人见此情况，在区长谢璞山和区大队长胡应江的指挥下，迅速抢占了西山头制高点，阻击日伪军，双方开了火。心情紧张的飞行员看到身穿黄军装，打着太阳旗的一定是日军，而身穿便衣的，肯定是营救他们的抗日武装，于是，他们纷纷向西边山后跑去。区大队武装人员和民兵们依靠占领的有利地势，一面阻击日伪军前进，一面派人去营救。经过顽强的战斗，终于将日伪军打退，把5名飞行员营救了，并把摔死的2名遇难飞行员的遗体抬了回来，一起回到了区委、区政府驻地尤岗(今三关乡)。区委书记徐展和区长谢璞山立即安排人做饭给飞行员吃。饭后，谢璞山亲自带领10余名战士抬着2名遗体和5名飞行员一起送到中共嘉山县委和县政府所在地自来桥。而降落在铁路边张老郢的2名飞行员被日军俘去，一名飞行员因摔成重伤，当即被日军开枪打死，尸体后被当地群众掩埋，另一名虽未被杀害，但却将其上衣扒光，赤身露体地被拉到管店、三界、张八岭等集镇上游街示众，受尽了人身侮辱和虐待。接着日伪军又把飞机残骸搞到管店火车站，几天后装上火车运到南京。

　　被营救的飞行员送到自来桥后，县委书记兼县总队政委汪少川和县长兼县总队长胡坦接见了他们，并安排了食宿和专人照顾。会谈语言不通，请来会英语的干事张光当翻译。通过翻译，得知他们是美国空军飞虎队的飞行员，是美国派遣来支援中国抗日的。5名飞行员的名字是中校萨伏衣、上尉奥勃朗、中尉鲁茨、中尉斯太尔美克、军曹勃伦台治。中校萨伏衣说：“他们驾驶的是一架美制B一29型轰炸机，油箱容量大，飞行距离远，有较强的攻击能力和自卫能力。飞机上有9个人，10月2日上午从美军驻重庆空军基地起飞到日军占领区执行轰炸任务时，不幸被地面炮火击中，9个人只好跳伞降落，有两人被摔死，两人落到日伪军占领区下落不明。我们5个人有幸被你们营救，并受到你们热情招待，我们要说一声谢谢”。

　　第二天上午，县委、县政府按照当地的风俗习惯，买了2口棺材，将2名遇难飞行员遗体人殓，举行安葬仪式，县委书记兼总队政委汪少川、县长兼总队长胡坦，以及机关工作人员，区队部分干部战士，及被营救的5名美国飞行员都参加了安葬仪式，途中许多群众也自动参加了送葬。灵枢被安葬在自来桥南面的一座山坡上，墓前树立一块“抗日盟军烈土之墓”的青石碑。5名飞行员看到这种情景，其中一名激动地说：“你们待我们太好了，我们是永远不会忘记的，家里人也会非常感谢的”。

　　被营救的五名美国飞行员在县委、县政府驻地自来桥休息了两天，便要被送往来安县大刘郢新四军第二师师部驻地，临行前，由张光做翻译，胡坦县长又和飞行员们进行一次亲切的交谈。胡坦县长简要地介绍了中国抗日的形势和中国共产党开辟华中敌后抗日战场的情况，并指着挂在墙上的地图说，我们这里是淮南抗日根据地，日本侵略军只是占领一些县城和重要集镇，而广大农村却都控制在我们中国共产党手里。飞行员们听了很高兴，并且表示说：“回国以后，一定向我们国家的军队和人民进行宣传”。接着，一位飞行员打开随身携带的地图问胡坦县长：“首长，我们的飞机是在什么地方坠毁的”。胡县长说：“飞机是在我们嘉山县管店附近坠毁的”。飞行员问：“我们降落地点叫什么地方？”胡县长说：“你们7人(包括2名遇难的)分别降落在铁路西边的南陈庄和铁路东边的上陶村和下陶村？”飞行员问：“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叫什么名字？”胡县长指着地图上标有红五角星的地点说：“你们现在住的地方是我们嘉山县自来桥”。那位飞行员将地名一一记下。

　　为了让飞行员进一步了解抗日根据地的情况，县政府派人带他们到附近的部队、工厂、学校、农村参观，他们亲眼看到抗日根据地军民的抗日热情和生产积极性时，都伸出大拇指，十分钦佩。

　　移交美国飞行员

　　5名美国飞行员在自来桥住了2天，县政府派人护送到新四军第二师师部驻地来安县大刘郢，受到了师部领导的热情接待，并把他们安排住在条件较好的抗大八分校所在地张公铺。学校医务所为他们检查身体，增加伙食营养，使他们身体得到了进-步恢复。不久，师部又派人将他们护送到新四军军部驻地盱眙县黄花塘。当晚，军部召开了欢迎大会，经过领导的简短介绍后，文艺战士演唱了《新四军军歌》、《黄河谣》等文艺节目。飞行员们一再表示感谢，并演唱了世界反法西斯战歌和美国民间小曲，唱到高兴时，他们就边唱边跳，并邀请参加演出的文艺女战士一起跳友谊舞、双人舞，呈现出诚挚友好的欢乐气氛。

　　10月14日，新四军军部派第二师第五旅参谋长张元寿率领一排武装保卫，将他们护送到定远县界牌集东北的瓦屋刘村，移交给国民党第五路军第一七一师，由师部代表张国弼接护。交接时，新四军代表张元寿参谋长、国民党军代表张国弼及翻译柳央和美国5名飞行员一起照了像。至此，嘉山县军民圆满地完成了营救盟军美国五名飞行员的任务。张参谋长在和5名飞行员告别时，依依不舍，飞行员们和张参谋长相互拥抱，都流出了滚烫的热泪，使之在中国抗日战争史上留下了中美两国军民同生死、共患难动人心弦的一幕。

　　1946年5月，美国空军完成援助中国的抗战使命回国，要将空难的飞行员遗体运回国土，于是，美方代表找到中共驻南京办事处首席代表周恩来，要求中共协助美方起运飞行员遗体带回国内。周恩来当即给中共嘉山县委、县政府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是：

　　中共嘉山县委、县政府：

　　请你们帮助美方代表，将安葬在你们县的盟军烈士遗体，派专人护送到南京。

　　周恩来亲笔

　　五月十六日。美方代表思普贺斯中尉持周恩来的亲笔信，由中共驻南京办事处派嘉山县籍王杰民先生陪同，于5月18日到达嘉山县。嘉山县委、县政府作了接待，并即刻派人将安葬在自来桥和管店的3名飞行员遗体起殓装棺，并派专人协助美方思普贺斯，将遗体安全护送到南京，圆满地完成了护送任务。

　　被历史遗忘的一次营救

　　嘉山县军民营救盟军美国飞行员一经披露，就遭到质疑，其原因：1984年6月11日，国防部长张爱萍在访问美国时，与二战期间驾驶B－29轰炸机飞行、坠落在中国境内新四军控制地区的3名飞行员共进午餐，并说出事发地点是江苏建湖县境内。消息传出国内外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同时，也有人对嘉山境内营救美国飞行员一事持怀疑态度，笔者为此做了大量调查研究。

　　一、1944年10月嘉山县抗日民主政府县长胡坦撰写《我们战斗在嘉山》一文中说：“1944年秋，一天早晨，正在铁路线上活动的横山分队与基干民兵，突然发现一架大型飞机（机身长约八丈），远从东北方向倾斜下沉，坠落在上、下陶庄附近田野里。”“我分队和民兵首先冲到出事地点。”“就在这个时候，驻在管店的鬼子数十人，扛着膏药旗飞奔而来，向我分队和民兵疯狂猛扑。”“我分队和民兵向敌人英勇阻击。”后来我分队和民兵“才发现这些飞行员不是日本强盗，而是美国盟友。”有区、乡把营救的飞行员护送到县里。“除牺牲两个和被日寇虏去一名外，还有五个飞行员。”“当天我们把死者安了葬，竖起‘抗日盟军烈士之墓’的石碑。”“把生者安全护送到我们军部去了。”“日本投降以后，周恩来副主席于1946年春，曾从南京亲笔致函，要中共嘉山县长切实帮助美方代表，把安葬在自来桥山上的两具盟军烈士遗体，专人安全地护送到南京。”

　　二、1944年10月任中共嘉山县委书记汪少川，1984年1月19日提供资料：“关于美国飞行员一事，我记得是从飞机上跳下来的，时间是1944年9月以后，天气不怎么冷，为首的是一中校，一共五个人。我们语言不通，找到张光，张光懂一点英语，临时当当翻译。这五个人，我都见过面，在我们县住两天。还有3人被日军打死，葬在自来桥。”

　　三、52824部队（原新四军二师五旅，现陆军二十四军第七0师）档案：一张移交美军飞行员的照片，原题辞为：“萨伏衣中校等五位美飞行员临别纪念。”照片上人物为：

　　1、送交者：新四军第二师五旅参谋长张元寿。

　　2、接护者：国民党五路军第一七一师第五一二团第三营机枪连指导员张国弼。

　　3、美军飞行员：中校萨伏衣、上尉奥勃朗、中尉鲁茨、中尉斯太尔美克、另有军曹勃伦台治因留界牌集未参加合影。

　　4、翻译：柳央。

　　5、交送时间：一九四四年十月十四日。

　　6、交送地点：瓦屋刘。（在定远县界牌集东北）

　　四、1944年10月任横山区长谢璞山1983年7月5日提供资料：“1944年秋，美国飞机失事，跳下五个飞行员，飞机都炸掉了，我亲自率一个班护送到自来桥。”

　　五、1944年在我方兵站工作的汪华回忆：“我清楚记得这件事，是在1944年古历八月十六（10月2日），三界陈济堂儿子这天喜期。”“这架飞机冒着烟从东南方向飞过来，几乎在爆炸的同时，飞行员跳伞了。开头只看到几个像草帽似的东西在空中飘着，三个落到路西了，有一个落在上陶后面山上（鱼花塘的上边）。”

　　六、1985年6月7日走访目击者横山乡南陈村冯玉立（57岁）、丘永钊（69岁）、常家正（58岁）、曹意成（56岁）四位老人，当时他们都在地里劳作。据他们回忆：“这天是1944年秋，正在起山芋。飞机就栽在我们南陈湾塘底水田里。”“有一个飞行员落在西场上，就看他把降落伞一收，拿出地图看一会，就向西跑去了。”“有一个飞行员跳伞下来，摔在旱地里，刚站起来没走几步又倒下去，就再没起来了。”

　　第二次世界大战,美国一支飞行志愿队(飞虎队)在上尉陈纳德的带领下,来到中国援助抗日,他们驾驶寇蒂斯P-40B战斗机（后增加新型B-29轰炸机）,把飞机头部漆成凶猛的鲨鱼头,那血盆大口显示了他们对日寇作战的勇猛。飞虎队在16次重大空战期间共击落日机175架,飞虎队自身也在战斗中作出了重大的付出和牺牲。这期间，发生过多起美军飞行员空难逃生，我抗日军民奋力营救之事例。嘉山县境内就曾发生过一次。

　　小资料

　　“飞虎队”是美国志愿航空队的美称。“飞虎队”是由中国政府出钱，由美国空军退役军官克莱尔·李·陈纳德出面招募美国陆、海军的预备役及退役飞行员而组建的。1941年12月30日，陈纳德“飞虎队”来华作战。最初，中国空军美国志愿援华航空队队员中有人提出，在飞机头部画上鲨鱼头，用以吓唬日本人。1941年12月，航空队在昆明上空第一次作战取得胜利。由于中国百姓从未见过鲨鱼，于是将这些飞机称作“飞老虎”。第二天昆明出版的一家报纸上便使用“飞老虎”一词来形容志愿队的飞机。航空队里的中国翻译见到后，将其翻译为“Flying Tiger”这个名字告诉给陈纳德，队员们也觉得很好，于是将航空队命名为“飞虎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