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被遗忘的美国华裔抗日历史
来源：参考消息 作者：李大玖   2015-08-21 14:29:04

　　资料图片：美洲归国华侨飞行员。

　　纽约曼哈顿唐人街有一个小小的门脸，沿着狭窄的楼梯拾级而上，就是纽约美国华裔退伍军人会礼堂。礼堂的墙上挂着历届会长的照片，现任董事长伍觉良说，最上边一排十几位前任会长都是参加过二战的老兵，其中有些人已经离开人世。

　　伍觉良1919年出生于广东台山，1937年到美国，1943年应征入伍到第14航空队。他说，现在纽约还有近百位参加过二战的华裔老兵，“但是他们现在身体状况不佳，有些已经中风不能说话，有些卧床不起”。

　　许多美国华裔老兵已经辞世，一位华裔老兵告诉记者，这是一段正在消逝的历史，希望能够让世界，特别是中国人，知道华裔曾经为中国和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做出的牺牲和贡献。

　　办航校为国培养空军人才

　　美国1882年至1943年间实行排华法案，禁止华人入籍。很多华人无论在美国时间多长，都没有归属感，始终认为自己是中国人，时刻关心中国发生的一切。据抗战时期中国空军英雄余裕宗所撰写的《中国的空军》一书介绍，1931年“九一八”事变震动美国华人社会，很多人有感于中日空军力量对比悬殊，发起了航空救国行动，一方面积极筹款购买飞机赠送给中国，另一方面积极筹办航空学校和航空学会，为中国培养航空人才。仅1932年一年，要求加入航校受训、准备到中国参战的华侨青年就有5000多人。

　　“九一八”事变后不到20天，美国华侨筹办的美洲华侨航空学校即在俄勒冈州波特兰开学。该校两期培养了36名学员，其中25人毕业后回到中国，被编入中国空军服役。黄泮扬、陈瑞钿等人后来升为大队长，成为中国抗战期间著名的空军英雄。

　　旧金山旅美中华航空学校创办于1933年7月，三期共培养70多人，全部回中国加入抗战。美国芝加哥、纽约等地华人也纷纷自办学校或在美国现有航校中开班，培训的华裔毕业生大多回到中国参加抗日战争。据美国华裔学者麦礼谦统计，约200名美国华人华侨航空人才回中国参加抗战。

　　著名的空军英雄黄新瑞就是他们中的杰出代表。黄新瑞是广东台山人，9岁移民到美国与父亲团聚。1934年，他从美国专业飞行学校毕业并获得美国飞行执照，与同学数人一起回中国加入广东空军，任驱逐机少尉飞行员。他曾参加空战百余次，击落日机8架，因战功卓著升为大队长，曾获三星奖章两枚。黄新瑞在空战中两次受伤，在最后一次战斗中被多架日机围攻，不幸坠机牺牲。

　　各阶层积极筹款支援抗日

　　据统计，广东空军从地勤到飞行员几乎全部是华侨，抗战期间中国的驱逐机飞行员中华侨占四分之三，后来陈纳德成立飞虎队，地勤人员也以美国华裔为主。

　　美国威廉学院历史学教授黄玉智的父亲是飞虎队队员。黄玉智告诉本报记者，二战开始时美国本土和夏威夷的华裔约8万人。战争期间1.2万至1.5万华裔在美军服役，分布在欧洲、北非和亚洲各个战场，其中有约1200人在中国服役。抗日战争期间，华裔在美国参军的比例高于其他族裔。

　　黄玉智在《二战中的美国华裔》一书中讲述了华裔积极支持中国抗战的情况。1937年7月7日，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全美华裔发动了大规模筹款活动，支援中国抗战。加州华人组织了华裔战时援助会，在一周之内就筹集了3万美元，该协会主席Joe Shoong一个人捐款1.5万美元。纽约和加州许多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洗衣工和制衣厂女工捐出了自己仅有的积蓄或全月工资。加州和纽约华人还发动大规模游行，动员华裔志愿回国参军。

　　当时全美各地、各阶层、从事各种工作的华人青年都积极参军，一些正在常春藤名校上学的学生也投笔从戎。旧金山华人Ah Tye家有7个儿子，6个儿子参军，留一人照顾家庭。其中3人参加空军，两人参加海军，一人参加陆军。一个儿子后来获得了空军勋章成为空军英雄。

　　飞虎队华裔官兵大显身手

　　抗战期间，飞虎队是举世闻名的一支中美联合作战的空中抗日劲旅，美国华裔在飞虎队发展的各个阶段都发挥了重要作用。

　　日本偷袭珍珠港之前，美国对日军侵华表面上持中立态度，不愿意直接介入。1941年4月1日，美国总统罗斯福签署秘密行政命令，同意向中国提供军援，并同意退役空军飞行员陈纳德在美国现役军人和民间航空人员中招募志愿飞行员，组织100名飞行员和200名地勤人员的队伍赴华参战。

　　1941年8月1日，美国志愿援华航空队在昆明成立。1942年7月4日，美国正式对日宣战之后，志愿大队解散，成立美国空军驻华特遣队，纳入美国陆军航空队编制。1943年春，第二次世界大战进入转折时刻，盟军在中缅印战场的作战任务日益加重，罗斯福总统下达特别命令，3月10日在昆明正式成立第14航空队，在空军驻华特遣队基础上，辖第68、69混合联队、中美空军混合团及第312战斗机联队、中国战区勤务指挥部、轰炸机分遣队等部队，形成了一支战力完整的空中劲旅。

　　第14航空队的任务是飞越驼峰航线，经喜马拉雅山脉穿梭于印度、缅甸和中国之间，为中国地面部队担任空中支援、提供后勤保障运输并训练中国军队。其作战范围，几乎涵盖了半个中国。根据美军的统计，抗战期间，第14航空队共摧毁日机2315架，战果辉煌。

　　出于战时需要，美国总统罗斯福废除了排华法案，鼓励华裔参军。美国一方面积极在国内招聘华裔入伍，另一方面，加强培训并且与中国军队协同作战。第14航空队中有一个中美混合团，包括中国空军的三个大队，美方任司令、中方任副司令。黄玉智认为，飞虎队中有美国华裔大约1200人。美国的中国飞虎队研究会会长翟永华告诉本报记者，美军总司令艾森豪威尔下令大规模征召美国华裔入伍，编入第14航空队。第14航空队中一些技术性较强的地勤人员，约95%都是美国华裔。

　　飞虎队中有许多美国华裔英雄。美国出生的华裔梁汉一，原籍广东，二战期间加入第14航空队，后来升至空军准将。1971年尼克松访华时曾特意邀请他驾驶“空军一号”飞到中国。

　　今年是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如今大半个世纪过去，华裔老兵虽然逐渐离开人世，但他们做出的贡献，以及那段历史，却不会、也不能被人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