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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靖宇和东北抗联一路军述论
来源:《通化师范学院学报》2015年第36卷第9期   2022-09-25 09:43:09

  摘 要:杨靖宇是东北抗联一路军的缔造者和领导者,他和东北抗联一路军在抗战时期建立了不朽的功绩。 杨靖宇和东北抗联一路军当年所体现出来的伟大民族精神永远让侵略者畏惧、催中华民族奋进。

  关键词:杨靖宇;东北抗联一路军;不朽功绩

  作者简介:王仁清,吉林通化人,教授。

  今年,是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当此之时,追忆杨靖宇将军和东北抗联一路军的抗战岁月,缅怀他们在抗战时期建立的不朽功绩,弘扬他们当年所体现出来的伟大民族精神,对于我们今天铭记历史、开创未来,无疑具有十分重大的意义。

  一、杨靖宇是东北抗联一路军的缔造者和领导者

  杨靖宇,原名马尚德,1905年生于河南省确山县李湾村。1925年7月,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927年5月5日加入中国共产党。1927年秋天,他领导了豫南暴动,起义武装正式编为工农革命军确山支队,杨靖宇任总指挥。1928年春,杨靖宇率部队转战到大别山区的四望山,与其他工农革命军会合,共同创建了四望山革命根据地。

  1929年春杨靖宇根据党中央指示,化名张贯一,到东北工作,担任抚顺特别支部书记、哈尔滨市委书记。1932年4月任中共满洲省委候补委员、省委军委代理书记,正是从这时起,他开始正式化名为杨靖宇。1932年底,他到南满指导抗日武装斗争。经过了解情况,杨靖宇将盘石义勇军与其他抗日武装改编为“中共工农红军第三十二军南满游击队”,他任政治委员,李红光(原盘石义勇军领导人)任教导队政委。南满游击队成立不到半年时间,就经历大小战斗60余次,消灭日伪军130多人,建立了以红石砬子为中心,包括盘石、伊通、双阳、桦甸、吉林等七区在内的抗日根据地。

  1933年7月,根据中共中央1933年1月26日发出的《给南满各级党部及全体党员的信》(史称“一·二六指示信”)的指示精神,杨靖宇邀请在盘石北部的“毛团”“马团”“赵旅”“韩团”“三江好”“四季好”“常占”“许团”等义勇军和山林队首领举行会议,共同协议组成“联合参谋处”,推举“毛团”首领毛作彬为总指挥,杨靖宇为政治委员长,李红光为参谋长。“联合参谋处”的成立,对团结一切抗日武装力量共同抗日起到了积极作用。同时,这一时期经过杨靖宇开展各种形式的宣传教育,伪军营垒也发生了变化,有的甚至整连、整排地哗变,加入抗日队伍,使游击队的阵容更加壮大,战斗力也不断提高。在“九·一八”事变两周年纪念日的这一天,根据中共满洲省委的决定,南满游击队又扩编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独立师,杨靖宇任师长兼政委,李红光任参谋长、宋铁岩任政治部主任。

  1933年10月下旬,杨靖宇率独立师主力渡过辉发江南下,挺进到敌后的濛江(现靖宇县)、辉南、金川、柳河、抚松等地开展游击活动,先后进行了金川县旱龙湾碱水顶子战斗、柳河县三源浦战斗,沉重打击了敌人,扩大了党的影响,鼓舞并争取了一些抗日武装的首领。不到半年时间,在党的联合抗日的旗帜下,杨靖宇又团结了20余支抗日武装,共约4000多人。1934年2月21日,独立师和各路抗日军首领在濛江县城墙砬子协商决定,成立东北抗日联合军总指挥部,杨靖宇被推选为总指挥。

  1934年11月5日,中共南满第一次代表大会在临江县四道江二岔召开,11月7日,大会根据杨靖宇提议,宣布将独立师正式组编为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杨靖宇任军长兼政委,朴宗翰任参谋长,宋铁岩任政治部主任,李红光、曹国安分别任第一师和第二师师长兼政委。一军成立后,杨靖宇运用灵活机动的战术,指挥部队粉碎敌人的秋季“讨伐”,先后打下16个大小城镇,把游击区扩大到25个县。

  1936年7月,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改称为东北抗日联军第一军,杨靖宇仍任军长兼政委。不久,杨靖宇和魏拯民主持召开了东满、南满特委及第一、第二军主要领导干部联席会议(即“河里会议”),决定将抗联第一军、第二军合编为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并成立总司令部,杨靖宇任总司令兼政委,王德泰任副司令,魏拯民任总政治部主任。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自诞生之日起,就一直在杨靖宇的率领下同日寇展开殊死的搏杀,直至杨靖宇将军壮烈殉国。

  二、杨靖宇和东北抗联一路军的不朽功绩

  杨靖宇和抗联一路军在抗战岁月建立的功绩,择其要者可分为三个方面:

  (一)深入敌后开辟了大片游击根据地,在日伪统治的腹地坚持长期抗战

  如前所述,早在1932年底,抗联一路军的前身南满游击队,就在日伪敌占区磐石、伊通、烟筒山一带建立了以红石砬子为中心的游击根据地。1933年10月,杨靖宇率领的南满游击队改编为东北人民革命军渡过辉发江南下,又新开辟了方圆五六百里的广阔游击区。其中包括永吉、桦甸、辉南、抚松、濛江、金川、柳河、通化、临江等县的大部分地区,而这其中河里地区条件最为优越,东北人民革命军又在这里建立了河里游击根据地。同一时期,东北人民革命军还在桦甸、濛江、抚松三县接壤的中心地带——那尔轰建立了游击根据地。1933年东北人民革命军还深入到辽东,在桓仁、兴京、本溪、凤城、宽甸各县开辟了广大的游击区,并在这一游击区的中心地带建立了和尚帽子和老秃顶子根据地。1938年,东北抗日战争进入艰苦年代,这时杨靖宇又带领抗联一路军来到辑安县内,开辟了老岺前后的方圆六百多公里的游击区,并在老岺山上建立了根据地。此外,如果再加上东北抗联一路军中的原东北抗日联军第二军,在东满地区建立的延吉县王隅沟、石人沟、苇子沟、三道湾根据地,汪清县大小汪清、噶牙河、大荒崴、腰营沟根据地,珲春县大荒沟、烟筒砬子根据地,和龙县渔浪村、牛腹洞根据地等等,东北抗联一路军建立的游击根据地总共有十多片。

  抗联一路军建立的这些游击根据地一般说来都具有以下特点:(1)建立了地方的抗日民主政权,如区政府、乡政府、村政府等;(2)建立了群众的武装组织,如农民自卫军、青年义勇军和儿童团等;(3)建立了各种军需保障设施,如医务所、枪械所、被服厂和仓库等。

  这些游击根据地为抗联一路军坚持长期的武装斗争提供了有力的支撑。其作用有以下几点:(1)为抗联一路军提供休整、集训的场所;(2)使抗联一路军的兵员及时得到补充;(3)抗联一路军作战可以得到群众的配合和支援;(4)抗联一路军作战物质可以得到及时供应等等。正因为有根据地作依托,抗联一路军才得以在日伪统治腹地纵横驰骋,左右逢源,长期坚持抗战而战斗力却有增无减。

  (二)建立了广泛的民族统一战线,陷日本侵略者于抗日民众的汪洋大海

  杨靖宇及其率领的抗联一路军也可以说是全国最早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实践者。他们成功地先于全国而建立起地方性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抗联一路军的统一战线工作是极其广泛的。这种统一战线工作大体有以下几个层面:

  (1)对抗日武装的统一战线工作。1932年底,中共满洲省委派杨靖宇到盘石组建抗日游击队。他一到那里,就立即纠正了原中共盘石县委的“左”倾关门主义倾向,反复向游击队灌输联合抗日的思想,使游击队与其他抗日武装的关系有很大改善。后来又通过进一步的工作,到1933年春,游击队先后收编了十几支“山林队”。这一年的7月,游击队又联合了十几支“义勇军”和“山林队”,组成了“抗日军联合参谋部”,参加联合作战的军队达到一千五六百人。杨靖宇领导的游击队改编成东北人民革命军以后,又联合20余支“义勇军”,组成了“抗日联军总指挥部”。至此,参加联合作战的军队已达一万多人。由于在军队中开展了卓有成效的统一战线工作,有力地推动了抗日武装力量的紧密联合和发展壮大。到1936年,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和第二军分别改编为东北抗日联军第一军和第二军,随后又将这两支军队合并,正式组成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实际上就是一支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带有统一战线性质的民族抗日武装。

  (2)对民众的统一战线工作。抗联一路军对游击区特别是游击根据地广大民众的统一战线工作,做得是有声有色。在游击区和游击根据地,凡有可能的地方,抗联一路军都建起了“反日同盟”“反日会”“农民协会”“妇女联合会”等群众性的抗日统一战线团体。这些团体在协助和支持抗联一路军对敌作战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日本侵略者称他们是一些“可怕的团体”。

  (3)对其他抗日民族的统一战线工作。这里说的其他抗日民族,主要是指朝鲜民族。朝鲜在沦为日本帝国主义的殖民地以后,一些朝鲜的爱国主义者来到中国开展抗日斗争。杨靖宇领导的抗联一路军主动团结他们共同抗战。例如,当年金日成率领的一支抗日队伍就曾编入抗联一路军,组成抗联一路军的第二方面军,金日成任第二方面军的总指挥。杨靖宇还与活动在东边道一带的朝鲜革命军订立攻守同盟,共同对日作战。

  (4)对日伪军的统一战线工作。抗联一路军还把统一战线工作开展到敌人营垒内部。这种统一战线工作包括两个部分:一是争取其中一部分人脱离敌人营垒,投入到抗日队伍中来。例如,1933年5月29日,通过做工作,使盘石烟筒山的一个伪警备旅的迫击炮连宣布起义而被编入抗联一路军前身南满游击队。1934年秋柳河三源浦30名伪警察和20多名自卫团丁,经过做工作,宣布起义投入到抗联一路军前身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中来。1938年6月24日,抗联一路军袭击土口子隧道时,俘虏了一名日方施工人员,名叫福间一夫,经过教育他认识到日本侵略中国是罪恶的以后,自愿留在抗联一路军当了一名机枪手(1940年10月战死沙场)。二是争取敌人营垒中的一部分人继续留在敌人内部为抗战服务。例如,1937年末,抗联一路军经反复工作,把那尔轰一个姓王的伪森林警察大队长争取过来,为抗联购买布匹、棉花、粮食,并传递敌人“讨伐”情报。1938年驻辑安双岔河的伪军三旅的一个连长,叫林进忠,经杨靖宇亲自写信教育,后来曾多次为抗联一路军送情报和弹药。1938年辑安东岔村的伪警察所长刘邦林,经杨靖宇当面说服教育,后来曾多次为抗联一路军送粮、送布、送棉花、送枪支弹药、送情报。

  如此广泛的统一战线,不仅实现了军队的大联合、民众的大联合,甚至实现了不同民族的大联合;不仅极大地孤立了日本侵略者,并且使他们深陷抗日民众的汪洋大海。

  (三)猛烈开展游击战争,沉重地打击了日本侵略者

  杨靖宇不仅亲手创建了抗联一路军,并且亲自指挥着这支军队在东、南满地区同日本侵略者进行了近十年的艰苦卓绝的战争。这个时期,就整个东北而言,在战略上敌人处于外线的进攻态势,我们则处于内线的防御态势。显然在战略上是有利于敌而不利于我。在这种情况下,杨靖宇指挥抗联一路军在战役和战斗中则采取了“外线的进攻的速决战”的作战方针。这样一来,就使抗联一路军变战略上的被动地位为战术上的主动地位。此外,杨靖宇还为抗联一路军制定了“四快”(即快集中、快分散、快打、快走)、“四袭击”(即半路袭击、远途袭击、化装袭击、夜晚袭击)、“四不打”(即情况不明不打,准备不好不打,不消灭敌人夺取胜利不打,硬仗不打)等一系列战术原则。采取这些作战方针和战术原则就使抗联一路军在敌强我弱、敌众我寡的东、南满战场上,牢牢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

  从1932年到1941年,抗联一路军同日本侵略者进行了无数次的战斗,并取得了无数次的胜利。这其中在国内外影响最大的两次战役,是1933年至1936年八次袭击伪军邵本良部的战役和1938年8月围歼“索旅”的长岗战役。

  邵本良是伪满军的少将旅长,号称统辖12个团,曾扬言“有我邵本良在,就没有他杨靖宇!”1933年秋,杨靖宇首先率领部队包围了柳河的凉水河子,那里的守军急向驻守在通化的邵本良请求增援。邵本良闻报后,带领大队人马星夜驰援凉水;但到凉水一看,那里并无战斗迹象,正在迟疑,后方飞马来报:“三源浦被围!”邵本良又急调转马头赶奔三源浦。待到邵本良疲惫之师赶到三源浦时,那里的守军早已被歼灭。邵本良正不知所措,忽然又接到报告:“凉水也被攻占了!”原来,杨靖宇先头围凉水只是佯攻,并未真正攻打,目的只是为了调虎离山。待邵本良奔向凉水时,杨靖宇则率部迅速绕过凉水,出敌不意地远道奔袭三源浦,并乘机占领该镇。而当邵本良赶奔三源浦时,杨靖宇又回师凉水,并迅速攻占了凉水。结果是邵本良带着大队人马东奔西跑,最终却落得一个惨败的下场。此战役抗联一路军缴获了大批武器弹药和粮食、布匹等军用物资。后来,又有杨靖宇率部二打、三打、四打、五打、六打、七打、八打邵本良。最后一次是利用邵本良换防八道江的机会,杨靖宇率领部队在半路设伏,彻底歼灭了邵本良部,并打死了日本顾问,邵本良本人也身负重伤。日本人见邵本良已无利用价值,便先是把他送到沈阳陆军医院软禁起来,不久又派日本军医将他毒死,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索旅”也是日伪的一支精锐部队。这个旅的32团被称为“剿匪之花”,装备精良,作战勇猛。1938年,日本人为了对付抗联一路军,特意把“索旅”从热河调到辑安。但是,抗联一路军第一仗在蚊子沟设伏,就消灭了32团的一个营,第二仗在埋财沟设伏就彻底全歼了32团,并打死了两名日本高级指挥官。从此,“剿匪之花”便销声匿迹了。

  抗联一路军游击战争的猛烈开展,严重挫伤了日本侵略者的锐气,迫使他们对东、南满的占领实际上被限制在狭小的地带,并且难以确保对这些地带的统治。对此,当时巴黎的《救国时报》曾经做了大量的报道。例如,1936年7月8日的《救国时报》就详细报道了杨靖宇率抗日队伍一打邵本良的战斗经过,并写道“攻陷三源浦及凉水河子以后,邵本良不但不敢再说要消灭人民革命军,反而说‘我一生够鬼了,但人民革命军的杨司令比我还厉害!’”就连日本关东军参谋部1937年5月的一份内部文件也承认:仅1936年一年,“皇军”与抗日联军作战就达1891次,“皇军”战死战伤人数为1090名。1939年日寇出版的《借行记者》刊物也称:“大股匪团(指抗联一路军——作者)的活动依然猖獗,各匪团都不是分散活动,到夜半则倾其全力,实行不意的袭击,使你无暇抵抗……”从以上正反两方面的报道和记载都不难看出,抗联一路军对日本侵略者的后方威胁是多么巨大,打击是何等沉重。

  抗联一路军在东、南满地区猛烈开展游击战争,不仅极大地消耗了日本帝国主义的军事力量,而且拖住了数十万日本关东军滞留东北而无法入关作战,使日本侵略者到1939年被迫停止了对中国腹地的进攻,从而加速了中日战争相持阶段的到来。

  三、结语

  抗战期间,毛泽东同志曾说过,中华民族决不是一群绵羊,而是富于民族自尊心与人类正义心的伟大民族,为了民族自尊与正义,为了中国人一定要生活在自己的土地上,决不让日本法西斯不付出重大代价达到其无法无天的目的;我们的方法是战争与牺牲,拿战争对抗战争,拿革命的正义战争对抗野蛮的侵略战争,这种精神,我们民族数千年的历史已经证明,现在再来一次伟大的证明。显然,杨靖宇和抗联一路军在抗战岁月里体现出来的,正是中华民族的这种伟大精神。今天,日本右翼势力否认二战历史,妄图重新复活日本军国主义,再次把日本人民引上战争的道路。倘若如此,那也无非是让中华民族的这种精神“再来一次伟大的证明”而已。到那时,已经站起来的中国人民一定会用正义战争彻底埋葬日本军国主义,使其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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